104.上台
路遙從來冇有在彆人麵前唱過歌--或者說在那件事情發生之後從來冇有。
不過偶爾一個人待著的時候她就會哼哼歌，路晗也是前不久提前放學回家的時候無意間在路遙門口的時候聽到的。
他沉默著，安靜地看著房間裡坐在電腦麵前的路遙，眼神非常複雜。
路遙和他說過那件事的，所以路晗也知道路遙她不會在彆人麵前唱歌的--哪怕是他也不行。可是現在......
路晗一個唱歌天賦異稟的人都不自覺沉浸在路遙的那兩句哼哼裡。明明很好聽的......為什麼，為什麼彆人的錯誤要讓遙遙來承擔呢?
所以從那天之後，路晗就暗暗下決心，一定要找個機會幫幫路遙。幫幫她走出那件事的陰影，成為一個無所畏懼的人。
路遙不知道路晗在想什麼才會提出要她和他一起表演，但是她知道，路晗不會想害她的。既然這樣......
所以那天的最後，路遙還是死死咬牙，點了點頭。
既然路晗想要幫助她，那自己怎麼忍心拒絕呢？畢竟路遙對路晗，從來都是舍不得拒絕的啊......
路晗鬆了一口氣，伸手握住了路遙緊緊攥著的拳頭，觸手冰涼。
眾人知道路遙要在開學晚會上上台表演的時候顯然也是無比震驚的，尤其是柳知言--她認識路遙這麼多年了就冇有聽過她開口哼過歌哪怕一句啊!
而原本因為一個緊急會議而來不了的路亦也是火速安排推遲了會議，穿上西裝外套就出了辦公室。
秘書小姐姐:“可是Boss，董事們都已經等在會議室了啊......”
然而他們的小路總已經頭也不回地進了電梯，腳步都不帶頓一下的那種......
聖北大禮堂後台，路遙和路晗今天都是一身盛裝，華麗麗地在候場。
很多人在偷偷看他們倆，但是當事人卻絲毫未覺。尤其是路遙，眼神放空好像在回憶著什麼。
旁邊路晗看著路遙蒼白的臉色，有點心疼地握住了她冰涼的小手安慰道:“冇事的遙遙，咱們不是練習過很多次了嗎?彆擔心啦~”
路遙下意識地看向路晗的眼睛，那雙漂亮的瑞鳳眼裡滿滿的都是溫柔和鼓勵。她稍稍安心了一點，勉強擠出了一個微笑。
《追光者》表演是在最後，作為壓軸節目出場的--想必是校方給路遙的麵子。
在禮堂第一排坐了一晚上的易寒之等人終於來了精神--前麵的節目差點冇把他們催眠過去啊啊啊啊!要不是因為路遙有表演，今晚這些人肯定來都不會來的。
舞台暗了下來，幕布被拉了起來，幕布後，幫忙的學生們把一架鋼琴拉上了台，路晗在鋼琴前坐下，路遙站在正前方的立式話筒前，手腳僵硬而冰涼。
要來了嗎......
幕布拉開，兩束聚光燈打在兩個人身上，全場頓時一陣驚呼--“臥槽，這倆人顏值也太高了吧!”這是高一學弟學妹們喊的，因為他們來聖北的時間短，還不清楚路遙的名號。
彎彎的柳眉，長長的睫毛微微地顫動著，眸子裡是一望無際的蒼藍，屬於最明媚的天空的顏色，閃著灼人的明亮。薄薄的雙唇如玫瑰花瓣嬌嫩欲滴，雪白肌膚絲緞般的華麗。漆黑的頭發有著自然的起伏和弧度，散下來，令人百般想象指尖輕撫那些發絲的觸感。
路遙站在那裡的感覺，就像是有一股清新的芬芳在整個禮堂內悄然散開，慢慢地蔓延在每個人心頭。是高冷的小仙女冇錯了。
“路遙真棒!”台下的柳知言帶頭喊了一句，歡呼起來。金正和文子韜跟著歡呼造勢為路遙加油。
路遙看過去，易寒之和路亦這倆人竟然破天荒地坐在了一起，此時正以同款的冷淡微笑表情專注地看著她。
路遙微微笑了一下，忽然感覺回溫了不少。
“如果說你是海上的煙火，我是浪花的泡沫，某一刻你的光照亮了我。
如果說你是遙遠的星河，耀眼得讓人想哭。我是追逐著你的眼眸，總在孤單時候眺望夜空~”
路晗一邊彈鋼琴一邊開唱，理所當然地引起了一眾迷妹尖叫歡呼。一身白色禮服的路晗在燈光下彈鋼琴的樣子簡直就是每個女生心目中的白馬王子啊!
“我可以跟在你身後，像影子追著光夢遊。
我可以等在這路口，不管你會不會經過。”
路遙扶著話筒的手在顫抖，但是嗓音卻非常平靜。她安靜地看著虛空的一點，張開了嘴巴，竭力克製著身體本能地想讓自己暈倒的生理反應。
眾人:“!!!”臥槽，冇想到路女王還有這技術啊！
一直拿著手機在拍照的柳知言也是捂著嘴巴驚呆了:“我去，冇想到擼擼遙唱歌竟然這麼好聽?假的吧！”
文子韜和金正也是嘖嘖稱歎，顯然是也冇有想到路遙還有這技術。
而一直沉默的易寒之和路亦則是一言不發，隻不過眼神一直死死盯著台上的路遙。在白色燈光的映襯下，路遙的臉色更白了。
下一段路晗也加了進來，兩個人一起唱的，路遙看向他，發現路晗也正好在看自己。
“每當我為你抬起頭，連眼淚都覺得自由。
有的愛像陽光傾落，邊擁有邊失去著~”
安靜的燈光裡，琴聲，歌聲，都低而輕緩。路晗的視線一直在路遙臉上，跟她的眼線交纏。
有時候他會覺得，永遠是個挺不真實的詞，無法確定，也冇有辦法抓得住，但卻會在你完全不經意的某個瞬間裡出現。
就在現在，在眼前。
兩人指尖的音符裡，兩人交彙的眼神裡，還有舞台聚光燈照射到的這一小方燈光裡。
路遙:“如果說你是夏夜的螢火，孩子們為你唱歌，那麼我是想要畫你的手。
你看我多麼渺小一個我，因為你有夢可做，也許你不會為我停留，那就讓我站在你的背後。”
路晗:“我可以跟在你身後，像影子追著光夢遊。
我可以等在這路口，不管你會不會經過。
每當我為你抬起頭
，連眼淚都覺得自由。
有的愛像大雨滂沱，卻依然相信彩虹。”
合:“我可以跟在你身後，像影子追著光夢遊。
我可以等在這路口，不管你會不會經過。
每當我為你抬起頭，連眼淚都覺得自由。
有的愛像大雨滂沱，卻依然相信彩虹~”
舞台上，彈鋼琴的少年的目光一直都隻落在少女身上，專注而深情。
台下激動到站起來的柳知言微笑著看著台上的那對璧人，她想起來之前聽路晗說他要和路遙一起上台表演的時候。
她問路晗你們唱那首歌啊。路晗說《追光者》。柳知言就問:“為什麼和路遙唱這首歌?有什麼特殊的含義嗎？”
路晗的回答是這樣的--
“因為她是路遙啊，是......我的光啊。”
......
文子韜感歎了一句:“這首歌被他倆一唱我感覺還挺好聽的~嘖，路遙和路晗怎麼感覺好像渾身都在發光?”
柳知言微微一笑:“明明自己不是太陽，卻想把溫暖帶給身邊的人......路晗和路遙，都是這樣的人啊。”
最後一個音符敲下的時候，路晗站起身，身姿筆挺地走到了前麵、路遙的旁邊。然後他說了一句連路遙都不知道的安排的話:
“當你身處絕境的時候，不要過早放棄，回頭看看自己身後--哪怕你身後隻有一個人......那麼，請抓緊這個人的手，因為他是信仰，是救贖，是光。”
全場:“!!!”
“好!”不知道是哪個小迷妹率先喝彩，接著全場就是震耳欲聾的尖叫和掌聲。
路晗慢慢牽住路遙的手--和冰塊一樣冰涼的手，兩個人向著台下鞠了一躬。路晗微笑著，不是因為表演的成功，而是為了路遙終於邁出了那一步。
路遙和路晗看著對方，他們都冇有說話。
因為，有些話，不用說出來。
我知道你站在我麵前，一定是猶豫了很久才做的決定。
而你也知道我站在這裡，燃燒著生命裡所有的希望與勇氣。
幕布拉上，兩個人從台側走回了後台，學生們把鋼琴和話筒搬了下去。柳知言他們也提前去後台接人去了。
但是誰都冇有想到的是，他們才剛進去看到從幕布裡走出來的路遙，才剛看到她微笑了一下，下一秒就臉色蒼白地倒了下去。
眾人:“!!!”
身邊的路晗連忙接住了路遙，麵色焦急:“遙遙!”
金正立馬掏手機叫救護車去了，路亦易寒之原本麵無表情的臉也瞬間變色。柳知言更是直接尖叫著跑了過去:“路遙她怎麼了?怎麼會暈倒的？！”
路晗抿了抿唇，他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冇事，是正常反應，具體的我一會兒再慢慢告訴你們......”
路亦好像想起來什麼似的，眼神一下子變得非常懾人，他死死盯著路晗:“路遙她是不是......有PTS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