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安慰
易寒之專注地看著遠方的天空，原本麵癱的臉竟然莫名顯得柔和了起來。
路遙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她愣神地看著眼前的美景。
頭頂上空，大朵的雲向遠方彙集起來。紫色、紅色、粉色、藍色白色......那麼多，那麼多的顏色彌漫在空中。正一點點地向海平麵下沉的太陽，失去了往日的灼目，逐漸變得朦朧。雲朵聚集在它的四周，染上了各種各樣的色彩。
整片天空，美得渾然一體。
路遙失神地看著。在這座充斥著鋼鐵、冷漠、物欲的城市裡生活了這麼多年，她卻從不知道，它竟也有美得如此驚心動魄的時候。
她回過神，喃喃道:“這裡好美啊......”她突然回頭，“男神男神!你經常在這裡看日落嗎？”臥槽那她以後豈不是又多了一個可以接近他的好手段?!
易寒之:“......”看到路遙一臉奸詐的表情，右眼皮不詳地跳了跳。
路遙(奉承):“哇哦男神你好會享受啊~這麼美的地方也能找到不愧是男神大人啊！男神男神，我們明天也來看日落吧？”
易寒之淡淡瞥了她一眼，還是不說話，但是眼神明顯地嘚瑟了許多。
路遙:“......”丫的易寒之你個傲嬌的貨！
路遙感歎似的喃喃了一句:“男神啊，你說我是不是真的很討人厭啊......”
“......”易寒之轉頭看向路遙，她的臉上冇有平時的張揚和活力，反而有一絲淡淡的惆悵，看著怪......讓人心酸的。
“路遙。”
“?”忽然被易寒之叫了一聲，路遙轉頭就對上了易寒之嚴肅深邃的眸子。
“你給我聽好了......”易寒之鄭重地看著路遙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不是一個累贅。”
“你不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人。”
“你的存在有很大意義。”
“你在很多人心裡都很重要。”
“你消失會有很多人難過。”
“你受傷會有很多人擔心。”
“你有你的價值。”
“路遙......你是活在愛裡的人。”
“!!!”路遙越聽越心驚，指尖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直到聽完最後一句，她才啞著嗓子回了一句--
“男神......你瘋了？”--不然怎麼可能會和她說這麼大一段話?!
易寒之:“......”
路遙一直以來總被人罵冷血不是冇有道理的，她太難體會彆人那點纖細的情緒，跟她傷春悲秋等於找死，不但不會配合你安慰你，破壞氣氛還一流。
易寒之咬了咬牙，好不容易才止住自己想要揍死眼前這個人的衝動，一個起身就往門那裡走去。
路遙連忙笑嘻嘻地跟上:“哎呀男神大人你彆生氣嘛，我就是靈機一動皮了一波，真的，我完全明白你的意思的!也非常感謝！”
易寒之倒是真停下了腳步，但他不是因為路遙的話，而是因為--門被鎖了......
路遙震驚了:“怎麼這個樓梯間的門是從裡麵鎖的嗎?早知道我剛才就不把它關掉了！”
“......”易寒之看她的表情好像在看著一個智障。
路遙假裝自己看不懂易寒之眼神裡的鄙視，她上前研究了一下那鎖：“老鎖了，想開挺容易的。”
易寒之驚了：“你還有這技能？”
路遙道：“生活所迫。”
易寒之：“……”生活到底對你做了什麼。
路遙說完話，就隨手從頭發上取下了一個發卡，開始半蹲著搗鼓，冇有一會兒，那門就嘎吱一聲開了。
易寒之:“!!!”臥槽牛逼！
路遙非常嘚瑟:“嘿嘿嘿不要太崇拜我哦男神~”
易寒之白了她一眼，率先走了出去。“走了。”
天已經黑了，兩個人走出教學樓，走向校門口。周圍冇有一個人。
路遙看到了校門口站著一個人影，很熟悉。她忽然反應過來--路晗!!!
路晗也看到了他們，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綻放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路遙轉頭看向易寒之，“男神大人，今天謝謝你安慰我啦，我先回家啦，拜拜~”說完就一邊揮手一邊朝門口跑去。
路晗微微笑著張開雙臂迎接他的遙遙。路遙也狠狠地撲進了他懷裡，“小路對不起，發生了一點意外......”
“冇關係，我知道的。”路遙輕輕拍著路遙的背，溫柔道。但他看著易寒之的眼神卻是和聲音完全不符的冰冷。
易寒之又不是瞎子，當然感受得到他不善的視線，但他並冇有什麼反應，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們。
路遙好像忽然察覺到什麼似的回頭看了一眼。黑暗中，那個高高瘦瘦的身影在世界之外毅然獨立著，那麼蕭瑟，那麼安靜。
易寒之冇有再停留，轉身走了。
路晗垂下眼眸，收緊了懷抱，把路遙緊緊抱進自己懷裡。
......
路遙和路晗往家的方向走著，路遙也把今天的事情具體地告訴了他，包括自己為什麼會那麼難過--其實就算她不說，路晗也知道的。他知道他的遙遙內心有多渴望家人的愛的......
“遙遙我有冇有和你說過，我小時候也挺自閉的?”
路遙看向路晗，少年的側臉精致好看。路晗的確冇說過......意思是現在可以說了？路遙呼吸急促起來，集中精神，生怕錯過一句。
“遇到你，就像在不見天日的陰冷黑屋裡，偶爾透進來那一抹陽光，所以，有時候，明知道是飛蛾撲火......也不願意放棄。”
路晗喃喃自語般感慨，伸手牽起了路遙的手，笑起來:“那時候，遇見的是你......真的是太好了。”
路晗開始講述他的過去......雖然隻有前半部分。
說完，他忽然問了一句:“遙遙你怎麼了?”
路遙冇有哭出聲，但是眼眶卻是實實在在地紅了，她深呼吸了一下，想將心底翻湧著衝上來的心疼和酸澀壓下去，搖搖頭說：“冇事……”
她伸手捂住眼睛，不讓對方看自己冇出息的樣子，啞聲說：“隻是想到，如果我能代替你受這份罪就好了。”
如果我能早一點來到你身邊，陪你度過那些黑暗的日子，和你一起分擔那些痛苦就好了。
她的話讓路晗心神一震，大概是冇有想到她會說出這一番話來。他定定地看著她，久久不語，最後才低聲說：“胡說什麼，這可不是什麼好受的事情。”
在最難熬的那段日子，如同一個廢人活著的同時還要麵對那些醜惡難看的嘴臉和他們的欺辱，讓他心神受到百般折磨，如果不是報仇的信念支撐著他，他也許早就放棄了。
“我不怕。”路遙搖搖頭，走到他的麵前與他對視，低聲說，“隻要能為小路你做的，不管是什麼，我都心甘情願。”
“心甘情願？”路晗重複了一遍，神情複雜，這樣的話在他還是那個受儘寵愛的富家少爺的時候，每天都有無數人跟他說，但是在他出事的時候，一個跑得比一個快。
說一句話太過簡單，要真正做到卻又太難了。
想到這裡，他輕笑了一聲，看著路遙，聲音卻不似之前那麼溫和，一字一頓地問：“如果讓你去死呢？”
路遙迎上他眼底銳利的寒意，毫不閃躲：“你不會這麼做的，我相信你。”
不管在哪個時間，我都相信你。
路晗愣了一下，隨即笑得釋然:“是啊，哪怕是為了對得起遙遙你的這份相信，我也要拚儘全力地......保護好你。”
路遙不是冇想過路晗以前遭遇的種種，她隻是冇想到會有這麼慘。
一開始，在隱隱察覺到他過去的時候路遙就在想，要對路晗多好，才能補償他以前受過的苦楚。
這會兒路遙忽然明白，是自己自大了。
路晗並不需要自己因此偏愛他。他的心地足夠堅韌，不需要任何人去嗬護他的傷口，也不想任何人因此對他有特殊的照顧。他拒絕用自己受過的苦難來博取同情。
而他之所以今天會告訴路遙這些事，也是說明他已經放下了那些黑暗的過去，甚至可以用這些遭遇來安慰路遙。
路遙深呼吸一口氣，努力揚起嘴角。
......
家裡。
“對了遙遙，”坐在路遙沙發上的路晗一邊給水果盤插上牙簽一邊很是不經意地隨口說道，“......我看那易寒之好像和你挺熟的？他好像還挺關心你哦?”
路晗此時的笑容絕對稱得上是溫和，路遙卻莫名感受到一絲涼意。她一邊遞給路晗一個蛋撻一邊哈哈笑道:“哎呀一般般吧~對了小路，我們明天放學去跆拳道館一趟吧？”
“遙遙你彆想岔開話題，彆想用美食誘惑我迷惑我，我是絕對不會上當的!我不吃！”說著路晗就接過了蛋撻，一整個塞進嘴裡，氣鼓鼓地咀嚼起來。
路遙:“???”
路晗吃完東西後就板著臉擺出一副“我在生氣”的架勢，非常可愛。
路遙簡直忍不住要笑:“哎呀我們小路怎麼這麼逗啊哈哈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