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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指認(2)

2025-08-20 作者: 言桄

  我們開車返回魏陽,薑媛媛先去了汽車北站,把車停在站門裡麵。洛小檾下了車,四處看看,指著一間快餐店說:“那天就是從這裡買的粥。”

  她領著我們走出車來車往的大門,看看方向,然後帶我們往左邊一拐。

  “冇錯,就是朝著那座小白樓的方向。”

  我們沿著路,朝小白樓前行,洛小檾一路打量著路邊的小賣店。

  “停,往這條胡同裡拐。”她說,“這有家鞋店,我還記得呢。”

  “你記憶力很強嘛。”華鬘說。

  洛小檾不好意思地笑笑:“我當時覺得,自己可能要住這裡很久,所以特彆記了下路。”

  她帶著我們在胡同裡拐了兩道完,然後鑽進一個狹窄的鐵柵欄門。

  “這是電子管廠家屬院啊。”薑媛媛看看老舊的小區,恍然大悟地說。

  “對,你們看,這裡還有塊木牌。”洛小檾指著說。

  那是一塊漆色脫落的牌子,它被釘在門口的紅磚牆上。它底色是一片白漆,上麵寫著幾個紅色楷體手寫字——“電子管廠住宅一區”。

  “要不是當時看到了這塊木牌,我還不會那麼掉以輕心。”洛小檾歎著氣說。

  我明白她的意思,可見金老大他們這夥人已是慣犯,就連說謊都說得嚴絲合縫。

  洛小檾並非那種頭腦愚笨的女孩,但畢竟冇出過遠門,冇見過世麵,被惡親戚忽悠說是去電子管廠,最後果真來到了電子管廠的宿舍,自然最後一絲心防也就卸下了。

  不過,卸下心防的那一刻,也就是被騙子徹底趁虛而入的時候。

  洛小檾帶我們走到第一排最裡麵一棟樓,然後帶我們走下樓梯。

  越往下走,就越一片昏暗,薑媛媛咳嗽幾聲,但這裡麵顯然冇有安聲控燈。我掏出手機,按亮電筒,華鬘倒是從後麵跑過來緊緊拉著我的手。

  “嗚嗚,黑乎乎的,吼可怕的。”

  雖然心裡明知道她是在背台詞,但牽著她軟乎乎的手我還是覺得有些激動。

  畢竟這也是沈喻的手啊。

  我們連下兩層,洛小檾指著一扇厚重的鐵門說:“就是這裡。”

  薑媛媛敲敲鐵門,鐵門鎖得很緊,它發出“硜硜”的聲音,聽起來頗為厚重。

  這種門隔音效果很好,如果房間裡冇有窗戶,隻靠風扇排氣的話,那裡麵無論發出多大聲音,也很難被外麵察覺。

  “誰會開門?”薑媛媛回過頭,裝模作樣地問。

  “彆裝了,”我說,“你昨天還在友成小區溜門撬鎖呢。”

  “不是,這個門是特級鎖,我根本打不開。”她拍著自己隨身小包說,“這裡頭的工具,也就對付對付A級鎖而已。”

  “讓開,讓開,我來看看。”華鬘不知什麼時候從我身後擠了過來。

  “沈老師,您還會撬鎖?”薑媛媛驚訝地看著她。

  “這還用撬?”華鬘輕飄飄飛起一腳,咣地就向那扇千斤閘似的鐵門踹去。

  鐵門發出一聲尖利的嚎叫,它瞬間脫離了門框,朝黑乎乎的屋裡飛了進去,黑暗中頓時傳來嘰裡咣當一陣亂響。

  不光薑媛媛和洛小檾,就連知道她有天生神力的我都被嚇傻了。

  “沈、沈老師……”薑媛媛瞠目結舌,“冇想到,您還是個打女。”

  “打女,我還是烈女呢!”華鬘毫不顧忌地胡用著詞語說。

  “文武雙全、文武雙全!”薑媛媛豎著大拇指誇獎著,她摸索著打開了地下室裡的燈。

  就像古鐘說的一樣,這是一個冇有家具的房間。

  冇有家具,冇有什麼擺設,整個屋子空空如也,我們的腳步聲都在屋裡久久回蕩著。

  那扇鐵門應該是狠狠撞在了對麵水泥牆上,它扭曲零落地趴在地上,活像被拳皇打得滿地找牙的一個業餘拳手。

  門旁邊的地上躺著一塊破破爛爛的床墊,薑媛媛蹲在床墊上看看,隻見上麵還有不少血跡的斑點。

  “就是在這兒……”洛小檾臉色蒼白,聲音顫抖著。

  我趕緊帶洛小檾出去,誰知道華鬘也跟著走了出來。

  “你們去屋裡找線索吧,我跟這女的聊聊。”她對我說。

  我點點頭,還是叮囑她道:“彆對人家姑娘胡說啊。”

  “看你說的!”華鬘嘟著嘴,“把我當小孩了嗎?跟你說整個城市的人的歲數加起來,也冇我的年齡高!”

  好好好……我心裡暗想,還是不要激怒這隻好鬥的公雞——哦不,母雞為好。

  我走進屋子,薑媛媛還跪在那塊墊子前,她戴著白手套,邊檢查邊拍著照片。

  “不止一個姑娘,”她對我說,“這些血跡的深淺新舊都不一樣,不止一個姑娘在這裡遭遇過磨難。”

  “這是什麼?”我看墊子的一腳有些凸起,於是掀開一看,卻發現地上什麼都冇有。

  薑媛媛看我一眼,她把墊子抬起來,我看到墊子下麵不知何時被鋒利的東西劃了個窟窿。

  我也戴上手套,往窟窿裡麵一摸。當觸摸到那東西的形狀時,不禁心裡一顫。

  “怎麼了?”薑媛媛問我。

  我冇說話,隻是用力將那東西晃動著拽出來。

  當看到那東西的時候,我們倆立刻傻掉了。

  那不是彆的東西,而是一個人類的頭骨,頭骨有些發黑,而且乾巴巴的。它的下頜骨部分已經缺失,眼窩兩個黑洞正對著我,宛如兩個迷你的深淵一般。

  當你凝望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望著你。

  我忽然想到這句話,忍不住手裡一抖,差點把頭骨丟到地上。

  薑媛媛急忙上前托住,她有些責備地瞪我一眼。

  “從牙齒來看,死者是男性,歲數不大,很年輕。”她擺弄著頭骨,認真端詳著。不知道為什麼,頭骨在我手裡就像恐怖象征,到她手裡就成了生理標本一樣平淡無奇。

  “你怎麼看?”她問我。

  “這裡死過人?然後——毀屍滅跡?”

  “有可能。”薑媛媛站起身,指指旁邊的一個小房間說,“那裡麵是洗手間吧?”

  “應該是,聽古鐘當時交代,曲江欺負完……還洗過身上吧。”

  我站起身,推開那個房間虛掩的木門。薑媛媛也快步跟上來,撳亮屋裡的燈。

  果然,這裡是一個洗手間,裡麵有簡陋的蹲坑,有洗手台,還有一個老款的亞克力浴缸。

  薑媛媛冇有說話,她從背包裡掏出一瓶噴劑來,朝著浴缸周圍噴去,她示意我關上燈,然後又撳亮一支顯像電筒照過去……

  我們兩個人再次驚呆。

  整個浴缸、周圍牆上、地上,甚至蹲坑馬桶周圍都閃著藍綠色的熒光——那是曾有大量血液噴濺、流淌過的實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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