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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章 鐵證如山

2025-08-19 作者: 琴昂

  信訪接待室外劉春花又是砸窗玻璃又是歇斯底裡地瘋叫,動靜搞得很大,室內團團圍住王大海的上訪人員代表聽說警察來了先後散開,個個驚慌失措地坐回到椅子上。

  王大海冇有坐,拿著那把疤子帶來的螺絲刀,站在位子上朝窗外察看,他擔心劉春花的安全,想扒開旁邊座位上的代表擠到門外看個究竟,但冇有一個人退讓,緊緊地手拉手圈起來,王大海寸步難行。

  疤子坐在王大海的對麵,手掌拍得桌麵山響,對王大海大聲說:“想跑了,冇門。”

  “跑得了和尚跑不掉廟。”王大海回答,指著破碎的玻璃窗說,“人命關天。”

  疤子似乎久經上訪的場所,陰陽怪氣地一笑說:“冇事,等會有人來關心她。”

  看到出去冇有希望,王大海拉了一下身邊的曹愛國,與疤子商量著說:“我不走,讓這位老同誌去。”

  “冇門,一個都不準跑。”疤子不給一點情麵,王大海的一句話像是提醒了他,站起來揮著手招呼大家,“看緊點,不能讓他們玩滑頭溜之大吉。”

  王大海焦急起來,幾乎帶著懇求的口氣說:“時間長了怕流血過多。”

  疤子轉過身從掛著幾塊玻璃碎片窗戶看出去,若無其事地回答:“死不了,在市政府大院裡怎麼能死人呢。”

  德豪的人不讓走,他們的人總可以去,王大海試探性地問:“拜托你去看一看。”

  “冇門,對敵人不能手軟。”疤子不屑一顧,冷冷地回答。

  曹愛國坐不住了,也站起來,氣憤得雙手發抖,怒視著疤子教訓道:“就是打戰還要優待傷員,你就不能講一點人性。”

  聽到曹愛國的教訓,疤子馬上翻起白眼,咄咄逼人地噴道:“不要在這裡誇誇其談人性,如果你們有人性,不會搶走我們的飯碗。”

  剛才被上訪代表恥笑的大個子青年,此時悄悄地走到門外,他有點敬佩劉春花潑辣作風,被劉春花勇往直前的一種虎勁感染,雖然劉春花對於退出合資決不會同意,但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他知道他們工廠先與外商洽談,結果冇有合到資,覺得不公平一直憋在大家心裡,任何事情要一分為二的看待,就像劉春花說的二個男人追一個女人,要看這個女人的心偏向哪一個男人,強扭的瓜不甜。

  大個子青年也在反思,為什麼外商看中王大海的公司,可能是私企的機製比較靈活,同時也要看到國企廠之所以冇有合到資,存在著先天的劣勢,外商是來賺錢的,不是來捐款的,如果大發慈悲到這裡捐助,毫無疑問選中的肯定是他們工廠。大個子青年也還有一個私心,想與董事長的董事長劉春花套近乎,還想著如果德豪公司合資成功,過來端這邊的飯碗。

  大個子青年掏出口袋裡的香煙,假裝出門抽一支,蒙混著出了門,帶眼一瞧驚呆了,二十多個特警帶著槍將信訪辦接待室團團包圍,四個女特警扭著劉春花強行押送到接待室隔壁的辦公室,他擔心地看了一看,冇有發現劉春花的身上有血跡,心裡的一塊石頭落了下來,站在那裡不敢上前。

  “進去蹲在裡麵。”一個特警凶狠地對大個子青年發號施令。

  大個子青年豎起手中剛剛點著的一支香煙,示意給警察看,意思抽完這支香煙就進去。

  特警二話不說,一掌打去那支香煙飛到三米遠,推著大個子青年進到接待室裡。另一特警拿著一個無線話筒對著接待室裡喊話:“裡麵的人都聽好了,坐在原位不要走動,我們現在執行公務,請主動配合。”

  話音未落,包圍的特警中有四人衝進去信訪接待室,拿話筒的特警緊隨其後走進接待室裡,對著呆若木雞的人群說:“誰是疤子,請站出來。”

  疤子冇有驚慌,聽到叫聲站起來衝著喊話的特警做著鬼臉說:“警察大叔,幫我們廠解決合資呀。”

  疤子此言一出,一陣轟笑,接待室裡嚴肅緊張的氣氛一掃而去。

  喊話的特警提高音量壓住嘈雜的笑聲,斥責道:“誰是你大叔,跟我們走一趟。”

  疤子往椅子上一坐,雙手抱在胸前,頭偏向一旁說:“如果是為了我們工廠合資的事,我就跟你們走。”

  “上去,帶他走。”喊話的特警下達命令。

  在座的工人代表不願意了,疤子剛才的幾句話在大家的心目中成為拯救工廠的英雄,為了合資的事勇敢地站出來,麵不改色心不跳,大家不約而同地想,不能不明不白的給特警帶走,要帶走把代表全部都帶走,聚集到疤子的周圍,將疤子保護起來。

  隔壁辦公室裡,四個女特警押送劉春花進去卻不能放手,一放手劉春花就要去抓李再,弄得李再在特警麵前很尷尬,不能這樣一直押著,該說話還要說話,李再走上前說道:“我聽你的冇去彙報,你卻在拆我的台。”

  劉春花知道李再說的是她砸窗玻璃的事,但事出有因,她把責任往李再身上推,嘴像鋼針一樣反擊:“你為什麼不去製止。”

  “對工人激動的情緒宜疏不宜堵,必須反複細致地做工作。”李再陪著笑臉解釋,接著變臉說,“但你這一砸,事情的性質砸變了。”

  “如果不是一把椅子砸上去,王大海可能現在躺進太平間了。”劉春花故意誇大其詞。

  “我不是嚇唬你,破壞公物觸犯法律。”李再緊盯著劉春花威脅道。

  劉春花不是一個好惹的刺蝟,立即反駁道:“你也跑不了,見死不救犯了瀆職罪,要坐牢我們一起去。”

  李再與劉春花正在較勁時,喊話的特警看勸說不行,準備采取第二套方案,退出接待室在行動前必須向李再彙報。喊話的特警站在接待室辦公室門外,等李再出來後,急忙唯唯諾諾地說:“工人圍住不讓帶走,看樣子我隻好武力解決。”

  李再一頭霧水,心想帶走王大海是工人皆大歡喜的事,怎麼會出麵阻攔,反問道:“怎麼會?”

  “他們說如果解決工廠合資的事就跟我們走。”喊話的特警解釋。

  “你們帶的是誰?”李再追問道。

  “按你說的疤子。”喊話的特警答。

  “亂彈琴,我說的是手上有疤子的王大海。”李再發怒道。

  李再暗示特警帶走王大海,不好直呼其名,隻說一個手上有疤子的,因為王大海右手留有一塊非常明顯的被硫酸燒過的疤痕,還是李建國派人潑夢影硫酸時,王大海抓住那個凶手而留下。李再怕特警再次抓錯人,對著喊話的特警耳畔嘰裡咕嚕幾句。

  喊話的特警心領神會,重新進入接待室後,冇有直接找王大海,將錯就錯,走到疤子麵前說:“你走不走?”

  “剛才說過了,你答應我們解決企業合資。”疤子踢著二郎腿說。

  “我們隻管打砸搶,其他無能為力。”喊話的特警答。

  “你是說我犯法了?”疤子裝出一副凶樣,衝上前與喊話的特警理論。

  “有人犯法了,我們需要你的口供證明。”喊話的特警解釋。

  聽完喊話的特警解釋,疤子的心裡明白,暗暗地想,王大海這次算是攤上好事了,如果能判上一個重刑,合資的事可能就要落到他們工廠,但從目前發生的情況來看,夠不上重刑,當時他冇有拿螺絲刀插進自己的肋骨,捅一個重傷出來,就能成全了工廠合資的事,那樣他疤子才真正算得上拯救國企廠的英雄,雖然為時已晚,隻能跟特警過去錄一個口供,但能把王大海搞進去也不錯,再來想辦法突破。

  疤子得意地回答喊話的特警:“帶幾個人去?”

  “隻你一人。”喊話的特警答。

  “好,我一個人去。”疤子看了王大海一眼說。

  喊話的特警解決了疤子的問題,接著指向王大海說:“還有你,跟我們走。”

  站在王大海身邊的曹愛國輕聲製止道:“不能去,公司一大攤子的事誰來做主。”

  王大海知道天要下雨在劫難逃,抓住有限的時間,交待說:“不要慌張,攤不上大事,你必須抱住市長的大腿不能放,如實彙報今天的情況,是市長一手抓的合資項目,你話還可以講重一點,如果影響到合資的成敗,關係到兩個國家的關係與聲譽。”

  交待完畢,王大海問喊話的特警:“為什麼要帶我走?”

  喊話的特警回答:“涉嫌故意行凶殺人。”(琴昂的短篇小說《現場辦公》4月8日在“人民文學醒客”上的“金短篇”上架了,有興趣的看官可以上人民文學醒客網搜索。)

  王大海兩手擺擺,並拍拍空蕩蕩的衣服說:“拿什麼行凶?”

  “凶器在這,上麵留有你的指紋,鐵證如山。”喊話的特警頭一歪,示意正裝進一個塑料袋的螺絲刀回答。

  “那是他的生產工具。”王大海指著疤子回答。

  “在他手裡是生產工具,可握在你手中那就是殺人的尖刀。”喊話的特警斬釘截鐵地說。

  王大海已經不是當年懵懂少年的王大海,隻要他不簽字畫押,從公安到檢察再到法院,不是某個人能一手遮天。

  王大海望一眼破玻璃窗戶外回答:“行,我可以跟你們走,但有一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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