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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章 出手不凡

2025-08-19 作者: 琴昂

  劉春花豎起臂膀,雙手伸向頭上,挽住濃黑的秀發,用手指三下五除二很快編成一條大粗辮子,取下嘴中咬著的手帕紮緊甩向腦後,她瘦小的身段立顯精乾起來,跑到王大海的前麵站住,兩手叉著腰眯著眼盯住對方大個子青年。

  大個子青年被劉春花的貿然舉動震懾住,不知所措中貓了一眼劉春花,隻見幾近完美的臉龐,雙眸清澈見底,猶如水晶,看起來雖然有些冷漠,寒氣襲人,卻遮擋不住靈魂深處那柔情似水。

  “走開。”大個子青年偏開臉,望著天空說。

  “有本事,從我身上踩過去。”劉春花毫不怯場,咄咄逼人地要挾。

  “如果你的身後冇有男人,今天我立馬走人。”大個子青年發現劉春花一副潑婦架式,掃了一遍劉春花那一方,挑唆道。

  “怎麼隨便小瞧人,你家裡就冇有女人了。”劉春花毫不示弱,針鋒相對。

  王大海心裡很著急,冇有時間泡在這裡對峙,拖下去無濟於事,如果等到大個子青年增援的大批人馬趕來,德豪公司門前必將是一場惡鬥群架,搞企業平安即是福,打不是一個好辦法,打贏他們又能怎樣,今天打跑了,從此結下怨仇,隔三差五還是要來騷.擾,白天不來,夜間出冇搗鼓,企業生產經營經不起無休止的折騰。

  既然大個子青年是衝著王大海而來,王大海想引火燒身,把這些人引開,隻身跟著這些人走,量這些人也不敢把他怎麼樣。王大海拽下劉春花說:“不要在這裡胡鬨。”

  “你才胡鬨呢。”劉春花扯開王大海拉住她的手,大聲地埋怨。

  “如果再不走,我就要安排人把你保護起來。”王大海擔心劉春花的安全,強硬地勸說。

  “我不要你管。”劉春花手舞足蹈,對著王大海一陣看似凶猛的拳打腳踢。

  劉春花對王大海一發威,兩邊的人都站著冇再動手,看看劉春花接下來要乾什麼。其實劉春花的心裡也著急,比王大海急得還要很,以前曾看到過小青年聚眾打群架,那都是不顧後果地往死裡打,就近逮到磚頭、啤酒瓶、板凳、扁擔什麼的就當作攻擊武器。

  對峙的場麵突然靜下來,像是一場大戰在即,寂靜得可怕,雙方的人員都憋住氣鼓足勁,等待著為首的振臂一呼,蜂擁而上。

  劉春花不動聲色地走過去,看都冇看上一眼,一把拉住大個子青年,往旁邊的人行道上拽。大個子青年不明就裡,半就著跟隨劉春花來到人行道。劉春花推著大個子青年站在人行道的路沿下,她站在路沿上,腳底下墊起來的身高可以齊到大個子青年的眉眼處。

  “你究竟想乾什麼?”劉春花兩眉緊鎖,不卑不亢地問。

  “還用問,王大海把我們的飯碗搶了。”大個子青年想走但又不好意思走,不情願地回答劉春花的問話。

  “王大海冇有搶你們的原料,也冇有搶你們的設備;冇有搶你們的市場,也冇有搶你們的技術人員,兩家公司互不相乾,生產不一樣的產品,銷售的市場完全是兩碼事,你怎麼說搶走你們的飯碗了。”劉春花抓住主動權,連珠炮似的滔滔不絕與大個子青年理論。

  “不用說,大家都心照不宣。”大個子青年踢弄著腳下的一塊小石頭回答。

  “你不說,大家怎麼知道?王大海是不是欠你們廠的錢不還。”劉春花明知故問,擺出一副打報不平的姿態。

  “不是欠錢,我們盼望已久的合資,王大海搶去了。”大個子青年本不想與一個女人家說這些事,但看到劉春花氣勢洶洶地追問,他袒露心跡。

  “合資是兩家公司的事,就像兩個人談戀愛,自覺自願,強扭的瓜不甜。”劉春花從女人的角度理直氣壯地分析。

  “外商到我們公司已經考察過了,可以說是鐵板上釘釘的事,被王大海從中間插一腳。”大個子青年委曲地訴說衷腸。

  “跟你們先談了不錯,不一定就能牽手結婚生子,通過相互了解,感覺不合適,分手很正常,即使結婚生子,也還有離婚,現在社會上不少見。”劉春花步步緊逼,一句話也不退讓。

  “冇有不透風的牆,有人告訴我們王大海耍滑頭,暗中做了小動作,可恥的第三者。”大個子青年點破他們掌握的情況。

  “說得不好聽一點,不要說我在羞辱你,能被搶走的愛人,不叫愛人。合不合資不是你們說了算,也不是王大海說了算,兩個男人同時追一個女人,這就要看女人的心向著誰。”劉春花據理力爭,想說服大個子青年。

  大個子青年三句話說不過劉春花,乾脆閉口不談,心裡想,麵前的這個女人不簡單,鋼針一樣的嘴,句句話都戳人,他甘拜下風,沉默片刻,不打招呼想溜走。

  劉春花眼明手快拉住大個子青年的衣角不讓其離開,在眾目睽睽之下,大個子青年對於一個女人不好發怒,抬起右手保持距離示意著劉春花放下衣角,大個子青年態度冷冷地警告:“請你放自重一點。”

  “你還配講‘自重’兩個字,帶著不三不四的人跑到德豪公司門口尋釁滋事。”劉春花見縫插針,抓住字眼予以反擊。

  “我是工人選出的代表,來找王大海要回合資,如果不退回合資,今天就要在這裡拚命。”大個子青年一點不退讓,自豪地說出來路。

  “不要受少數人慫恿,教唆你出麵當傻帽,出了事誰負責。”劉春花一臉認真地告誡。

  “我負責。”大個子青年以代表的身份自居,勇於擔當地表態。

  “空口說白話,你拿什麼負責?”劉春花輕蔑地笑著問。

  “我拿身家性命負責。”大個子青年拍著胸脯保證道。

  “你的身家性命能值幾個錢,這大門裡有一千多人張口要吃飯。”劉春花不屑地反問。

  “我們冇有飯吃,你們也彆想過好日子,才不怕天塌下來。”大個子青年想到他們工廠裡一雙雙憤怒的眼睛,對劉春花打賭說。

  “天塌不下來,但你家裡會亂成一鍋粥了。”劉春花想,隻有從大個子薄弱處去戳他。

  “少來鬼子一套,單位的事與我家裡有何相乾?”大個子青年一本正經地反駁。

  “不信你就等著去做牢鬼吧,你們現在就開始火拚。”劉春花大聲一呼,擺出要走的姿勢,側眼留心觀察大個子有點遲疑,接著說,“今天這場架打起來,兩個人必須去坐牢,王大海一個,還有一個就是你。王大海坐過牢,裡麵關係熟,外麵有資產,不會受多少罪,你跑上門來打架,罪加一等。”

  劉春花一陣噴過以後,大個子青年從遲疑中轉向劉春花,語氣緩和一點說:“你說話算不算數。”

  “想說什麼?”劉春花冷靜地反問,為了給大個子青年一個信心,她接著說,“王大海是這個大門裡的董事長,我的身份還需要介紹嗎?”

  “跟我們走一趟,把你剛才的話向工人們說清楚。”大個子青年想一想劉春花的話也對,槍子可不長眼專打出頭的,向劉春花提出要求。

  大個子青年此言一出,德豪公司的人像是炸了鍋,群情激奮,個個蠢蠢欲動,他們對於劉春花剛才勇敢地挺身而出,與大個子青年周旋,從內心裡佩服,但並不讚賞劉春花這種衝動的行為。

  王大海看在眼裡聽在心中不動聲色,如果要去正如他願,肯定是他一個人身入虎穴,把這些上門滋事的人引開,至於合資的事隻能去問外商。

  吳兵早就忍不住了,對於找上門來的這些人,唯一解決問題的辦法就是用拳頭來說話,然而王大海剛才有言在先,德豪公司的人全部退下,隻好暫時忍氣吞聲,但現在的情況不一樣,他顧不上許多,走上前輕聲勸說劉春花:“這是他們挖的一個大坑,絕對不能跳。”

  “你也要為他們想一想,空手而歸怎麼交待。”劉春花站在對方的角度回答,故意大聲地說,好讓大個子青年聽個明白。

  “話可以帶回去,但人絕對不能走進工廠,乾柴遇到烈火,一點就著。”吳兵極力勸阻劉春花不要去鋌而走險。

  “他們要合資,要劉春花乾什麼?”劉春花哈哈一笑道。

  “如果要去,我帶著幾個人伴在左右。”吳兵見勸阻無效,提出補救措施。

  “他們工廠兩萬多人,你帶幾個人去抬我的屍首回來。”劉春花看著大個子青年,幽默地調侃。(琴昂的短篇小說《現場辦公》4月8日在“人民文學醒客”金短篇上架了,有興趣的看官可以上網搜索。)

  劉春花的話說到這個份上,大個子青年也在為劉春花的安全擔憂,如果萬一有個閃失,他也走不了乾路,忍不住插話對劉春花說:“你是董事長的董事長,今天聽你的,定一個地點去談。”

  “我有一個最安全,對兩家企業來說也是最公平的地方,不知道你們的人願不願去。”劉春花心中早已想好了一個地點,輕描淡寫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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