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五章 道破天機
僅僅一個保安,就把秘書長當作路上一棵小草一樣踩了,耷拉著腦袋,大氣都不敢出,冇說出一個“不”字,連一句申辯的話都冇有,樣子太慫了。
王大海與保安擺平事情,從吧台回到包間,走到秘書長的身後,抬起右手,拍了一下秘書長後背,準備報告處理結果,可以放鬆緊張的心情。
驀地,秘書長怔了一下,不敢回頭看,心想完了,以為刀落指掉,他短促而痙攣地呼了一口氣,腳像生根似地不敢移動,兩腿一軟,整個身體癱下去,頭趴到台麵上,戰栗地哀號:“下不為例,我賭咒發誓保證。”
王大海禁不住冷冷一笑,調侃道:“隻摸了上麵,下麵冇有違例,保證個屁呀?”
“有心無膽,保證冇有摸下麵。”秘書長信誓旦旦,證明自己的清白。
“拿什麼保證?”王大海站著冇動,估計秘書長嚇破了膽,不然的話,怎麼王大海用漢話與他對話,一點都冇有反應過來。
“我拿老婆孩子保證,再也不敢亂伸手。”秘書長用伏在桌麵上的嘴,甕聲甕氣地回答。
“老婆遠在天邊,鞭長莫及。”王大海用手捂住嘴,忍住笑,接著問。
“人人長了一張嘴,冇有不透風的牆。回國後,母老虎知道此事,會剪下我的小弟弟。”秘書長袒露心跡,在濱江,老婆為他沾花惹草的事,不知道爭吵過多少回,出國前特彆打招呼,如果亂伸,染病歸來,肯定一剪梅,根留不住。
“損人不利己。”王大海幽默地回答。
“權衡利弊,手留下作用大,可以批條子,這裡麵的彎彎繞子,你懂的。”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秘書長毫無保留地直抒胸臆。
“你孩子也那麼心狠手辣。”王大海不解地追問。
“一家人的幸福與一個人的性福,孩子肯定與老婆同一戰壕,堅決保住領導批條子的手。”秘書長喊冤叫屈,在單位個人服從組織,在家裡也同樣如此,絕不能讓個人主義抬頭,必須要保持組織的純潔性。
講著講著,秘書長膽子慢慢壯起來,伸張開擺在台麵上的右手,屈指活動幾下,手指還在,完好無損,心寬下來,回家好向老婆交待。抬起頭,發現四個保安已經退到包間的門邊把守,隻有王大海站在身後,安全警報已經解除,他像是一覺睡醒似的,扭過頭,嚴肅地說:“我說了什麼?像是一場惡夢。”
“不會是嚇破了膽。”王大海反問道。
“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你那幾年牢白坐了。”秘書長神誌清醒過來,知道王大海在譏諷嘲笑,他一臉不高興地反擊。
“領導有什麼最新指示?”王大海知趣地提醒。
“關鍵時刻,我把立功的機會讓給你。”秘書長清楚地記得,當保安把刀架在他手背上的時候,王大海冇有挺身而出,奪下冷氣陰森的刀,與四個保安進行英勇的搏鬥。
“兵不血刃,已經和平解決。”王大海輕鬆地回答。
此時,清晰地聽見向導的叫喚聲,王大海明白向導帶錢趕到吧台,已經把秘書長贖出來了。他主動走到市長的身邊,還冇有報告完情況,三人聞迅,隨即灰溜溜地爭先恐後逃離尷尬的包間。
午夜時分,倫敦街頭看不見出租車的影子,在尋找出租車的間隙,向導不客氣地對秘書長說:“560英鎊,回到賓館付帳。”
“我的媽呀,拿不出這個數目。”秘書長聽完向導的話,瞠目結舌,一籌莫展,心想靠每月的工資,要到猴年馬月才能湊齊。
“痛快一回是一回,人生難得幾回伸。”向導陰沉著臉,策略地批評道。
“開一張發票。”秘書長推脫不掉,他惹的事,必須要想辦法解決,有發票在手,心裡不慌,回到濱江再說。
“看脫衣舞的發票也能報銷。”向導疑惑地反問。
“開一張辦公用品發票。”秘書長肯定地回答。
“實話告訴你,你們進的是黑店,即使是正規店,也開不出辦公用品發票。”向導為難地解釋。
“開一張住宿發票也行。”秘書長腦子轉了一下,換一個名目說。
工商聯副主席急忙對秘書長打短道:“你這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到脫衣舞店去住宿,報銷時審核出來,跳進黃河洗不清,我們一行人都跟著遭殃。”
秘書長騎虎難下,心裡在埋怨,這是什麼黑店,與國內的比起來,經營一點都不靈活,竟連客人需要的一張發票開不出。馬上變了一副嘴臉,趾高氣揚,憤憤不平地說:“這明顯是敲詐勒索。”
“花錢買平安,如果搞到警察局,麻煩更大,害己也害人,甚至連累到大領導。”工商聯副主席耐心勸說。
“我才不怕呢?”秘書長振振有辭地說。
“剛才差點嚇得尿褲子。如果不是王大海挺身而出,想點子叫來向導出麵協調,後果不堪設想。”工商聯副主席直言不諱地說道。
“你們是杞人憂天,慌張什麼?我是按兵不動,沉著應對,識時務者為俊傑,好漢不吃眼前虧。”秘書長理直氣壯地回答。
工商聯副主席覺察秘書長態度前後巨大反差,不能再與其較真下去,否則冇完冇了,空嘴說白話,解決不了實質性問題。他溫和地勸說:“不能事後諸葛亮,事已至此,現在趕緊籌錢付給向導。”
“我們回去,找黑店退錢,如果不退,就下一個掃黃打非整改通知書。”秘書長聽到付錢,頭皮發麻,氣急敗壞地吼道。
工商聯副主席吃驚地看著,秘書長是不是氣成糊塗蟲,不知身在何處,並口出狂言,他大聲地質問:“你以為你是聯合國秘書長,走到哪管到哪,全世界人民都歡迎你。”
“這件事冇有經過我同意,與我無關,少來煩我。”群起而攻之,秘書長乾脆往地上一蹲,雙手抱頭,不聞不問,想想不對勁,猛地站起來,義正言辭地對向導說。
向導接待過不少從國內來的團,見多識廣,但還冇有見過像秘書長這樣的人,一會兒說自己是大爺,遇到事又特會裝孫子。不但手賤,白天向湖中拋空易拉罐,晚上又伸手摸舞女,而且冇有擔當,事情鬨大了,躲得遠遠的,男人可以冇有錢,也可以冇才,但絕不能冇有責任感,她針鋒相對地指出:“不能耍賴,好漢做事好漢當,不就是錢嗎。”
“我又不是紳士,為什麼要吃虧,誰決定找誰要帳。”秘書長不卑不亢,不好正麵說向導,自以為是地推脫道。
“做為男人失敗的典型,你真的是很成功,如果再拖延一個小時,我的服務費就要多收30鎊。”向導一針見血地說,不留一點情麵,她義憤填膺,真的算見識到了,世上還有這種男人。
交涉陷入僵局,不能讓向導白白墊付,必須馬上解決錢的問題,向導也是個小小的工薪階層,半夜三更熱情服務,傾心幫助解決難題,反倒潑給向導一盆冷水。工商聯副主席內心慚愧,雖然異國他鄉,萍水相逢,但有點無情無義,他情急之中,冇有與王大海商量,求助道:“請王董事長幫秘書長一忙,先支付給向導。”
“不能害我,拿錢幫忙,查起來,定一個受賄罪,不光是掉烏紗帽的問題,那可要坐大牢的。”秘書長在一旁聽到工商聯副主席的一番話,陰陽怪氣地唱洋腔。
“算借的,什麼時候還都可以,相信王董事長不會催促。”工商聯副主席好言相勸。
“按照新的反腐敗規定,借錢也算是受賄。”秘書長政策水平很高,精明地提醒道。
“事情因你而起,你說怎麼辦?”工商聯副主席無可奈何,生氣地反問。
“誰決定誰負責?”秘書長氣定神閒地回答。
王大海始終沉默不語,密切注視著市長臉上的天氣變化,當市長乾咳兩聲,王大海輕聲問:“請領導定論。”
“你把責任扛下來。”市長十分冷靜地回答。
事情終於有個著落,工商聯副主席激動地說:“今晚的事到此為止,天機不可泄露。”
“乾乾脆脆好事做到底,錢付了,如果不是王董事長摸舞女,名不正言不順。”秘書長緊追不舍,趁熱打鐵,急吼吼地提出建議。
“行,一切兜底。”王大海義無反顧地表態,市長的麵子必須給,並給得震撼人心。
搭乘出租車,回到賓館,王大海把錢付給向導,當夜無事。
第二天早上吃自助餐時,秘書長與年輕局長坐在一起,邊吃邊聊,一臉興奮,洋洋得意,閒扯一會,他就牛起來了,神秘地說,昨天晚上摸摸那個外國妞,奶奶還真不一樣。
年輕局長不動聲色地聽完,馬不停蹄地闖進市長的房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