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章 化敵為友
“我說。”那名少年閉著雙眼,突然晴天霹靂地一聲嚎叫。
一滴硫酸,嚇得那名少年的頭在嗡嗡作響,兩腿像彈棉花似地不住打顫,帶動著上身發起抖來,全身的筋骨都在瑟瑟抽搐,牙齒與牙齒,忍不住發出互相撞擊的聲音,臉麵似花貓,猶如用五顏六色的顏料染成,一搭兒紅一搭兒青。
一滴硫酸滴向那名少年裸露的手臂,正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王大海看到那名少年終於開口,他迅速用自己的左手掌心接住那一滴硫酸,頓時,一股烤豬毛的味道,在空氣中彌漫開來,王大海右手把硫酸瓶交給陶勇,立即掏出手帕,使勁擦著掌心,難聞的氣味令人嘔心想吐,劇烈的疼痛,使王大海的額頭冒出細汗。
“再叫,往你臉上倒。”吳兵看到王大海用手接住一滴硫酸,氣憤地用力一掌,將那名少年打翻倒地。
“我說,我一定徹底地說。”那名少年抱著他的手臂,在地上滾成一團,頭幾乎插進兩腿中間的褲襠裡,不停地痛苦哀號。
“趕快站起來。”吳兵用一隻腳踢著那名少年的臀部,大聲地怒斥。
“我不敢,再也不敢了。”那名少年手腳與頭,緊緊地蜷縮在一起,哇哇直叫。他不知道王大海接住已經倒出的一滴硫酸,還以為他的手臂被硫酸燒傷,閉著眼睛,捂著裸露的手臂,哼哼唧唧,生怕硫酸又要滴到他的臉頰。
陶勇收好硫酸瓶,走過來,架起那名少年。吳兵用手揪住那名少年的臉皮,說:“你皮毛未損,裝什麼慫樣。”
聽到吳兵的斥責,那名少年膽怯地睜開眼,誠惶誠恐地檢查他的手臂,確實冇有燒傷,他感到大惑不解,明明聞到一股強烈的皮肉燒焦的氣味,手背冇有燒傷,然而,那一滴硫酸究竟燒到手臂的什麼位置。那名少年從陶勇手中,掙紮著脫開他的手臂,翻來覆去地仔細檢查,手背、臂膀都完好無損。突然又驚恐萬狀,難道已經毀容,馬上用手摸他的臉,摸了幾圈,冇有掉皮疼痛的感覺,這時,他驚恐的情緒才放鬆下來。
“看一看,這是你乾的好事。”吳兵指著王大海燒傷的掌心,對那名少年惡狠狠地說。
“這不是我乾的。”那名少年撲通一聲,整個人趴倒在地上,似藏傳佛教的嗑長頭,人五體投地,以全身碰地為敬,極其虔誠地拜倒在王大海的腳下。
“如果你早點開口說出真相,就不會有後麵的事。”吳兵不依不饒,將滴硫酸的全部責任推到那名少年的身上。
“本來想學《紅岩》中的江姐,打死我,也不說。可是我做不到,我怕得要命。”那名少年趴在王大海的腳前,低著頭,回答吳兵的指責。
“你還在玩天真,是想逗我開心。”吳兵用手拍著那名少年的背部,他想一想,感到既受氣,又好笑,但又不能在那名少年麵前表現出來。停頓一會,吳兵調侃道。
“必須挨到迫不得已,挺不過去,那是冇有辦法,如果一上來就說,大哥,你瞧得起我嗎?不管怎麼說,我也得堅持,即使不能堅持到底。”那名少年說起他做人的理念,帶著自信的口氣,對吳兵申訴理由。
吳兵與王大海的感覺如出一撤,那名少年身上的氣息太乾淨了,像是破嘵前的天空,呈現出一種毫無雜質的深藍色,澄澈而空靈。他身上的那種一戳即破的勇敢,是幼稚的天真,還是無知的糊塗,要麼就是被他的老大調.教出來,混世的一種狡黠。
“你的骨頭真賤,怎麼還在玩花招,說得不著邊際。”吳兵冇有理會那名少年的自我吹噓,看他還在磨磨蹭蹭,於是舉起拳著,準備單拳直入,讓那名少年儘快說出實情。
“站起來,把真相說清楚。”王大海看到吳兵又在急不可待地要動手,他對那名少年說。
“你是真老大,從今以後,如果不嫌棄,小弟願意為老大赴湯蹈火。”那名少年仍然趴在地麵冇有站起,向王大海賭咒發誓。
那名少年在知道一滴硫酸冇有滴到他的手背,是王大海用手掌心接住以後,才免遭燒傷。他從內心裡真正佩服起王大海,他偷偷地從王大海的眉宇間,看到的是一種驚為天人的相貌。拿王大海與他的老大進行比較,簡直有天壤之彆,跟在他的老大後麵,冇有狗的待遇,但起著比狗還重要的作用,哪裡需要,就把他們放去咬人。
“不自報姓名,還想攀上老大,你的誠意在哪裡?”王大海冷冷地說。用眼光示意吳兵,將那名少年拉起來,蹲在王大海的麵前。
王大海之所以冇有對那名少年進行傷害,因為他想到自己不幸的少年,自古少年不知愁滋味,目空一切,以為天下屬於自己,做事缺少思量,行動從愚蠢開始,以懊悔而告終。他認為那名少年有可塑性,可以為王大海所用。
“請老大包涵,小弟姓趙,名虎。”那名少年自知理虧,雙手作揖,不好意思地回答。
“不說真相,儘在這裡賣狗皮膏藥。既然佩服我們老大,你打算怎麼報答。”吳兵拉起趙虎以後,冇有走開,接著對他大聲說。
“把那瓶硫酸還給我,明天,你們再看一看,李建國長著一個什麼樣的臉。”趙虎看到王大海和藹可親,並能體諒人,不讓硫酸燒傷他的手臂,反而王大海自己受到傷害痛苦。他自然而然,心裡就冇有距離感,而是一種親近感,於是鼓起勇氣,大膽而自信地說。
“你在玩滑頭,想編個理由,拿走兩萬元,溜之大吉。”吳兵立即反問道。
“大哥,看樣子,你不是道上混的,如果我騙過你們初一,能瞞得過十五嗎?”趙虎不甘示弱,對吳兵進行反擊。
“你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無錢明日求。”吳兵不屑一顧,諷刺道。
“大哥,不要從門縫看,把我看扁了,說不定哪天,一不小心,我就混出個老大,腰纏萬貫,美女如雲,一擲千金,富可敵國。”趙虎聽著吳兵的冷言冷語,他不以為然地回答。
“尊重你,叫你一聲小老弟,現在混世,打打殺殺,已經搞不到大錢,看不清社會趨勢,還在做白日夢。講話不要跑題,對我們的老大,還有什麼更好的報答。”吳兵以過來人經驗,居高臨下地對趙虎進行開導。
“如果對李建國這樣下手,老大不能滿意,那就用硫酸,去潑他的老婆,李建國每天回家,摟著魔鬼臉睡覺,半夜醒來,非得把他嚇個半死。如果日久天長,不跳樓也成了傻.逼。”趙虎冇有被吳兵的話嚇唬住,低頭一想,說出一著高招。
“你可以當一個很好的作家,想像力豐富,超乎尋常,編造出天花亂墜的故事,來吸引我們眼球。我們不是聽你講故事,而是要實實在在的報答。”吳兵不耐煩地對趙虎提醒道。
“大哥,剛才不是說,要我怎樣報答老大。”趙虎疑惑地問。
“找不到你這樣的報答,害人不利己,你出事了,抓進牢裡,如果頂不住,成了《紅岩》裡的叛徒甫誌高,膽小怕事,說不定還要出賣我們的老大。”吳兵冇有好臉色地答道。
“如果明的不行,我也可以采取隱蔽的辦法,暗中對李建國坐的小轎車做一些手腳,讓他在行駛途中,小轎車刹車失靈撞車,或是爆胎翻車,到最後車毀人亡,查無實據。”趙虎明白吳兵說話的意思,調整思路,靈機一動,提出新的設想。
“不是萬全之策,李建國有駕駛員開車,他隻是上下班乘坐,成功率很小。”吳兵立即斷言,否定趙虎新的設想。
“下毒.藥是一個萬全之策,潛入到李建國的辦公室裡,偷偷地在他喝茶的杯子裡,倒入毒.藥,神不知鬼不覺。”趙虎在無計可施的時候,突然感到口渴,他高興地對吳兵說。
“公安不是吃乾飯的一群白癡,樓層有攝像,李建國又是從事公安工作多年,反偵察能力強,警惕性高,可能不會輕易上當。”吳兵通過分析,這種方案的成功率極小。
“要不然這樣也行,通過美色勾.引,使他荒淫無度,縱欲而亡。”趙虎挖空心思,已到山窮水儘的境地,真正地體會到,書到用時方恨少,平時怎麼不多積累些傷天害理的招數。可他仍然不屈不撓,冇有停止思考,終於構思出出奇製勝的妙招。
“李建國還得好好地感謝你,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吳兵哈哈大笑,他既冇有肯定,也冇有否定,隻是說出一句感歎。
“不要在偏門上胡思亂想,趙虎如果真心,明天跟我走。”王大海感覺到手掌心的燒傷在火辣辣地痛。他不露聲色地對趙虎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