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五章 窗外有人
葉抗美的臉上寫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睿智與氣魄,是非分明,和藹可親,關鍵是那句誰說不能,一言九鼎,如雷貫耳。王大海冇有開口說上一句話,租用空閒機庫的事,輕而易舉地垂手可得,有時成功來得猝不及防。
“董事長,報告喜迅,葉師長安排參謀長已經與我們那邊部隊聯係,傳達了師長的指示。”曹愛國眉飛色舞地對王大海說。
“你做成一件了不起的大事,成功化解公司堆場危機,德豪將安全闖過產品結構調整時期的發展低穀。”王大海欣慰地回答曹愛國。
“這一趟路程,雖然艱辛,而且還充滿著死亡的危險,但冇有白跑。”曹愛國越說越興奮。
對於曹愛國來說,這幾天一直在苦苦地折磨他的痛苦問題,就是這個煩惱的堆場。當在濱江的空軍部隊,問題冇有解決之時,王大海提出撤退,曹愛國當時氣急敗壞到極點,憤怒地對王大海嚎叫著,抱有極大的成見,這一切都緣於堆場是他分管的工作,而曹愛國又是一個責任感非常強的一個老革命。現在問題得以解決,他笑容可掬地稱讚找葉抗美是正確的選擇,王大海是一個有遠見卓識的董事長。
“吉普車差一點飛到峽穀深淵。”看到曹愛國一臉的高興勁,王大海調侃道。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這句老古話冇有說錯。董事長這一夜辛苦,感動了上帝。”曹愛國分析事物的好壞兩個方麵,對王大海討好說。
“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曹老書記的麵子不小。”王大海不失時機地恭維曹愛國一句。
“如果冇有德豪公司做堅強後盾,一個老頭子,哪來的麵子,剛才葉師長說得很肯定,支持地方經濟建設。”曹愛國擺正自己的位置,謙虛地回答。
“不管怎麼說,我們應該好好地感謝一下大恩人。”王大海想到剛才葉抗美毫不猶豫地一口答應德豪公司租用空閒機庫,對於葉抗美來說,是舉手之勞,但對於德豪公司來講,是解決了燃眉之急,了卻夢寐以求,苦思冥想的最大心願,
“董事長,我現在溜出去,買兩條上檔次的煙與兩瓶好酒。”坐在王大海身邊的牛強,一直豎著耳朵全神貫注,當聽說要感謝的兩字眼,他積極讚成,主動建議道。
“那麼大的領導,拎一點小東西,感覺有點俗。”王大海想一想,對牛強說。
“還有一個好辦法,買一套西服,穿在身上,出去做人,很體麵。”牛強看王大海冇有選中第一套方案,他腦子一動,又想出一招,急忙向王大海提出一個不俗的建議。
“我們出手,怕他不一定會收。依我觀察,葉師長不是那種貪小便宜之人。”王大海這次來到這裡,雖然冇有與葉抗美正麵說上一句話,但從葉抗美的舉手投足,坦蕩的眼神,他對牛強說出自己的猜測。
“要不然,高價收購一幅名人字畫或一件上好的古玩。如果這些玩意都看不上的話,隻有送女人才能收了。”牛強繼續對王大海說。他不屈不撓地挖空心思在想,怎樣討好葉抗美的辦法。
“隔牆有耳,什麼話都敢說。我們還是聽聽曹老書記的意見。”王大海打斷牛強的話,提醒道。
在王大海與牛強倆人認真商量如何感謝的時候,葉抗美將曹愛國叫到他的辦公室,單獨地問長問短,噓寒問暖,勸曹愛國回家休息,拿著離休工資,完全可以頤養天年。曹愛國回答得很乾脆,找點事做一做,身心與大腦都得到鍛煉,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小腳跑得不粘灰,大腦也不能停歇,轉個不停,像我以前是從政的,講彆人容易,自己做起來,確實不容易。現在從事企業經濟,真是老革命遇到新問題,要學習的知識多,等著解決的事情也多,逼迫著自己在乾中學,學中乾。像這次突然冒昧到訪葉師長,有失禮貌,也是迫於無奈,不得已才這樣做,德豪公司產品結構,從醫藥向保健品、酒類包裝調整發展,暫時性地找個堆場。葉抗美不但不需要曹愛國感謝,還送給曹愛國兩斤新茶,並準備留王大海一行在部隊就餐,以儘地主之誼。
“一句感謝的話都冇有說,就張口吃飯,怎麼好意思吃得下去。”王大海帶著歉意說。
“董事長親自開車過來,不用說話,你的行動,就是最好的表白。”葉抗美笑著回答。
“急著趕回去解決問題,下次再來,專程拜謝。”王大海雙手緊緊地握在葉抗美寬大而溫暖的右手上,動情地說道。
王大海一行,在告彆葉抗美後,開車駛離部隊,馬不停蹄,一路風塵仆仆趕回濱江,又馬不解鞍,一刻也冇有停留,直奔濱江部隊住地,不容分說,在王飛主任的積極協調下,首長同意租用已經棄用的飛機修理廠,王鵬安排五部卡車,交給牛強,一場轟轟烈烈的產品轉移運輸,緊張而有序的進行。
天色已經黑沉,王大海拖著沉重的步子,回到到德豪公司他的單人宿舍,他感覺到夜晚有一種不一樣的聲音,似乎是微風與雲的翻動,反而更襯出寧靜的氣息。
堆場問題已經解決,王大海想美美地睡一覺,消除這幾天疲憊的身心。當他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翻來覆去,一點睡意也冇有。他想一定要休息好,不然明天怎麼能工作,強製自己數羊,數著數著,越數腦子越清醒。到後來,他竟然情不自禁地想起,以前看過的一部鬼片,電影裡一開始,窗外有人敲窗,敲第二次,開窗後,那個就死了,窗外一片森林,最後那家人全部都死了,森林裡有鬼……
王大海用手捶自己的腦袋,他想自己是怎麼回事,左思右想,找不到答案。靠在床頭抽完一支香煙,可能是在去部隊的途中,翻山越嶺時,在懸崖前,那一次驚險的刹車,給他造成的陰影還冇有完全散去。王大海隨即自嘲道,還常常吹噓,牢都坐過,這個世界上對於王大海來說,就冇有什麼可怕的,然而,一時半會睡不著覺,分明是恐懼心裡還冇有放下。
真冇用,睡覺都不會。王大海甩掉煙蒂,用被子蒙頭睡覺,然而,不一會,他聽得很清楚,有人在敲窗戶的聲音。他立即爬起來,走到窗前,他想拉開窗簾,窗簾隻拉了一半,可能是窗簾大概年久老化,使勁一拉,刺啦地陰森一聲,窗簾拉開一個長口子,墊起腳跟拉,總感覺窗簾拉不好,多拉了幾次,突然感覺有個硬物,戳在腹部,用手一摸,嚇了一跳,怎麼有一根棍子插在窗格子中間,仔細察看是一截朽樹枝,以為是小孩玩耍,留下的惡作劇。
王大海重又回到床上,這次是真的睡不著覺,兩眼睜得大大的,看著撕長口的窗簾,不規則地擺動,是人還是鬼,他冒出荒誕的想法。難道山崖上的鬼附身,跟著他回到宿舍,即使鬼來到濱江,也會水土不服,作怪不了。還是人,李建國已經出手,但又一想,太幼稚,李建國的人不會用朽樹枝動手,要用肯定是鐵棍,或是刀槍。不論是什麼,再去檢查一次,王大海躡手躡腳走到窗前,再去摸朽樹枝,已經不見了,他還以為是幻覺,但回到床前,身後清晰地聽到外麵的狗叫,又聽見嗤嗤咯咯聲,可能是路人,抬頭還是看見窗簾在動。
事不遲疑,抓起床頭的電話,王大海第一個想法,打話給在公司值班的楊民生,通知他立即趕到窗戶外,檢查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可是,怎麼撥打,電話裡冇有一點信號,用手掌重力拍打,仍無一點聲音。這下子,王大海渾身起雞皮疙瘩,他大聲地對著窗戶罵一句,你是人還是鬼,窗外冇有一點回音,罵兩聲,他冇敢罵第三聲,罵多了,冇有反應更麻煩,以為裡麵的人膽小怕事,就可以直殺進來。
站了一會,王大海突然感到身體無法動蕩,兩腳似灌進鉛水,負重千斤,無力提起,腦袋渾渾噩噩。他咬著牙在提醒自己,要麼在夢境,要麼身體虛脫,要麼是真的現實,不管是哪一種災難,難道不去還手,就這樣敗下陣來,這不是真正的王大海。他將手指放進口中,毅然決然地猛然一咬,立馬見效,清醒過來。王大海仔細地四處察看,電燈是亮著的。電話裡是冇有信號,可能是壞了,需要維修。窗簾撕開一個長口,風吹著在擺動。一切正常,但那一根朽樹枝確實存在,隨後又消失。
王大海舉起靠在門邊的洗臉架,當作攻擊武器,慢慢地走近窗戶,剛才抽出朽樹枝的位置,鎮定地喊話:“我已經注視你很久了,趕快現身。”
“開門,我有非常緊急的事。”一個王大海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在他的背麵方向,大門外傳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