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五章 還差一個
那位激動的打賭員工,此時,正在與楊民生舌槍唇戰,吐沫星子亂飛,更是齜牙咧嘴地謾罵著,在場麵上的人都聽不懂的咒語。當他聽到身後王大海的振臂一呼,回首貓了一眼,心想,王大海終於出現了。
“董事長剛才說什麼?”打堵員工裝腔作勢,陰陽怪氣地問站在一旁的陶勇。
此時,打賭員工不敢轉身,正麵迎向王大海。又不好意與楊民生搭腔,倆人剛剛發生爭吵。想找年輕的總經理王鵬,可是王鵬離他很遠,正在大門口,繼續在勸說幾個冇有撤離的員工,最後,目標隻好鎖定陶勇。
“董事長問你想要什麼?”陶勇大聲地回答。
“我不要什麼?”
“你不是來要退集資款的嗎?還參與哄搶物品。”
“他們搶,我不去,大家不罵我傻帽。”
“他們當強盜,你也跟著瞎起哄。”
“話不要說得那麼難聽,都是小老百姓,拿回自己的集資款,上帝都會寬恕的,你還一本正經地幫腔。”
打賭員工與陶勇,激烈地爭論著。其實,他心不在焉,不時側目,用餘光觀察王大海的動靜和反應。故意扯大自己破鑼的嗓門,生怕王大海不知道他存在似的。他憋了一肚子心思和牢騷,早就想與王大海當麵鑼,對麵鼓地唇槍舌劍一番,今天算是抓住了機遇,如果不是今天發生員工集體哄搶物品事件,王大海可能又要到新廠區工地,或是出差在外,走訪用戶,進行市場調研與開發。
王大海雖然對眼前的打賭員工不是十分的知根知底,全公司一千多名員工,對每一名員工做到了如指掌,這樣的要求對董事長可能苛刻,何況員工還存在一定的流動性。不過打賭員工剛才的拙劣表演,王大海對他的性格與平時的表現,由表及裡,可以看出一個大概,屬於那種各級管理層都很頭痛的痞懶員工,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違法事不敢,小錯誤不斷。在員工中談不上有號召力,不可能像陳勝、吳廣一樣揭竿而起,一呼百應。但他有影響力,是一種壞的影響力,打一個不恰當的比喻,一個老鼠屎,壞了一鍋粥。畢竟員工中,不是每一個人都是積極地愛崗敬業,以廠為家,站在王大海的一邊,多數是中間派,左右搖擺,一旦壞的影響占了上風,中間派的積極性就要受到影響。就像剛才,打賭員工一起哄,至少有幾個員工冇有撤離,等看看情況再說。
首先必須解決打賭員工的問題,以此突破,任其他人的事情如何棘手,也就迎刃而解。王大海想到此,主動地問:“我不請自到,你想乾什麼?”
“我不想乾什麼,隻不過請董事長給一個說法。”打賭員工看到王大海先開口問話,他漫不經心地回答。整個人左搖右晃,像是一個打擺子的病人,靠擺動來控製身體的抖動。
“彆人都已經撤離,我看你的表演也該收場了。”王大海嚴肅地指出。
“他們是他們,我是我,他們得了好處,當然願意撤離。”打賭員工憋著氣說。他想到剛才那位女員工,王大海不但擔保她不被警察抓走,而且還出錢買下痰盂送給女員工,並親手拉起女員工,眾目睽睽之下,如此大獻殷勤,這說明一個什麼問題,莫不是王大海與女員工有一腿,還是先打個基礎,今後想要有一腿呢。
“你不要打啞語,把話挑明著講。”王大海冇有明白他的意思,追問道。
“說白了,為什麼討好女員工,對我另眼看待。”打賭員工忿忿不平地回答。
“你不要胡思亂想,幫助弱勢群體,在警察抓她的時候,那是解決問題的最好方法。”王大海這才明白打賭員工誤解了他幫助女員工的行為。也難怪,肯定不隻是打賭員工一個人對王大海產生懷疑,在當時,王大海憐香惜玉的目的何在,需要幫助的人,遠遠不隻是那位女員工一個人,僅僅是因為女員工處在風口浪尖,就能成為王大海冠冕堂皇的理由。被打賭員工這樣一問,真的使王大海不好回答,這種舉動是王大海的性格使然,彆無其他目的,但是有些事,有嘴說不清,越描越黑,王大海隻好勉強地找些理由圓場。
“你為什麼老是盯住我,待人不公平,叫人能不胡思亂想嗎?”打賭員工想到平時受到的打擊,突然對王大海咆哮起來。
楊民生看到打賭員工態度蠻橫粗俗,對王大海無理亂叫,帶著保衛科的人,準備上去動手。王大海攔住楊民生說道:“讓他把話說完。”
“董事長讓我來治他,剛才您冇有看見,一幫人取笑作樂,無法無天。真是冇有辦法,爛泥糊不上牆。不能聽他的,狗嘴裡吐不出象牙,說不出正經話。”楊民生剛才被打賭員工惹怒的氣還冇有完全消掉,要不是王大海製止,已經將打賭員工扭送到派出所。現在,又產生這種想法,堅決地對王大海建議道。
“真是不知道好歹,董事長對人都是一樣的好,還說對你另眼相待。”陶勇聽王大海與楊民生倆人的對話,他上前指著打賭員工質問。
王大海與楊民生倆人對待打賭員工的態度不一致,陶勇大聲地質問,旁邊冇有撤離員工的圍觀,打賭員工想,反正撕破臉,把人已經得罪完了,不如把自己心中的不平,向王大海發泄一通。
“董事長有言在先,我說出心裡話,可不能給我穿小鞋,打擊報複。”打賭員工壯著膽子,對王大海說。
“言者無罪,你儘管把心中最恨的話說來。”王大海鼓勵地勸說道。
“昨天,車間裡的頭頭,叫我寫保證書,保證今後不再喝酒後上班。這不是要我說慌嗎?我一生就好喝這麼一點小酒,還說我一輩子就跟領導過不去,這是王大海叫我寫的保證書。”打賭員工鼓起勇氣,直呼王大海名子,訴說心中的委曲。
“這不是董事長說的,是公司裡的製度說的,誰也不得違反,你分明在為自己的錯誤行為找借口狡辯。”楊民生立即給予反駁。
“製度不能講隻對我一個人說的吧。”打賭員工不服氣地回答楊民生。
“保證書寫了嗎?”王大海想了解後來的情況,接著問。
“我冇有寫,喝酒的也不隻是我一個人,每次牛總到車間都是滿嘴酒氣,有時還醉醺醺地耍酒瘋罵人,我對車間裡的頭頭說,王大海怎麼不叫牛強寫保證書。”打賭員工看王大海並冇有生氣,於是大膽地越說越起勁。
打賭員工的一番牢騷話,說得王大海渾身燥熱,他知道自己主要精力轉移到新廠區建設,以及營銷市場,疏於老廠區的日常管理,自己建立健全的一套行之有效的管理方法,楊民生再怎麼強硬,不如牛強的一次酒後到現場的招搖,再好的製度在於執行,才能有生命力,現在的情況是一緊二鬆三垮台四從來。王大海靈機一動,不如以其人之弊病,還治其人之身。
“說句心裡話,你今天的牢騷發得好,發出了金點子,管理上的事不能有另眼相待,必須一碗水端平。”王大海思考良久,認真地對打賭員工說道。
“我還以為董事長有意這樣做,不然怎麼顯示自己的權威和高人一等。”打賭員工聽到王大海肯定了他的牢騷,接著自豪地補充道。
“我想找兩個人,組成一個糾察隊,專門檢查老廠區員工違法亂紀的事,你敢不敢站出來乾。”王大海征求打賭員工的意見。他想,聰明的管理,要把一個老鼠屎,變成一棵香豆豆,將短處當長處來使用。
“董事長說的話,是真的還是假的?”打賭員工驚訝地問。
“我什麼時候說過假話。大家的飯碗,要發動大家來管,大家的飯碗才能端得長久。”王大海若有所思地回答。
“如果要我管,那是翻臉不認人,天王老子栽倒我手上,都是一視同仁。”打賭員工兩眼放光,口出豪言壯語,雖然王大海還冇有任命,但他感覺到自己已經走馬上任糾察隊員,威風凜凜地行使職權。
“現在你是糾察隊員了,我向你報告,這些冇有撤離的員工怎麼辦?”陶勇看到打賭員工積極性高漲,在一旁鼓動道。
“董事長,不要看他們拿我開玩笑,其實他們看得起我,才跟我鬨著玩。他們中間有兩個人家裡確實困難。”打賭員工聽了陶勇的一番話,主動而熱情地對王大海說。
“困難的員工,讓他們明天到曹主席那裡去申請,察明情況,按照製度,可以退還。”王大海明確地表態。
“冇話說,這幾個人的任務交給我。”打賭員工信心滿滿地說道。其實,這是他的哥們幾個,留下來,故意搗蛋。加家庭確實困難的幾個,冇有辦法走。
打賭員工立馬跑過去,協助王鵬,很快解決了問題。接著,又急忙往回,跑到王大海的身邊,氣喘籲籲地說:“董事長,糾察隊員,還差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