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一章 仰望天空
綠色的吉普車在銀裝玉砌的世界奔馳,一路上,四處潔白無暇,白雪給樹們被上白風衣,給大地和房屋蓋上白被子,馬路上留下人們一串串腳印和車輪碾壓的溝槽,讓人想像到形狀各異的冰雪浮雕。
雪睛後陽光照耀,萬裡無雲,空氣清新,前幾天剛剛顯現的春天氣息又被冬天的味道壓下去,像頑皮的小孩子躲貓貓後,忍不住露出小腦袋再看看周遭的情形。
王大海坐在副駕駛的位子上,吳兵主動要求開車,僅讓王大海中途替換休息片刻。陶勇坐在後排,也跟著王大海與吳兵一同前往。
“董事長怎麼總是抬頭看著天空。”陶勇自上車後,一直默默地坐在後排,剛開始四處看看白色田野和村莊,還挺新鮮,時間一久,還是不由自主地探著頭,小聲地問吳兵。
“天空上寫著字。”吳兵聚精會神地駕駛著吉普車,不要看他平時脾氣火爆,可是乾起事來,專心致誌。他仍然頭看著前方,輕聲地回答陶勇。
“天高雲淡,深向遠方,我仔細搜尋,怎麼冇有發現隻言片語。”陶勇前後左右地貼著車窗玻璃,擺著頭,不停地眺望窗外。
“要心有靈犀,不是什麼人都能看得見的。你那個木頭心,怎麼能看得見天空上寫著的字。”吳兵聽著陶勇認真地回答,噗嗤一笑,乾咳幾聲說。
“木頭心實在,不花不泡的多好。你說我不能看見天空上的字,我還真的不想看,何必費那個神,自己找罪受。”陶勇對吳兵諷刺他是木頭心,不但冇有生氣,反而樂意接受。
“那你剛才為什麼問我,董事長總是抬頭仰望天空。”吳兵反問道。他聽著陶勇帶著自嘲的口吻說到不想看天空。吳兵心想,其實陶勇根本不知道王大海的心裡在想著什麼,隻是用單純的眼光看世界,又怎麼能理解王大海心中不可言說的苦楚。
“我是感到奇怪,多麼美的冰雪大地,再不抓緊時間多看看,很快就會溜走,到那時後悔就來不及,不可能再見到這五十年不遇的壯觀景色。我為董事長大為惋惜。”陶勇百思不得其解,一路多好的冰景,董事長竟是視而不見,白白浪費欣賞的最好時間,他對吳兵大聲地說著,故意讓自己的聲音傳到王大海的耳中。
“董事長心裡難道冇有你清楚。他看天,是有重要的事,不但在看字,可能還能看到人呢?你這叫庸人自憂。”吳兵理解陶勇的一番良苦用心,用大聲提醒王大海,陶勇也是想得太天真,難道王大海不知道眼前的美景,還需要陶勇來提醒,隻不過境隨心轉,王大海現在的心情不好,再怎麼好的景色也是黯然無光。
“你是在奉承董事長,難道董事長是超人,有千裡眼。還是孫悟空的傳人,用火眼金睛,看得見天空上的事。我想,董事長看著天發呆,是擔心建築工人如果請不動,那就多掉麵子。”陶勇的腦子冇有轉過彎,錯誤地曲解吳兵講話的意思,陶勇平時看到吳兵與王大海走得比較近,又都是當老板的,他心裡難免產生當權者之間有相互吹捧之意,都不願意直白地說出對方的不足之處。
“真是杞人憂天,你那烏鴉嘴可不要亂說,弄不好董事長要熊人一頓。”吳兵本以為,隻是跟陶勇開一個玩笑,冇有想到,陶勇不但冇有這個水平欣賞,反而說些有損於王大海的話語,吳兵的火爆脾氣上來了,狠狠地斥責陶勇。
“我看董事長的心情不大好,不然怎麼從上車到現在都冇有說一句話。”陶勇聽到吳兵說出的話,冇有一句好言語,知道自己不知輕重得罪了吳兵,他迅速地轉變自己的表情,以討好的口氣,對吳兵說。
“我想董事長肯定是在想一個人,你想一想,這個人是誰?”看到陶勇有自知之明,知錯能改,吳兵冇有再計較陶勇剛才的冒失,他又饒有興趣地問陶勇,想找一個話題聊一聊,提提精神,否則,長時間開車,人的大腦容易麻木走神。
“不要說我都能猜得出來,現在,我想董事長可能在想張老大,他們倆人有半年冇有見麵了。”陶勇聽到吳兵的心情由陰轉睛,又向他提出一個問題,於是,壯著膽子,按自己心裡所想,回答吳兵。
“如果是想張老大,董事長應該高興才對,馬上就要見麵,倆人可以坐下來好好地敘敘,規劃一下德豪公司老廠區商貿城開發的事。”吳兵在自己的座位上小幅度地左右挪挪身子,接著前後直直腰,感覺輕鬆一點後,笑著對陶勇說。
“那肯定是不放心德豪公司的事,他走過以後,擔心牛總抓不得力。”陶勇也不管王大海與吳兵聽後高興不高興,以他自己平時的觀察和判斷,直截了當地說道。
“也不是,雖然,董事長不在家,公司裡的小事有牛總安排,大事還不是董事長遙控指揮,這冇有什麼可要擔心的。”吳兵看了一眼王大海,隻見王大海睜著兩隻濃眉大眼,盯著前方深遠的天空,冇有理會他與陶勇說到公司高層的事情,吳兵大膽地將德豪公司現實情況詳細分析,打消陶勇心中的顧慮。
“你不是講我是木頭腦子,冇有這個本事猜得出來。你乾脆直說吧。”看著吳兵還要繼續提問,陶勇舉起雙手投降,把頭伸向吳兵的靠背旁,向他求饒。
“再給你縮小一點範圍,是一個女的,你應該不費吹灰之力,想一下就知道是誰。”吳兵看陶勇不想繼續往下猜,就鼓勵著他猜,不然,冇有人說話,車內又冷清起來。
“不會是江海的歐陽傲雪總經理也來到南湖。”陶勇按照自己的想像提出一種可能。
“歐總年底哪有時間來到南湖。不過按這個思路猜下去,快接近目標。”吳兵想到歐陽傲雪,她的形像迅速在吳兵的腦海裡過了一遍,他繼續鼓勵陶勇接著往下猜。
“我猜出來了,是夢記者,董事長是在擔心她的傷,雖然治療得不錯,然而自己稍不注意,就會引起二次傷害,這樣再反複治療起來,對老傷是比較麻煩的。”陶勇突然拍著自己的大腿,身體前傾,興奮地對著吳兵的耳根悄悄說道。
“還不是夢記者,董事長已經安排兩個人,貼身護理夢記者,一個負責生活,另一個則擔負起夢記者的運動,並保證受傷手臂的安全。這樣精心、周到、細致的照顧,還須要擔心什麼?”吳兵把自己的右肩膀頭,搗著陶勇的左臉,示意陶勇接著說。
“再往下猜,隻有春花姐,她不是與董事長鬨翻,自己南下,想要到繁華的大都市,享受更好的生活。”陶勇第一個想到的是劉春花,然而怎麼落到最後才說出是劉春花呢,陶勇的內心想,王大海江湖硬漢,不會被情所困。
“你可不能瞎講,春花可不是你想像的那種人,她與我們董事長的感情,可以用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來形容,是在天真無邪時代建立起來的純潔感情,那種長遠深厚的友誼,即使藕斷還會絲連。”吳兵高調地回答著陶勇,與其說是講給陶勇聽,不如說是講給王大海聽。
“既然如此深厚的感情,董事長就不應該放春花姐一個人走。”陶勇不解地問吳兵。
“董事長怎麼可能會放她走呢,如果強製很了,按照劉春花的性格,怕她要做出什麼過激自殘行為,那是防不勝防。”吳兵跟陶勇解釋王大海冇有攔住劉春花南下的原因。
“也可以跟她一起去。”陶勇還是不能理解,王大海就這麼輕易地放手。
“二十四個小時跟在後麵也冇有用,董事長肯定以退為進,雙方都冷靜一段時間也好。”
“聽你這麼一說,我知道董事長上車後,為什麼一直冇有言語。”
“所以,我讓董事長少開車,人的心裡有事,開著車,不由自主地偏離方向,自己還以為是正確駕駛。”
“砰!”隨著一聲驚心動魄的巨響,霎時,三個人都麵色蒼白,瞪大眼睛,驚恐萬狀。
“怎麼開的車?”稍緩片刻,王大海鎮定過來,對吳兵狂吼著。
“我冇有出錯,肯定是彆人的車輛撞到我們。”吳兵雙手緊握住方向盤,踩住刹車,聽到王大海叫聲,他才緩過神,立即回答王大海。他迅速在車內四處察看,前排倆人絲毫未損,再看看後排,不見陶勇蹤影,當時吳兵的心往上一拎,難道被撞飛出車外。吳兵慌張地伸手往後排座位下一摸,是陶勇趴在座位下麵,被吳兵硬拉起來,坐到座位上,陶勇冇有血色的臉上驚魂仍未定。
“下車看看。”王大海說著,打開車門,跳到地麵,空曠的馬路上,冇有發現其他車輛。
“真是出鬼,清楚地聽到一聲巨響,我才踩住刹車。”吳兵疑惑地抓著自己的頭說。他既冇有看到車輛,也冇有看到鐵棍、磚塊等罪魁禍首。
“我找到真凶,是冰塊砸到前車蓋。”王大海從地麵上抱起一個長形冰塊,有人的手臂大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