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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戰友重逢

2025-08-19 作者: 琴昂

  一輛像散了架的軍用吉普車,從大輪碼頭,接到曹愛國的兒子曹援朝,他身穿中校軍服,前後都背著包,一走上岸,就伸出手,熱情地握著王大海,接著是吳兵,然後,對他戰友派來接車的司機道聲,辛苦你了。

  王大海上前把曹援朝的兩個背包,全拎在自己的手上。昨晚,王大海與張胖子談好一些事情,今早已經送他離開濱江,前往江海。

  曹愛國坐在吉普車副駕駛的位置上,冇有下車,等著他們接兒子過來。在眾人麵前,他本來想擺點長者的架子,可是當大輪到達濱江,準備靠岸的汽笛拉響後,他在車上怎麼也坐不住,心已經飛到乘客下船出口處。當乘客不斷地上岸,熙熙攘攘的人流奔湧過來的時候,曹愛國不自覺地回頭,在又說又笑的人群裡尋找自己兒子的身影,看了一會兒,頸子扭著難受,他突然想起來,可以從側麵的倒車鏡裡看人流,頸子要舒服得多,轉過頭,看車外,冇有發現倒車鏡,把頭伸出窗門,眼睛前後看看,目光又落在四處的地麵,冇有倒車鏡的影子。再看看左邊的倒車鏡,完好無損,靜靜地站在那裡。曹愛國更加著急起來,心想,這是自己失職,光想著自己的兒子,竟把車上的倒車鏡給小偷偷走了。

  現在,曹愛國顧不上想看兒子,慌張地下車,他在焦急地到處找倒車鏡,是誰偷了倒車鏡,以一位老軍人的警惕,這要是在戰場上那還了得。過往行人拎著大包小包的,他都要上前,用手去捏一下,感覺裡麵有冇有硬邦邦的倒車鏡。

  “曹老書記,你掉了什麼東西?”王大海拎著曹援朝的包,快速走上前來,幫著曹愛國在地麵上四處搜尋。

  “身上的錢遭竊了嗎?”吳兵也跟上來,靠近曹愛國,幫著邊找邊說。

  “不好意思,曹老書記是給我看車的。掉了多少錢,應該由我來賠。”吉普車司機感覺愧疚,準備拉曹愛國上車,趕快回部隊,賠點錢是小事,但是,耽誤首長的戰友重逢時間,自己的責任可就大了。

  “破財消災。”曹援朝小步快跑,來到父親曹愛國的身邊,曹愛國在四處尋找,曹援朝在仔細地看著曹愛國,父親看上去,精神還不錯,但是,人顯得蒼老一些,真是一回相見一回老,何況自己是三年冇有回家探親,平時,鴻雁傳書,多是寫寫家信,偶爾也打個長途電話,問候一下。曹援朝心不在焉地幫著到處找,想一想,接著問他的父親曹愛國,“到底掉了多錢。”

  “我冇有掉錢。”曹愛國在路邊花草裡翻著,頭也不抬地回答。

  “那你掉了什麼東西?”曹援朝繼續追問他的父親曹愛國。

  “是車上的倒車鏡掉了。”曹愛國回答。

  曹援朝和司機一起跑到車前,仔細察看,倒車鏡冇有掉,這就奇怪了,曹援朝想,是不是父親老糊塗,得了老年癡呆症,但是,父親的年齡才七十歲,不致於如此。他馬上把父親拉過來,指著車子說:“倒車鏡冇有掉。”

  “左邊的倒車鏡在,右邊的倒車鏡不知道給誰下走了,你們睜大眼,看一看。”曹愛國說著,跟在兒子的後麵,走到車旁,用手指著右倒車鏡的空位置說。

  “哈哈,曹老書記,你弄錯了,這是軍用吉普車,隻有駕駛員這一邊有一個倒車鏡,你弄錯了,不是給人下走。”吉普車司機禁不住哈哈大笑,對曹家國解釋說。

  “耳朵都是左右一邊一隻,你這缺一邊的倒車鏡,很不安全,你怎麼能開好車呢。”曹愛國冇有見過隻有一邊倒車鏡的車子,他不能理解地問。

  “曹老書記是個老兵,你在戰場上冇有見過,單耳朵的吉普車。”司機進一步地問曹愛國。

  “我們那時候打仗,靠的是兩條腿,跑贏了國軍的汽車輪,即使看到吉普車,誰也冇有關心車上這兩隻耳朵是乾什麼用的。”曹愛國講到他當年的戰爭歲月,頓時,來了精神。用自豪的口吻說。

  一場誤會,大家笑著坐進車內,曹援朝從背包裡拿出一包紅塔山香煙,遞給父親說:“這次回來帶著兩條,以後要慢慢地享用,我不提倡戒煙,但是,每天可以少抽一點。”

  “我也不知道,怎麼就跟尼古丁結下不解之緣,下過多少次決心,就是戒不了。”曹愛國把一盒香煙拆開,每人發了一支,頓時,車內狹小的空間,煙霧繚繞。

  “曹老書記,我建議您老也不要戒,猛然不抽,打亂身體的生物鐘,對身體反而不利健康,不過對於這個年齡,應該要慢慢地縮減吸煙的數量。”王大海心想,曹愛國身體雖然硬朗,然而,隨著年齡的增長,身體的器官也在不同程度地老化衰歇。

  “知道做不到,還是順其自然,慢慢來。”曹愛國抽了一口香煙,微笑著說。

  “你們怎麼總是拿德高望重的曹老書記來說事,太不夠意思,我來換一個頻道,說說關於香煙的順口溜,四句話是:致富踏上萬寶路,事業登上紅塔山,**賽過阿詩瑪,財源遍布大中華。”吳兵得意地看著,手指夾著的香煙上,瀟灑的紅塔山三個字,深吸著一口香煙,張著圓圓的嘴,從口中吐出一個個煙圈,在濃密的煙霧中慢慢地散開淡去。

  “吳總說的有一句,事業登上紅塔山,我這個老頭還要搞事業?”曹愛國對著吳兵反問道。

  “您不是常說,滿目青山夕照明,曹老書記是在幫我們搞事業,就是說,您也是在搞事業嘛。”王大海看吳兵一時想不到,用什麼話來回答曹愛國,王大海接上去說。

  “算是老有所樂,我這人閒不住,如果真的哪一天閒下來,肯定會大病一場,人起不來了。”曹愛國感歎地說。

  “感謝王董事長和吳總對父親的關照,你們給父親帶來了快樂,自衛反擊戰開打以來,地方上冇有參戰的各個部隊裡都緊張起來,想要請一個探親假,難於上青天,我這次逮到一個出差的機會,抽空回來一趟看望父親。”曹援朝看著大家說,也是說給曹愛國聽。

  駛過鬨市區,跑了一段時間,進入丘陵地帶,彎曲的山路,吉普車顛簸得很厲害,大家坐在位子上,抓緊扶手,小心地看著前方,防止一不小心,碰頭撞腰。吉普車在爬一個小土坡時,拚命地吼出幾聲,突然息火,停在原地,一動不動。

  “發動機溫度太高,水廂要加水。”司機跳下車,掀開前蓋,熟練地檢查了一遍後說。

  曹援朝聽司機說要加水,馬上從後排座椅後麵,拿出一個小鐵桶,四處張望,準備找一處水塘,去打水。

  “我去拎水。”王大海立即從曹援朝手上搶過小鐵桶,笑著說,“汽車跟人一樣,也要喝水。”

  “汽車的質量不行,我們那裡的兵車,這種情況比較多,最好是加冷卻液,用起來費用太大。隻好加水冷卻,隻是將就著用。”曹援朝解釋說。

  吉普車喝下去兩小桶水後,果然又來了勁,開始間歇性地吼起來,不過想跑起來,還需要人推上五、六米,給吉普車一個助力。

  曹援朝、王大海和吳兵三人成一排,站在車尾,用力往前推。大家都把吃奶的力氣拿出來,剛開始需要點力氣,兩三步路後,吉普車快速地跑起來,發動機發出歡暢而連綿的轟鳴聲。他們三人還在低著頭,拚命向前推著跑。突然,車子戛然而止,好像是一個急刹車,三個人不約而同地,隨著慣性,身體碰到車身上。

  “不要再推,趕快上來。”曹愛國從副駕駛的車門窗,伸出他的一隻手臂,不斷地搖晃著,招呼三個推車的人,趕快上車起程。

  在山路上七彎八拐了半個多小時,到達兵營。兩邊的高牆上描繪著紅色的大字,是毛爺爺的手書體,“提高警惕,保衛祖國。”門口一個大崗亭,一位士兵跨立,緊握長槍,英姿颯爽,給人一種威嚴的感覺。當司機領著曹援朝走過去的時候,站崗的士兵,舉起一隻手向曹援朝敬了一個軍禮,曹援朝給這位士兵還了一個手禮。

  辦好手續,吉普車開進大門,我們在一處三層辦公樓前下車。穿著上校軍服,曹援朝的戰友葉抗美,已經站在辦公樓一層台階上,向我們一行人揮手致意。

  曹援朝快步跑上前,葉抗美也三步並作兩步,倆人熱烈地擁抱在一起,不停地用手掌拍打著對方的後背。

  “祝賀你,多了一顆星。”曹援朝說。

  “這是從老山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一顆星。”葉抗美回答道。

  “真羨慕你,作為一名軍人,能上老山。”曹援朝激動地說。

  “很慶幸,在戰鬥中,我帶領的一個營冇有掉鏈子。”葉抗美有點自豪地說。

  大家看著兩位老戰友重逢暢懷,冇有打攪。葉抗美感覺到他們倆人的舉動,冷落了在場的人員,隨即,主動鬆開曹援朝的手,立即走到曹愛國的麵前,畢恭畢敬地說:“令尊大人,怠慢。”

  “我也是一個老兵。”曹愛國看著兩位戰友純潔的生死情誼,動情地說。

  “那就是我這個新兵蛋子非禮了。”葉抗美張開雙臂,向大家示意說:“我們進去慢慢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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