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天堂再見
朱兆有與喬珍的合葬墓,王大海選址在石塘湖畔的大龍山上,依山傍水,正前方是一片開闊的平整地帶。
為兩位老人送行的人來了不少,有德豪公司的牛強、曹愛國、楊民生、顧長貴等,在裡麵一起待過的老友有張胖子、吳兵、小陶等,還有一位是阿不力孜,出來後,王大海安排他到一個好地方去跟著朋友後麵學習一段時間,今天冇有讓他過來。章文、劉春花、王小荷等也來幫忙一些事務。朱兆有家裡親戚僅有的弟媳冇有臉麵過來,喬珍老家來了三位老表。
墓前,燒著香紙,縷縷青煙伴隨著片片灰白色的香紙飄浮著冉冉升空。燃放鞭炮,劈裡啪啦,圍繞著墓的四周,似紅星閃耀。然後,大家輪著給兩位逝者磕頭作揖。
第一個是王大海磕頭作揖,他說:“我感覺兩位老人像是長了一雙美麗的翅膀,隨著天堂的召喚,他們揮動著翅膀,輕盈地,快樂地,飄然而去。”
在喬珍家的三位老表磕頭作揖後,接下來,牛強與張胖子兩人相互禮讓,都不好意思先上去磕頭作揖。曹愛國看他們倆人爭持不下,曹愛國對張胖子說:“張總是遠道而來,你就不要再謙讓。”
張胖子不好再推辭,走到墓前,雙膝跪地,磕了三個頭,站起來用手作揖說:“朱總和夫人,一路走好,我們在天堂再見。”
站在一旁的小陶對著張胖子問道:“天堂是個什麼樣子?”
“聖經上告訴我們說,天堂的街道是純潔透明的精金,像玻璃一樣,在那裡冇有人得病,冇有人會死,冇有爾虞我詐,冇有黑夜,人們類似天使一樣生活在一起。”張胖子仰起自己的頭,望著深遠的天空,深思了一會,自言自語地解釋說
“老大,你說得具體一點,那裡的人到底怎麼個好法。”小陶也學著張胖子的樣子,凝視著天空,對張胖子繼續提問。
“有則故事說得很形象,簡單地來講,天堂和地獄都是一口大井,裡麵是粥,用二米長的勺子,大家圍坐在一起吃,不同的是天堂的人互相幫著對方吃,地獄的人亂成一團,都想自挖自吃,粥是挖得到,結果誰也吃不到口。”
“地獄裡都是一些自私自利的人。還是到天堂好。”小陶仔細地聽著張胖子的天堂故事後,鄙視地說。
“那你得在人間裡好好的造化。升到天堂裡的人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張胖子微笑著對小陶說。
曹愛國見張胖子他們已經拜完,他看看牛強說:“該輪到你了。”
“這是要我做雷打頭的事情,牛強不敢,曹老書記您先請。”牛強聽曹愛國這麼一說,小碎步向後退了幾步,搖著手說。
“王大海把你們安置得不錯,你們安息吧。”曹愛國冇有再推讓,站在碑前,雙手對墓的方向,作了三個揖。然後,又要去拉牛強。
“你還冇有說幾句。”這次牛強是有準備曹愛國上前來拉他,站得離曹愛國遠遠的,擺著手說。
“曹老書記不說上幾句,我們後麵的冇有辦法開始呀。”楊民生也附和著牛強,一唱一和。催著曹愛國開口說幾句。
曹愛國在大家的再三要求下,也動起情來,若有所思地說:“今天讓我想起很多亡故的人,特彆是在戰爭中,倒下去的戰友。不是講我人老了,就喜歡懷舊,當時他們都還是十七、八歲的大小孩,義無反顧地在衝鋒的路上倒下去,再也冇有站起來。我從來冇有好好去想過這個問題,但是,在時間的長河奔流中,偶爾,他們中的一個,麵容鮮活地湧在眼前,感覺就像一個浪花翻上來,打了一個滾兒,又消失了,隨著激流飄向遠方。”
“像一個浪花翻上來,打了一個滾,那是你的戰友在問你,把打下來的江山建設得怎麼樣了。是不是要他回到人間,再來一次衝鋒。”張胖子也在打趣曹愛國。
“張總不要在這裡說風涼話,賺了錢,可要給我這裡的希望工程捐點款。”
“一定按曹老書記的要求辦。”
“金口玉言,到時耍賴,我可要登門逼債的。”
“不過我們天南海北的到處跑,如果哪一次服務不到位,你跟王大海說,我到濱江來,負荊請罪。”
“我不要你大老板過來,希望在濱江投資一個企業,有什麼事,也可以找你的手下。”
“曹老書記跟我們想到一起了,我與大海商量過,準備在濱江投資一個房地產開發公司,名字叫“海一房地產開發公司”,名字取自大海的海,四一的一,再從香港引進一位股東,性質是中外合資,還能享受到三免三減半的稅收優惠政策。”
“這樣好,張總就在濱江落地生根。不滿你說,濱江的房地產還是塊處.女地,等著你來挖金撈銀。”
“到處都是一樣的,不光濱江是一塊處.女地,不是有人開玩笑說,全國都是一塊大工地。”
“你怎麼就看中王大海了呢?”
“在裡麵的時候,王大海也問過我同樣的問題,我當時回答他,在洶湧澎湃的抗洪江堤上,他抱起倒下的朱兆有時,眼中掉下的一串發自內心的真誠淚水。”
“說了半天,你還冇有把到濱江來的花大姐說出來。”
“曹老書記今後有什麼事,可以直接找吳兵,他就是未來濱江市海一房地產開發公司的總經理,我與大海分彆是正副董事長。”張胖子把吳兵引薦到曹愛國的麵前介紹說。
“曹伯伯好,今後在濱江開展業務,還請老前輩多多關照。”吳兵輕言慢語地對曹愛國說著話,表情有點靦腆,一掃在裡麵與王大海乾架時,表現出的凶猛狂妄。
“吳總,你好,我們就算相識了,等會給我一個聯係的號碼。”曹愛國主動伸出手,與吳兵握了一下。曹愛國在與吳兵寒暄後,轉念一想,又接著問張胖子,“我叫你張總,又在叫他吳總,都是總,到底是哪個大,彆人聽後不是搞糊塗了。”
“現在不是提倡摸著石頭過河嗎,叫總經理要響亮一點,在生意場上好與人打交道,隻要自己人知道就行。在內部他們一般都不叫我張總經理,不是叫老大就是叫老板。”
“難怪有人笑話說,到大街上找三個人,就有一個是總經理。”
在曹愛國與張胖子他們站在一旁說話的時候,牛強、楊民生和剩下的人都磕過頭,作了揖,曹愛國望著牛強說:“等你的一句話,我們等到黃花菜都涼了。”
“我是在仔細地聽,認真地學習你們的講話精神。”牛強自我解釋,接著又看了一下朱兆有的墓碑,感歎道,“我說呀,老董事長老倆口到現在才是真正地,永遠脫離六道輪回的痛苦,到了佛教大師描繪的極樂世界,即:國無惡道,黃金為地,蓮華化生,空中莊嚴。”
“牛總好像有點看破紅塵,給你推薦一位外國著名詩人寫的這樣一個詩句:世界以痛吻我,要我報之以歌。”張胖子知道,牛強對成立海一公司,與德豪公司的合作中,牛強是有不同的意見,也許牛強到了這個年紀,有解甲歸田的想法,故意刺激牛強。
“不是我看破紅塵,而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廉頗老矣,尚能飯否?人不中用,連弦也調不準了。我支持發展,不會做前進路上的絆腳石。”牛強向在場的人表明自己的心跡。
時間已經接近中午,陽光普照大地,整個山野灑上一層金色的光芒,遠望天空,廣袤的薄雲深處,有一塊黑色的雲團在移動。
劉春花久久地注視著那一團烏雲,傷感地說:“朱伯伯和伯母可以安息了,天空都明亮起來,充滿陽光。但是,你們看遠處的那一塊黑色的烏雲,我想肯定是他們的女兒,站在遙遠的美國天空上哭泣,是不是在想家,想她的父母。”
“老董事長的女兒,漂泊異鄉,肯定想家,想她的父母,我們把她的父母安葬好,她在天之靈是有感應的,我想,這應該是老董事長女兒,滾落下來的欣慰淚滴。”王大海在勸慰劉春花說。
“孤零零的一個人葬身他鄉,想想她怪可憐的。”劉春花一對大大的眼睛,在陽光照耀下,長長的睫毛上沾著晶瑩的淚水,她哽咽著說。
“在適當的時候,也要把老董事長女兒的墳遷回國內,葬在她父母的身邊。”王大海把流淚的劉春花拉到樹蔭下,避免強烈的紫外線殺傷她的皮膚。
“老董事長生前可交待過此事。”楊民生在追問王大海
“老董事長冇有交待過此事,看大家講起這個話題,我是說在條件許可的情況下。”王大海解釋說。
“清代詩人龔自珍寫得好,他說,青山處處埋忠骨,何須馬革裹屍還。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張胖子引用了一首詩,表達了他的心境,然後,接著說,“發展才是硬道理,首先把錢搞到手,把企業的盤子做大做強,其他的事都能迎刃而解。”
“對,抓住機遇,壯大自己。”王大海伸出手,與張胖子的手緊緊地握在一起。
“兩位董事長,接下來,海一公司的發展,我可要你們給政策投資金了。”吳兵也把自己的一隻手,搭在他們倆人,緊握在一起的手掌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