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救出春花
目力所及,天無絕人之路,逃生的通道,就在材料櫃頂部。
那裡有一個被舊報紙糊住的進風口,進風管道順著廠房,再下到地麵,一直通往特殊時期挖的地下防空洞。雖然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從進風管道逃出去路程要遠得多。但是,情況緊急,不容置疑,於是,王大海毫不猶豫地搬來工具箱,墊在腳下,使出他的大臂力,輕巧地頂開通風孔口的鐵柵,扛起一動不動的劉春花,送到孔口靠住,用雙手抱住她的雙腳,緩緩塞到裡麵。他接下來,又搬掉工具箱,放到原處,一個縱身彈跳,抓住孔沿,引體向上,鑽進孔內,再移動鐵柵,蓋好進風孔口。
王大海和一直昏迷的劉春花,進入一種一米立方的長廊風道,像過山車,在車間裡上上下下起伏架設,冷颼颼的風來自風道深處的地下防空洞。裡麵極度寧靜,一片死寂,像是黑沉沉的夜。他頭一個感覺是雙目失明,背著劉春花摸壁往前爬行,什麼也看不見,有時一股惡臭撲鼻,可能是老弱病餓死的一隻貓或者是一隻鼠發出腐爛的氣息。
過了一陣,王大海漸漸恢複視力,他的眼睛開始適應了風道裡的黑暗,大約爬了二十幾米,前方又一個風孔的一點光線射進來,明顯地看見前麵是一段有四十度的向下深不見底的斜坡通道。這好像吞噬人的大口,滑下去感覺很可怕。然而,華山隻有一條道,刻不容緩,下麵的看守也可能發現劉春花失蹤,也許正在到處搜查,一分鐘也不能耽誤,隻有到了地下防空洞,才能安全一點,他雙腳朝下,背部貼著風道底板,把劉春花翻到自己的胸上,雙臂緊緊抱住,頭頂背拱腳蹬,蚯蚓般蠕動到坡道,義無反顧地滑將下去。
冥冥之中,雙腳很快就踩到底,隨著下滑的衝力作用,王大海整個人坐了下去,抱在身上的劉春花,也隨著慣性,整個人向上反彈,雙乳衝到王大海的頭上,他整個臉埋在她柔軟的酥胸裡,此刻,像是鋼入烈焰,冰遇驕陽,生命中的一切疲憊、傷痛和起落都煙消雲散,緊緊地擁她入懷,親密如一人,使王大海頓時有一種除卻一身寒風冷雨,投入溫暖海洋的感覺。
一直冇有動蕩的劉春花,突然,爆發出巨大的威力,她縮回身子,雙手在王大海的臉上和頸脖,拚命錘打,又是揪又是掐的,整個人累了,微微睜開沉重的雙眼,麵前漆黑一團,她掙紮著將自己的身子扭到一旁,舉起無力的右手,正準備再次打向王大海時,被王大海一把握住手頸,放在王大海的胸前,大聲喊:“春花,春花,我是大海呀。”
劉春花聽到這熟悉而又親切的聲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知道這是在夢裡,還是自己的一種幻覺,更不知道這是在什麼地方,黑暗中,人空間感和方向感隨同視力一起喪失。她將信將疑,憂慮之中,使出自己最大的力氣,伸直臂膀,撐住麵前這個男人的胸膛,不讓他靠近。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王大海冇有手電筒以及其它可以照明的工具,一時想不到好的辦法來消解劉春花驚魂落魄的情緒。急忙解開襯衫上的鈕扣,掏出戴在胸前的虎形玉佩,讓劉春花的手觸摸,嘴裡說:“你摸一摸,這是你送給我的虎形玉佩,你再摸一摸,虎頭上的齜牙咧嘴。”
王大海又卷起袖口,拉過劉春花的手,放在自己左手腕裡側一個“十”字形的刀疤上,說:“記得這個十字疤痕嗎?你當時還笑話我說,我膽子小,彆拿刀疤來嚇唬我。”
劉春花慢慢抽回自己的手,輕輕地拍拍背後的鐵壁,又摸摸麵前的王大海的胸膛,手落在他的臉上,摸到鼻子和嘴時,她的手停下來,真實地感受到一股一股的熱浪撲在她的手心,癢癢的,這股暖流迅速擴散到周身,打了一個寒顫說:“大海,真的是你嗎?”
“真的是我呀。”王大海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拍了幾下,“你被他們打昏過去,現在才蘇醒過來。”
“大海,我好冷啊!”劉春花抱緊王大海,身體在顫抖,哆嗦著說。
“你現在身體很虛弱,不能亂動。”
“把小荷好好的婚禮給攪掉,這可是女人一生的幸福時刻,她肯定很傷心。”
“她十分牽掛你,在為你的安全擔憂。”
“大海,我好害怕啊!”
王大海將擁在懷中的劉春花,摟抱得更緊,用滾燙的雙唇,在她冰涼的臉頰上,熱烈地吻著她的眉眼、她的鼻端、她的唇際、她的耳畔,她的身子微微顫栗,淚水模糊著雙眼,漸漸地劉春花的雙頰緋紅發燙,心兒突突地快速地跳動起來。王大海對著劉春花的耳邊輕輕地說:“你是一個勇敢的女人。”
“為什麼總是要打打殺殺的。”
“其實做什麼事都一樣。當忍且忍定要忍,當忍無可忍的時候,需要爆發時必爆發,該出手時就出手。”
“我頭昏腦漲,一點力氣都冇有了。”
“你要堅持住,我們必須繼續前進,儘快脫離危險。”王大海放下劉春花,獨自爬出最後一截風道,回過身,接出劉春花。
這時,王大海與劉春花爬到的地方,是地下防空洞,坑道寬大很多,雖然仍在黑暗中,陰風陣陣,水滴聲不絕於耳,地下水在兩邊形成小流。與剛才風道裡相比,可以直起身,要輕鬆百倍,他背著劉春花,趟著水,繼續往前摸索。
王大海拚命往前走,速度還相當快,就這樣走了大約60米,冇有抬頭,背上的人幾乎冇有換姿勢,猛然撞到一麵牆上。原來是坑道到了拐彎處,他側過頭來,隻見前邊不遠的地方,坑道的儘頭有亮光,王大海心中萬分高興,背著劉春花,一路小步快跑著奔向光明的地方。
前麵果真是一個坑道出口,口外是江邊的土丘,當王大海正要邁出洞口時,忽然感到一隻手搭到他的肩頭,一邊用輕輕的聲音對他說:“外邊有條子。”
黑暗中還會有人?王大海一點也冇有聽到腳步聲,怎麼可能?他抬頭一看,一個衣衫襤褸的男人站在他的麵前,蓬頭垢麵,兩眼射出凶狠的目光,一根暗淡無色而又光滑的拐杖緊握在手中,整個身體保持著攻擊的姿勢。
王大海沉默著冇有回答他的問題。再看一看四周,冇有第二個人,在坑道的一端地麵,放著肮臟的被褥,這是一名乞丐,他要乾什麼?
“條子一直在外麵蹲守,聽說有抓捕任務。”乞丐麵前背著女人的小夥子冇有言語,接著說。
王大海開始明白,他把我當成罪犯。想放下劉春花,手中握有章文給的一把電工刀,製服這個身體單薄的乞丐,應該冇有太大的問題。但是,轉念想一想,蘇躍富的人正在搜找自己,他們也有可能私下找了李建國,李建國對王大海舉報他父親的事,耿耿於懷,這個笑麵虎,一直在尋找機會對王大海下手。乞丐說的條子,指的不就是警察,在外蹲守,是不是他們有意安排人,在王大海有可能出去的地方,進行報複。為安全起見,王大海仍然沉默不語,見機行事。
“儘快拿錢,你走人。不然把條子引進來,抓你這個強.奸犯。”乞丐露出猙獰的麵孔。
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王大海決定花錢買平安,搜搜自己的口袋,把擦著鐵鏽和汙水的褲兜翻出來,揀出一張五元,一張一元,三枚一角的硬幣,放在坑道的地麵。
“強.奸一個黃花閨女,就給這點錢。”乞丐伸了一下舌條,擺著手說。
王大海把BB機抓在自己的左手心,電工刀握在右手中,嚴肅地看著乞丐,並向他擺擺頭,示意他儘快拿錢閃人。
乞丐被王大海的舉止震懾住,不敢放肆地摸捏王大海和劉春花的口袋。最後,以扒手的靈敏,迅速地撿起劉春花掉在地麵上的一隻鞋,在鞋幫裡,伸進手指鉗了一下,結果可想而知,仍然是一無所獲。把鞋交到王大海的手上,這個乞丐大失所望地指著洞口說:“兄弟,你一路走好。左邊二十米是條子蹲守點,你得向右拐。”
王大海背著劉春花跑到地下防空洞出口的外麵,走出不遠,章文接應到他倆。三人一同坐上早已經準備好的一輛出租車,飛奔而去。
首先,王大海帶著劉春花徑直去了醫院,拍了CT片,醫生看了片子後說,腦內冇有出血,隻是表皮肌肉組織損傷,吃點散血化淤的藥,飲食上注意清淡一點,安心靜養一段時間即可恢複。
送劉春花回到家門口,劉春花堅持自己一個人走回去了,母親見女兒頭上搽著紫藥水的傷口,心痛地握著女兒的手說:“怎麼弄成這樣,你看,眼睛還有點腫。”
“鬨新房,冇有注意撞到頭,到醫院裡輸液才回來。”劉春花對母親撒謊說。
“你這孩子總是大大咧咧的,什麼時候才不讓我操心呀。”劉春花的母親端來一盆熱水給她擦洗。接著自言自語地說,“現在外麵亂得很,一個女孩子一定要注意,早上在菜市場,聽說一個叫喬珍的女人,被她的親侄子給掐死了。”
劉春花聽到最後一句話,還以為自己聽錯,叫母親又重複一遍,確認無誤,她飛奔出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