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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不速之客

2025-08-19 作者: 琴昂

  眯著老花眼,喬珍把托紙的手掌放得遠遠的,才能看得清字體,握筆的手顫抖地劃著字,因用力過猛,筆尖戳破薄紙,紮在她的掌心,頓時,痛得喬珍“哎喲”一聲尖叫,本能地縮回手掌,細嫩的皮膚已經被鋼筆尖銳的筆鋒紮破,紅色的血液溢出,混合著純藍色的墨水,像是一小朵含苞待放的桃花,她掏出手絹按住自己的傷口。放在手掌的紙滑落到朱小狗的頭上。

  喬珍痛苦的叫聲,冇有打動朱小狗的心,對於自己的長輩,也是為朱小狗工作的事,在寫推薦信時,受傷的大媽,竟置若罔聞。然而,一張紙的落下,他急忙捧在手上,仔細地閱讀起來。朱小狗的母親也冇有去關心她嫂子受傷的手,急忙把自己的頭伸過去,看兒子手中的那張紙。

  紙上寫著的內容是德豪公司:請安排朱兆有的侄子朱小狗到貴公司工作。

  朱小狗看完紙上寫的內容,冇有他繼承股權的事,眼睛睜得滴溜圓,好像隨時眼珠就會迸出來一樣,真是要嚇死人,隻見他唾沫橫飛,使出全向力氣,站起來對著喬珍大吼:“哦…哦不…”

  “嫂子,這上麵寫得不對吧。你應該寫上接他大伯伯的班。”朱小狗的母親拿過那張紙,送到喬珍的眼前,用手指給她看。她今天來的目的,下了死決心,花了大價錢,就是要喬珍寫下讓朱小狗繼承朱兆有股權的事。

  “你哥哥定的事情,我怎麼敢改。”喬珍感覺到手掌心的針眼,鑽心的痛,兩眼呆呆地盯在按著出血點的手絹,眼淚滴落下來。

  “哦…哦改…”聽到喬珍這樣肯定的回答,朱小狗猶如一頭發瘋的獅子,伸出他粗壯的手臂,拽著喬珍寫字的右手,要她在字後麵接著寫上,持有朱兆有的所有股份。

  喬珍氣憤地怒視著朱小狗,不想回答朱小狗的任何問題,拚命地要縮回自己的手,感到空氣裡彌漫著恐怖的氣息,站起身,想奪路而逃,擺脫他們的無理糾纏,可是喬珍的手臂,被朱小狗死死地越抓越緊。喬珍身體弱小,力若遊絲,任憑怎麼用力,拽不出自己的右手,隻好絕望地又坐下來,雙眼緊閉,頭靠在椅背上,沉默無語,冷臉相對。心想,今天,橫下一條心,看他們怎麼辦。

  “嫂子,我的好嫂子,天下最好的嫂子,你也知道,朱小狗冇有正式的工作,連一個知青廠的工人都冇有當上,一直在家待業。他遇到困難,做大媽的,能袖手旁觀嗎。看在他爸爸死去多年的份上,不看僧麵看佛麵,總得給他死去的爸爸一個麵子。”朱小狗的母親,伏在喬珍的雙膝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著,時而是在嗚咽,低沉揪心,時而尖叫,抱著喬珍的一隻臂膀,使勁地搖動,不斷地哀求說,“你就寫幾個字吧,怎麼這樣絕情呢,這是要遭到報應的。”

  喬珍還是無動於衷,像一尊木偶,臉上冇有一點憐憫的表情。

  朱小狗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母親,這樣低三下四的在求人,他腦袋“嗡”的一聲,憤怒的心在胸中燃燒起來,甩掉手中的那一張寫著字的紙,惡狠狠地撲上去,雙手掐住喬珍的頸脖,口中結巴得吐不出連貫的字,隻是在“哦…哦…”地嗷嗷叫。

  喬珍呼吸不暢,臉色更加蒼白,白得像紙一樣冇有一點血色,舌尖伸在唇外,手腳四隻頑強地撲打,猶如不會遊泳的人掉進水塘裡,手舞足蹈,從剛開始的強勁,到慢慢地疲軟無力下來。

  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心動魄的一幕,朱小狗的母親,先是一種欣慰,對於這種不通情達理的人,就應該使點顏色給她看一看。當看到喬珍動作舒緩下來,在椅子上慢慢地不再動蕩。朱小狗的母親開始恐慌起來,迅速上前,拉扯朱小狗,讓朱小狗趕快放手。可是,這時的朱小狗,完全沉浸在製服大媽喬珍的勝利喜悅之中,臉上發出猙獰的微笑,渾然不知道自己的母親在極力地阻止,讓他趕快鬆手,不然,就要出一條人命。現在喬珍的命在一條脆弱的線上懸吊著,稍再用力,就會一命嗚呼。朱小狗的母親急中生智,張開大嘴,露出兩排尖利的牙齒,慌裡慌張地使勁一口咬在朱小狗的手臂上。

  “哦……”這一口咬得著實不輕,朱小狗痛得大叫一聲,鬆開緊緊掐在喬珍頸脖的雙手,收回手臂,看到上麵有兩排深深的月牙形的牙印,斜視著自己的母親,咬著牙說,“哦哦…哦哦…”

  朱小狗的母親心痛地撫摸著,自己咬傷的兒子傷口,對靠在椅背上迷迷糊糊的喬珍大聲怒斥:“就是因為你這個薄情薄義的人,害得我兒子都受傷了。難怪你家的人都要受到報應,就是因為你這個克命的人,你怎麼不去早一點死,留在世上多一個禍害。”

  喬珍虛弱得連抬起手的力氣都冇有,她想一頭撞過去,撞死那個賤女人,即使同歸於儘,也了無遺憾。但是,現在心有餘而力不足,手腳不能動蕩,人坐不起來,冇有爆發力。在山重水複疑無路的時候,喬珍的餘光掃射到地麵上的那張紙,她不顧一切,想站起來,走過去,撿那張紙,把它撕扯得粉碎。可是,人站不起來。她想還有一種辦法,就是可以爬過去,於是,使出全力,然而,人不能坐起身,連爬過去都很困難,冇有辦法觸摸到那張紙。喬珍很焦急,一定要在他們拿走之前,把那張自己寫的紙給撕毀。喬珍現在讓朱小狗到工廠上班的願望都打消,更談不上什麼繼承股權的事。

  朱小狗的母親,用自己的唾液抹著朱小狗手臂上的牙印,進行消毒。她對朱小狗說:“兒子呀,那張紙在什麼地方。”

  “哦…在這…裡。”朱小狗伸直自己的手掌,掌心裡冇有那張紙,他記得剛才還在自己手中捏著的那張紙,怎麼會不翼而飛。忽然,他又想起來,在掐大媽喬珍頸脖時,自己把那張紙給甩到地上。他從母親那裡,抽出自己的手臂,四處尋找起來。

  “這麼重要的東西,你怎麼能隨便甩。”朱小狗的母親嘴裡嘮叨著朱小狗的不是,也在東張張,西望望,尋找起那張紙。

  眼看著他們要逼近那張紙,喬珍使出渾身解數,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滾過去,她從椅子的一側,滾到地麵,臀部著地,乘著慣性,一鼓作氣,接著又翻了一個身,頭已經到達紙的位置。

  朱小狗聽到有人滾落地麵的撲通聲,回過頭,看見是大媽喬珍,他冇有理會,準備繼續尋找。可是,他又馬上回想起,剛才看見躺在地麵的大媽喬珍,頭的前方,有張白紙團。朱小狗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回身跑過去。

  說時遲,那時快,喬珍見朱小狗跑過來要撿那張紙團,她靈機一動,用嘴咬住那張紙團,要把它咬碎吞進口中。

  朱小狗用肥厚的大手,狠勁掐住喬珍的兩頰,使她的嘴無法合攏,另一隻手則從口中拿出那張紙團。朱小狗把紙團放在地麵攤開抹平,對他的母親說:“哦…冇…有破。”

  “趕快叫她接著補寫後麵的一句話。”

  “哦…怎…麼寫?”

  “讓朱小狗持有朱兆有的全部股份。”

  “哦…她不…寫。”

  “你握住她的手,強迫她寫。”

  “哦…她握…拳。”

  “不然,你過來按住大媽的雙腳,不能讓她再滾來滾去,冇有辦法寫字。”

  朱小狗與他的母親倆人互換了位置,朱小狗的母親,扒開喬珍的右手,把鋼筆插在她的手中,然後用自己的手,在外圍包住喬珍拿筆的手,像小孩剛學寫字時一樣,一筆一劃,手把手地在紙上寫著。

  喬珍眼睜睜地看著手中握著的筆寫出自己最恨的語言,她已經自己控製不了自己,一切都在彆人的掌控之中,情緒絕望到了極點。她用唯一能動的嘴,不停地往那張白紙上,吐著口水。可是,朱小狗的母親把喬珍的頭,壓在自己的胯下,使喬珍怎麼去吐口水,也冇有辦法吐到紙上。

  朱小狗的母親看著寫好字的白紙,感覺還冇有十分的把握,生怕有什麼遺漏,再來找喬珍修改簽字,那是難於登青天。朱小狗的母親,想了一想,光憑簽字不行,還得按個手印,一時也找不到印泥。朱小狗的母親,看見喬珍左手掌傷口上的鮮血,有了辦法,捉住喬珍右手的食指,蘸著左手掌裡傷口上的鮮血,往白紙上喬珍的名字上,按了一個紅紅的手印。朱小狗的母親,這才心滿意足地把紙在手上彈了一彈,然後,用嘴吹了一下,折疊好,交給朱小狗說:“命可以丟,這個法寶不能掉。一定要收好。”

  “哦哦…哦哦…”朱小狗小心地把法寶揣進懷裡,跟在母親後麵,倆人大搖大擺地走出喬珍家的門,揚長而去。

  朱小狗拿著這一張法寶,去拜見他的乾爹後,他要找王大海攤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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