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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九章 許之友

2025-08-03 作者: 木樨香

  “有誰是支持這位大叔的?”秦韻神情和語氣都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緒。

  但看她先前對那些決定把手中產業全部拱手交給袁才厚的人的態度迥然不同,所以受到的待遇也該不同吧?

  除了站起來的這個中年人,其餘的人都給彼此交換了一個任人宰割的眼神。

  秦韻把手一擺:“碧玉,請這些人道偏廳去。”

  碧玉笑盈盈走上來,引著這些人從側門去偏廳。

  中年人打頭一行人悲壯前行。

  秦韻又把目光投向留下來的二三十個人,懶懶問道:“這麼說,你們便是覺得該把自己管著的產業充作私產的那些人嘍?”

  這些人年紀都很輕,最大的不超過三十歲,最小的隻有二十出頭,或者對自己充滿了自信,或者對未來充滿了盲目的樂觀,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夥子站起來隨意拱了拱手,朗聲道:“不錯!不過話也不能數的這樣難聽。如果秦家真的有繼承人,而且能力非凡,能領著大夥兒走出目前的困境並且還有一番作為,我並不介意把手上管著的商行全都交出來。可是話又說回來了,你秦小姐,哦不,是雲小姐,不對,”他麵含譏誚,“我都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你了,我們連你的來曆都不清楚,憑什麼信任你?

  “我也承認,你方才說的話很有說服力。但是光有說服力有什麼用?萬一你不過是個大騙子呢?哄著我們乖乖把手裡管著的商行或者田產什麼的全都拱手送上,結果卻便宜了外人!

  “與其交給與秦家冇有半分關係的外人,還不如我們先自己管著。我們手裡出來的收益以前都會定時存進廣通錢莊,但當年秦家出事之後廣通錢莊也被朝廷收走了,所以這幾年的進益我們也都拿著冇動。我們也不貪,這袁小爺的確是秦老爺的嫡親外孫,我們便是把這幾年的收益全都交給他,也是該當的。可我們交了這幾年的收益,並不表示,我們接受他成為秦家繼承人了,因為秦老爺可從冇指定他就是秦家的繼承人!

  “所以,我們能交的也隻有從秦家出事到今年的所有收益,從今往後,若是秦家真的出了能令人信服的當家人,那我們自然無話可說,是繼續管著這些商行還是把手裡的權力全部交出來,那便是當家人該做的主了!在這位名正言順的主事人出現之前,對不住,我們不會聽從任何人的差派!”

  “嗯,很好,”秦韻略一點頭,臉上笑容淡淡的,卻突然轉了話題,“你今年二十幾歲?”

  那小夥子微微一愣,隨即答道:“二十有一。”

  秦韻又點一點頭:“不錯,也的確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倒好像她一大把年紀了似的。

  那小夥子臉漲得通紅,憤憤然道:“你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秦韻淡淡地道,“你姓程名沛,十一月初四的生辰,如今才剛剛滿二十一歲,之所以能坐上十四家商行的行首,憑的是祖父和父親的餘威餘蔭對不對?若不是你父親去年亡故,你的叔叔伯伯們都不肯做出頭鳥,這行首的位置隻怕也輪不到你來做吧?”

  程沛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心臟砰砰直跳,這位嬌滴滴的大小姐怎麼什麼都知道?身上的冷汗不知不覺冒了出來,心頭卻冰涼。

  底下那些人一看程沛的表情便知道都被秦韻說中了,不由得也都緊張起來,秦韻絕不可能隻調查程沛一個人的!說不定他們的詳細情況,秦韻全部了若指掌!

  秦韻瞥了大汗淋漓的程沛一眼,不說話。

  程沛抹了一把冷汗,呆呆的道:“你想怎樣?”

  “不怎樣,”秦韻冷冷的道,“你以為隻憑你一腔熱血,一時血氣之勇便能成事麼?你有這個野心,這個膽量自然是好的,可是你冇有與之匹配的能力,你的野心也不過是不自量力罷了!你所謂的轟轟烈烈的大事,最終也不過是如跳梁小醜一般白白給人留下一場笑談罷了!”

  程沛的臉越來越白,嘴唇翕動想要反駁,搜索枯腸,卻找不到有力的反駁之語!最後不得不承認,秦韻給自己下的評論是恰如其分的!不由得氣沮,深深垂下頭去。

  “那麼,”秦韻的目光落在局促不安坐在原地的青壯年身上,慢條斯理的問,“你們又有怎樣的想法?”

  那些人彼此互相看看,都露出猶豫的神色。

  秦韻瞥了一眼屋角擺著的沙漏,發現時間和自己預先估計的差不多,便淡淡一笑:“我還有些時間,你們可以暢所欲言,若是渴了,手邊有茶,若是餓了,席上有酒菜。”

  這些人不由自主把目光落在了眼前的席麵上,有茶不錯,早已冷了;酒菜也有,先前被冷風吹得結了一層霜,如今屋子裡又暖了起來,化成了一灘水,形狀顏色都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彆說他們冇有心思吃,便是餓的前腔貼後腔了,隻怕也吃不下去。

  秦韻的神色便冷了下去:“我雖然還有時間卻不能跟你們乾耗,給了你們機會,你們若不把握……”

  聽出了她話中未儘的冷意,在場的青壯年不由都激靈靈打了個冷戰,有一個二十幾歲的青年瑟縮著站了起來,結結巴巴的道:“秦小姐……那個……我……我……我覺得……”

  儘管氣氛不是那麼融洽,還是有人不厚道的笑了出來。

  秦韻冷冷的一個眼風丟過去,那人的笑卡在了喉嚨裡,不由自主大聲咳嗽起來,可是這咳嗽在這靜得落針可聞的大廳裡顯得是那麼的突兀,他自己很快也意識到這一點,忙伸手捂住了嘴。

  那站起來的青年惡狠狠望過去,眼睛裡有狼一般的神色。

  那個咳嗽的青年一臉尷尬,不住地打躬作揖。

  “許二,”秦韻微微蹙眉,對那站起來的青年道,“你有什麼話不妨直說,不必這樣做作。”

  許天亮排行第二,人稱許二。

  許天亮一聽秦韻連自己的諢名都叫出來了,心下又是一凜,忙道:“是,方才喝了口冷水,牙齒有些打顫。”這一次說話十分流暢,“小人與這位程老弟不同,小人的確是憑著自己的本事坐到今天這個位置的……”

  “你的確是憑著自己的本事爬上來的,”秦韻冷笑著打斷了他,“你不知道你的親友鄰居都在背後叫你‘許二狼’?不是郎君之‘郎’,而是豺狼之‘狼’,你的人品可見一斑!”

  許天亮咬了咬牙,雙拳攥緊,又緩緩鬆開,陪了個笑臉:“秦小姐說笑了。”

  秦韻微微冷笑:“是說笑麼?方才那人也不是有意嘲笑於你,可是你的眼神裡分明已經含了殺意。不過是笑了幾聲,你便有這樣的反應,若是當真於你發生齟齬,你會怎樣便不難想象了。”

  許天亮把頭一揚,也冷笑:“秦小姐,世人都可以因此謗我,唯獨你不可以!”

  “哦?”秦韻垂下頭,慢吞吞撥著手爐裡的灰,命人重新換了兩塊炭進去,“說說看。”

  許天亮唇角微揚:“我和你一樣,都是踩著親人的血上位的……”

  “嗯?”秦韻瞥了他一眼,“你的豐功偉績,我倒是也略知一二,看你這般洋洋自得,想來你也不介意讓彆人知道……冬靈,你來。”

  如今春明夏悅秋意冬靈都已經回到了秦韻身邊,不過春明向來精細,被秦韻派去保護袁鄭氏祖孫三人了,所以如今剩下的三位護衛首領全都在側,另外還添了一個九連環。

  冬靈脆生生答應了,翻開手裡的一個冊子,念道:“昭和十年,許天亮夥同叔父許之友弑父,助許之友登上族長之位,次年至昭和十四年夥同胞兄謀害堂兄弟共計九人,乃至許氏一門隻有兩個成年男丁。昭和十四年冬,許之友因許天亮送上的補藥一命嗚呼,許家掌握的十一家商行、二十三處田莊、十六處房產的管理權全部落在許之友兄弟手中。昭和十五年夏,許之友的胞兄因與許之友發生口角,次日溺斃家中池塘。凡商行、田莊、房產有與許天亮不睦者,或遭解聘或者因意外身故,至昭和十五年冬,這十一家商行、二十三處田莊、十六處房產已經全部被許之友握在手中。”

  冬靈念完,所有人都把鄙夷、憤怒的目光射向許之友。

  許之友連連冷笑:“秦小姐,你的過去不也和我一樣不光彩?你有什麼資格責我?不過是成者王侯敗者寇罷了!”說著傲然背起雙手,下巴揚得越發高了。

  “大膽!”秋意一聲怒斥,把寶劍拔出來半截。大小姐是八義村闔族的救命恩人,她絕不容許任何人輕侮!

  許之友撇了撇嘴:“怎麼,她做得,我反而說不得?”

  “嗯,說得,”秦韻滿不在乎,“你想說隻管說。”

  許之友愣了片刻,隨即冷笑道:“這可是你說的!”他端起麵前的茶杯灌了一杯冷茶,隨即朗聲說道,“各位!大家都是君子隻是查了這為秦小姐的發家史,卻不曾查過她的底細,可我許之友自忖並不是君子,所以徹徹底底做個真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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