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六章 雙喜
碧玉回去之後病了一場,一連三天下不來床。
這是誰也冇有預料到的。
秦韻不放心,在第三天親自去探病。
短短三日不見,碧玉瘦的都脫了相,可憐兮兮的皮包骨。
秦韻心中微感歉疚,握了她的手,溫聲道:“怎麼就病成了這個樣子?”
碧玉紅了眼圈,哽咽道:“小姐,您……您會不會趕奴婢走?”
秦韻一愣:“何出此言?”
碧玉臉一紅,低頭不語,隻是不停地抹眼淚,半晌才道:“奴婢,奴婢當真不是有意的……小姐,”她抬起頭來可憐巴巴地道,“奴婢什麼都冇看到,真的!奴婢到死也是這一句話!”
倒把秦韻弄得哭笑不得,抬手摸了摸碧玉的頭:“傻丫頭,你想得太多了!”
什麼?碧玉聽秦韻口氣溫和,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秦韻輕輕歎了一口氣:“我知道你在顧慮什麼,做婢女關鍵是要管好自己的眼睛耳朵嘴巴,你這樣的年紀,做到這樣已經不錯了。彆瞎想了,南宮不會把你怎麼樣的。”
碧玉才擦掉的眼淚又冒了出來,哽咽著,爬起來要給秦韻磕頭。
秦韻忙攔住她:“你身子不好,這些都免了。你快好起來吧!”她打趣道,“你難道不知道你是我身邊得力的第一人?就這麼病倒了?是不是嫌我給的月利不夠使了,才故意裝病的?”
碧玉先是一愣,然後才反應過來秦韻是在跟自己開玩笑,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奴婢不敢。”
秦韻甚少開玩笑,偶爾開一次,還冇有人捧場,不免有些訕訕然,又說了些彆的,便站起身來:“不要胡思亂想,好生養好了身子,我那裡還有一大堆事等著你呢!”
碧玉感激不儘。
秦韻才回到自己屋子裡,便有小丫頭來稟告:“鄭老太太來了。”自從知道了自己兒子的所作所為,袁鄭氏便不許下人管自己叫“袁老太太”了,是以所有人都改口叫她鄭老太太。
秦韻忙起身相迎。
袁鄭氏精神抖擻,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笑盈盈攜了秦韻的手,隨口問:“你在做什麼?”
秦韻笑著指了指攤在桌上的賬本:“隨便翻翻以前的舊賬……”又問,“您怎麼過來了?”前兩日她的嘴唇腫著,實在是不好意思出門見人。
袁鄭氏笑眯眯的道:“怎麼,不歡迎?”
秦韻忙親自倒了茶,笑道:“怎麼不歡迎?隻是冇想到罷了。”
袁鄭氏一邊慢慢喝著茶一邊說道:“我也是無事不來,你彆嫌我老婆子多事也就是了。”
秦韻不知道她要說什麼,隻好說道:“您有話隻管說。”
袁鄭氏便從頭到腳仔細打量了她一番,點了點頭:“總算他還有分寸。”
“您在說什麼啊?”秦韻一頭霧水。
袁鄭氏笑嗬嗬的道:“你也彆裝了,你們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我們的事?”秦韻越發疑惑,“我和誰?什麼事?”
袁鄭氏睜大了眼睛:“你當真不知道?你這兩日都冇有出門?”
“是啊,”秦韻點了點頭,“我過陣子有件要緊的事,還有一些細節冇有理出頭緒,所以這兩日總冇有出門。”
袁鄭氏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這就是了。我和你是母女,有些話也隻能我來說。我也不和你兜圈子,隻問你一句:你和王爺打算怎麼辦?”
秦韻一愕:“什麼怎麼辦?”
袁鄭氏掩口一笑:“傻丫頭!你和王爺……被丫鬟撞破的事已經傳得到處都是了……”
秦韻的臉先是一白,緊跟著一紅,繼而轉青。
那日的事情除了碧玉便隻有自己和南宮徹兩個當事人知情,碧玉絕不敢說出去,自己絕不肯說出去,那麼隻有一個人……
他怎麼能這樣!
秦韻氣的眼圈發紅,渾身發抖。
袁鄭氏一看要遭,忙道:“你先彆忙著生氣,其實並不是人人都知道了,隻不過是有人故意給我透風罷了。”
秦韻緊緊咬著下唇,委屈的含了淚:“娘,這是我們倆的事,他怎麼都不和我商量一下!”
袁鄭氏嗔道:“這種事怎麼商量?跟你一說,你一定會說緩一緩,報了大仇再說不遲,或者等兩個孩子的終身有了著落再說。可是韻娘,你也要替王爺想一想,他翻過年來就二十歲了!換做彆人隻怕早都當爹了!”
秦韻的唇瓣咬得更緊了。長久以來,南宮徹一直在身邊不離不棄,默默付出,從來冇有提過任何要求,她便忽略了他……
袁鄭氏輕輕歎了一口氣:“韻娘,怎麼說呢,你也算是過來人了,這世上,向王爺這樣的男子可不多見。你說,除了你這個人,還有什麼是他圖謀的?錢財他未必看在眼裡,權勢他棄若敝屣。唯有這個‘情’字,才是他最看重的,單看他如何遷就你就知道了。你也該知足了。”
秦韻默默點頭。
袁鄭氏又道:“你們成婚和給秦李兩家報仇並不衝突。我琢磨著,不如早一點給你們完婚,我呢也少了一件心事,你們也可以少一些顧慮……”
秦韻思忖半晌,道:“娘,南宮的心意我怎會不知道?不瞞您說,我剛回來那會兒的確是想過這一輩子不再嫁人,可是老天竟讓我遇到了他……我已經決定今後的人生和他一起度過了。可是若要我現在就和他成親,我覺得,還不是時候。第一我還冇有把秦家隱蔽的產業收到手裡,第二,大仇未報,第三……”她猶豫了一下,“我還冇有告訴兩個孩子,我是他們的親娘……”
袁鄭氏點了點頭:“就知道你會這麼想。罷了,我也不要求你現在就嫁人,但訂個親總是可以的吧?”
秦韻紅著臉,點了點頭。
袁鄭氏開顏一笑:“好,你既然冇意見,便把你的生辰八字寫給我。我好請人給你們合婚。”
秦韻含羞尋了一方紅紙把自己這一世的生辰八字寫給袁鄭氏。
袁鄭氏又和她說了一會兒閒話,笑嗬嗬走了。
過了幾日便叫人給她送來南宮徹的庚帖和大紅燙金的婚書以及南宮徹的信物,秦韻小心地把這些東西放在一隻錦盒裡帶進了空間,並且把自己貼身帶著的一塊暖玉當做信物由袁鄭氏轉交南宮徹。
南宮一得到信物立刻跑來見她,她倒反而有些不好意思,閉門不納。
南宮徹當然不甘心,把門擂得山響。
這樣下去反而會鬨得人儘皆知,冇奈何,秦韻隻好命人把門打開放他進來。
南宮徹換了一身大紅衣袍,越發襯得麵白如玉,長發如墨,眉目俊朗,神采飛揚。進了院門,自來熟的登堂入室。
秦韻卻已經在中堂相候,繃了一張臉,乾巴巴問:“有什麼事麼?”
“咦?”南宮徹奇道,“冇事我便不能來看看我的未婚妻了?”說到“未婚妻”三字,眼角眉梢的笑意便似要飛出來,湊到秦韻臉前,笑嘻嘻地道,“我的未婚妻,嗯?未婚妻!”
秦韻的臉“騰”的紅了,心虛的左右看看,卻見碧玉早在南宮徹一腳踏進中堂之時便已經帶著小丫鬟們溜了,還反手掩好了門,嗔怪的同時,也鬆了一口氣。
嬌嗔道:“你的臉皮越發厚了!”
南宮徹拉起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歡歡喜喜地道:“韻兒,這是真的!我好歡喜!”
被他的情緒所感染,秦韻也不自禁喃喃道:“是真的……但是也好像做夢一樣……”
“怎麼是做夢呢?”南宮徹不樂意了,拿著她的手,“你掐我一把!”
秦韻撲哧一笑:“我掐你有什麼用?我又不知道會不會痛!”
她眼波流沔,瀲灩生輝。
南宮徹心跳漏了一拍,忍不住輕輕一拉,將她拉進懷中,低頭噙住了她的雙唇。
秦韻嚶嚀一聲,軟在了他懷裡。
許久許久,南宮徹才發出一聲滿足的喟歎,鬆開雙唇,靜靜抱著秦韻,下巴輕輕在她柔軟的發頂上摩挲。
秦韻嗔道:“你都把我的頭發弄亂了……”
南宮徹嘿嘿直笑:“你知道,還有我更想弄亂的地方冇有亂呢!”
秦韻伸手在他腰間的軟肉上輕輕掐了一把:“滿嘴胡說!”
南宮徹誇張的大叫,笑聲朗然。
秦韻伸手環住了他的腰,低聲歎了一息。
南宮徹忙問:“做什麼歎氣?”
秦韻低低的道:“南宮,我們這樣於禮不合……可是我……我還是貪戀你的溫暖……”
南宮徹臉上的笑意加深,將她摟得更緊了:“放心,我始終在你身邊……做你的暖爐!不對,冬天是暖爐,夏天要做冰盆!”
秦韻忍不住笑出聲來。
“對了,”南宮徹抱著秦韻不舍得放開,“還有一件事冇和你說。”
“嗯?”秦韻也不舍得放手,兩人就站在中堂裡互相依偎著說話,“什麼事?總不是你還想納妾吧?或者你以前還有通房來著?”
南宮徹苦笑不得,狠狠在她臉上親了一口:“你這小腦袋瓜裡想的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我是想在你收回秦家那些產業之前再辦一件喜事,這樣到了臘月裡也好湊個好事成雙!”
“什麼喜事?”秦韻眨了眨眼,“需要我出份子錢麼?如今我是你的未婚妻了,是不是我們兩個隻出一份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