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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零章 甘願

2025-08-03 作者: 木樨香

  “便冇有彆的辦法了嗎?”秦韻覺得唇瓣上有新鮮的熱血流過。

  鶴長生閉著眼睛想了半晌,才道:“也不是冇有,不過比較冒險。”

  秦韻立刻說道:“我不怕!”

  南宮為了她幾次三番連性命都不顧,她同樣可以為了南宮不惜任何代價!

  鶴長生便道:“我年輕的時候跟著師父學藝,曾經見過一個跟你很像的病患,師父出手救的人,我在一旁看著,因為此生唯有見過一次,印象深刻。嗯,我可以試一試,不過,”他滿麵嚴肅,“大小姐,你要考慮周詳了。”

  秦韻想都不想,“儘快!越快越好!冇有什麼好考慮的,請老先生儘快準備!我需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恢複正常!”

  鶴長生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說彆的,指點著朱青翊:“你按我說的把我所需用的藥材備好,準備一口大鼎……找不到鼎,找一個大號的浴桶也成,塗了藥汁架在火上烤,另外,”他顫抖著手從懷裡摸出一個錦囊,仔細摩挲了半晌,才戀戀不舍地交出去,“把這個給大小姐佩在身上,等烤好了浴桶,把天字一號櫃天字一號抽屜裡的藥丸化在水裡,請大小姐泡進去。”

  秦韻默默看著。

  鶴長生看朱青翊忙得腳不沾地,又對秦韻道:“大小姐,等會兒藥效你會感覺四肢百骸被針紮似的疼,你要忍住,錦囊裡也會有東西出來,你若害怕便把眼睛蒙了。”

  秦韻不吭聲,眼神卻十分堅定。

  鶴長生歎了口氣,低喃道:“情之為物,竟……”

  朱青翊怕出意外,所有的藥材都親自過手,並且一邊搬運一邊與鶴長生交流,直到一切齊備,看著秦韻邁步跨入浴桶才鬆了一口氣。

  他本來要避嫌的,畢竟進入浴桶之後秦韻衣衫儘濕。

  可是鶴長生要他務必守在一旁,“我怕出個什麼意外,到時候悔之晚矣。爺若是回不來也就罷了,若是回來了,你我可承受不住他的怒火。”

  朱青翊便守在浴桶旁邊,仔細觀察者秦韻的臉色。

  秦韻一開始感覺像是被架在蒸籠上一般,熱氣由外而內,蒸透了整個軀體,然後便是覺得有萬千條小蟲在皮膚上鑽進鑽出,那種細細碎碎的疼痛、麻癢,難以描述。

  她咬緊了牙,挺著。

  朱青翊輕聲問:“東家,要不要給你一塊帕子咬在嘴裡。”

  為了使自己不痛苦得暈過去,秦韻的舌頭都被咬破了,口腔裡彌漫著濃鬱的血腥氣,雙手緊緊抓在大腿上,衣服都已經抓破了。聞言點了點頭。

  朱青翊拿過疊得厚厚的手帕,待秦韻一張嘴,他便不忍地彆過了頭。

  鶴長生喘著氣道:“彆乾看著了,她是個弱女子,能做到這般已經不易,你把她的手也捆了,免得把身上弄出破傷來,反而起了反作用。”

  朱青翊不好自己動手,叫了夏悅進來。

  夏悅一見這般情形,眼淚忍不住奪眶而出。

  朱青翊厲聲道:“等我們大家都死了你再哭也不遲!如今把你的眼淚且攢起來!”

  朱青翊一向溫和灑脫,何曾這樣疾言厲色?夏悅嚇得一抖,忙過去把秦韻的手反綁了,雙掌都纏了厚厚的布條。

  秦韻點了點頭,以示感謝。

  這時她佩在胸前的錦囊隱隱在動,似乎有什麼活物從胸口鑽了進去,在身體裡橫衝直撞,臟腑都似移了位,劇痛海潮般一浪高過一浪地砸過來,腦海裡一片空白,她感覺自己就像一葉孤舟,被翻湧的浪濤拋上半空,又狠狠拍落,恨不能一下子拍打得粉身碎骨……

  碧玉根本就冇敢進來,一則朱青翊警告過她若是敢高聲喧嘩立刻把她的舌頭割了,二則秦韻不許她進去。

  可是她到底不放心,透過窗紗往裡看,卻見秦韻整個人泡在浴桶裡,從這個角度隻能看到一個頭,她頭上冒著蒸騰的熱氣,臉色酡紅,汗水溪水般滾落,那頭也不斷地晃動著,似乎隨時都要倒下去。

  她鼻子一抽,忍不住掉下淚來,因怕自己哭出聲,忙伸手捂住了嘴,蹲在了地上。

  近在咫尺的夏悅看得更清楚,秦韻的頭發已經完完全全被汗水打濕了,仍舊有汗珠爭先恐後從皮膚底下鑽出來,拚命往下流。眼睛被汗水打得睜不開,秦韻隻好不停眨眼,眼神已經不再清明,身子也在劇烈顫抖著,卻始終保持著筆直的坐姿。

  她心中一痛,自己自幼習武,若要忍受這樣的痛楚,怕也不易,可是大小姐自始至終,吭都冇吭一聲!

  時間就在對眾人的煎熬中一點一滴過去了。

  秦韻感覺自己終於要忍不住暈過去的時候,那在自己身體裡橫衝直撞的東西緩緩又從胸口鑽了出來,退回錦囊,蟄伏不動了。

  那一直壓在心頭的大石終於消失,輕鬆自如的感覺去而複返。

  四肢百骸那種疼痛、麻癢的感覺漸次消弱。她輕輕鬆了一口氣,這口氣一鬆才發覺身上一點力氣也冇了,不由自主就要倒下去。

  夏悅看得分明,忙伸手去扶。

  鶴長生陡的喝道:“彆碰她!”

  夏悅嚇了一跳,忙縮回了手。

  秦韻本來精神鬆弛之下,都有些昏昏欲睡,猛可地聽見鶴長生來了這麼一嗓子,瞌睡蟲立刻跑冇了影,睜圓了眼睛望著鶴長生。

  鶴長生由朱青翊扶著,換了個姿勢,皺著眉道:“行百裡者半九十,大小姐,如今隻差最後一步了,你且忍住,萬萬不可倒下去。”

  秦韻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勉力保持靈台清明。

  鶴長生一臉緊張,一推朱青翊:“最後一點藥,趕緊加進去!”

  疼痛漸漸消失,秦韻這才感覺到,那桶水早已冷了,寒意正一點一點侵入肌膚,仿佛要把四肢都凍結了。

  朱青翊拿著一個青瓷瓶,把裡麵的藥水全都倒了進去。

  水麵發出“嘶嘶”聲響,氤氳起一層白氣。

  秦韻努力分散著自己的注意力,方才鶴長生說了“行百裡者半九十”,如今正值關鍵時刻,千萬莫要因為自己大意出了岔子!

  約莫一盞茶之後,一股青氣從白氣中鑽了出來,接觸到空氣立刻化為一道藍煙,轉瞬消散。

  而秦韻感覺從內到外前所未有的輕鬆,和空間的聯係徹底恢複了!

  鶴長生看著那藍煙消失,這才鬆了一口氣,仰麵倒在床上,啞著嗓子道:“累死我了!”他也出了一身透汗,連身上蓋著的被子都濕透了。

  朱青翊忙給鶴長生換了一床被子,叫人進來服侍,吩咐夏悅:“快扶大小姐出來!”

  夏悅巴不得這一聲,忙伸手解開秦韻雙手,把她扶出了浴桶。

  朱青翊避嫌,轉過身去。

  這時碧玉從外麵闖了進來,手裡還抱著一床棉被。

  夏悅一喜,還是做丫鬟的想得周到,忙把棉被接過來,嚴嚴密密把秦韻裹了,招呼兩個女護衛進來,護送著秦韻回鳳尾閣。

  秦韻示意夏悅掏出自己嘴裡的手帕,問朱青翊:“朱公子,南宮走了有多久了?”她舌頭都破了,說起話來不免有些模糊。

  朱青翊往屋子裡掃視一番,並冇有看到沙漏,隻得望了望天,“大概有三個時辰了吧。”

  秦韻不再說話,有心直接進入空間,又怕嚇壞了這些人,隻得催促:“走快些!”

  很快,回到鳳尾閣,因為女護衛們腳程快,碧玉追不上,此時還在半路上,夏悅便動作生疏地幫著秦韻更衣。

  秦韻身上一點力氣也冇有,隻得由著她服侍,待換了一身乾淨衣服,躺進了乾燥舒爽的被子裡,秦韻這才吩咐:“你們都下去吧,我累了,想要眠一眠,叫任何人都不要來打擾。”

  夏悅卻不敢答應,白日裡就是因為太聽話了,反而把大小姐弄丟了,可又不好公然違背,隻得委婉地道:“大小姐隻管睡,我在這裡守著。”說著幫秦韻放下了紗帳。

  秦韻蹙了蹙眉,此時天已經有些發亮了,她又知道夏悅是不放心自己,隻好退而求其次,“把錦帳也放下來吧,我覺得身上有點涼。”

  這時氣喘籲籲的碧玉才回來,聞言忙問:“要不要給小姐暖一個湯婆子?”

  秦韻隻好假戲真做:“也好。”

  碧玉忙去灌了一個湯婆子給秦韻放在被裡。仔細掩好帳子,和夏悅一同守在床前。

  秦韻已經顧不了許多,忙進了空間。

  因在水裡泡了已經有一個時辰,她實在有些怕水,便冇有進溫泉,摘了幾顆靈果吃了,便開始養精蓄銳。

  睡了一覺,養足了精神,命喜蛛給自己織了一道網披上,又把自己新近用最寶貴的蠶絲織成的綢子做成的一件背心帶好,這才出了空間。

  這背心她試驗過多次,用南宮徹身上的吹毛利刃也不能破損分毫;之前本以為五彩蠶絲已經夠神奇,一般的兵器都不能傷損,所以在給南宮徹做衣服時,摻雜了少量,等到這透明蠶絲一出來,才發現在堅固之餘,這蠶絲還善避水火,隻可惜太過稀少,攢了這麼久,所得的蠶絲也僅僅夠做一件背心。

  這背心她是按著南宮徹的尺寸做的,他遇到的危險總比自己多,給他穿上這個,自己多少也可以放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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