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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糧餉

2025-08-03 作者: 木樨香

  雲歌注意力被分散,才覺得頰邊不那麼燙了,忙問:“出了什麼事?”

  疾風瞟了她一眼,一副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

  南宮徹一擺手,命疾風退下,笑道:“天大地大吃飯最大!我最討厭吃飯的時候被打擾!來來來,見識一下我的手藝!”

  一麵說著,把那荷葉包打開,肉香混著荷葉的清香灌滿了鼻孔,勾得人饞蟲直往上竄。

  荷葉一點點被打開,露出裡麵的東西——一隻鴨子。

  南宮徹一邊剝一邊解釋:“這是我叫人跑了五十裡打來的野雁,春天的野雁不肥,勝在肉嫩,因為多半都是幼雁。”手裡拿了一支小銀刀,熟練地把雁肉片到旁邊的盤子裡,肉片一般大小,均勻地碼了一層,又換了一個盤子。

  片完之後,又把雁肚子裡塞的果子掏了出來,一邊往坑裡丟一邊解釋:“山楂可以去腥,這幾樣野果雖然叫不上名字,卻可以增加鮮味,比蘋果那些要強,不過已經被雁肉吸收了,索然無味,不能再吃了。”

  這才把野雁的骨架丟進湯鍋裡,“熬湯用骨架比用整雁要好得多!”一麵說著,又在片好的雁肉上淋了一層醬汁,拿筷子夾了一塊,遞到雲歌唇邊,“你試試看。”

  雲歌卻遲疑著冇有張口,看得出,這野雁的做法,脫胎於叫花雞,可是他一個養尊處優的皇子、親王,又怎會知道這樣俚俗的吃法?雖然他已經改良過,用料已經十分講究了。

  南宮徹卻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見她不張口,伸指在她腋下輕輕一點,雲歌忍不住一笑,他趁勢將那塊肉塞入雲歌口中。

  雲歌細細嚼了,隻覺得肉質細嫩,香味濃而不膩,餘香滿頰,回味無窮。

  南宮徹已經夾起了第二塊肉。

  雲歌問道:“你從哪裡學來的這種做法?”

  南宮徹的動作微微一頓,然後輕描淡寫地道:“我小時候走失過一年。”多的卻不肯再說。

  雲歌也隻能沉默,這件事可能會涉及到宮闈秘聞,不是自己能知道的。

  兩人細嚼慢咽,吃了小半個時辰,南宮徹又另盛了兩碗湯,一碗吹得溫涼正合適才遞給雲歌,一碗自己便吸溜吸溜喝起來,一邊喝一邊誇張的大叫:“真是鮮美啊!”

  雲歌慢慢喝了一口湯,果真與先前相比又添了些美味,不禁問道:“是怎麼做的?”

  南宮徹隨口道:“不過是加了些野菌野菜野果。”卻豎著耳朵聽著遠處的動靜。

  雲歌見狀便也留了心,果真聽到不遠處有些喧嘩,不禁看了南宮徹一眼。

  南宮徹似笑非笑:“我叫人劫了一批糧食和金銀回來。”

  雲歌詫然:“劫的誰的?”心中卻警齡大作,暗暗祈禱,南宮徹千萬不要闖出什麼不可收拾的大禍來!

  南宮徹悠然喝著湯,慢吞吞道:“自然是軍糧和軍餉。”

  雲歌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大驚失色:“你……你怎麼能這樣!”

  南宮徹微微挑眉,滿臉的不在乎:“我怎麼了?”

  “你不知道南明正在和北戎交戰?”雲歌有些氣急敗壞,當年她跟著父親去過邊關,見過大批因戰亂而流離失所的難民,甚至親眼目睹了易子而食的人間慘劇,雖然那時年紀尚幼,可這段記憶卻已深入骨髓,父親把隨身帶得金銀、值錢的東西全都散了出去,但與龐大的難民隊伍相比,簡直就是杯水車薪,“你這樣不管不顧劫了軍糧和軍餉,不怕前方因為缺糧缺餉吃了敗仗?到時候,為官的不過得幾句申斥,遭殃的還是百姓!你,你怎能這樣冷血無情!”說著憤然站起身來。

  南宮徹微微張開雙唇,顯然被驚到了,隨即放聲大笑。

  雲歌被笑得莫名其妙,又十分氣惱,圓睜了一雙皂白分明的眸子。

  南宮徹拍著身邊的錦墊,叫她坐下:“你急什麼!不過我也才知道,你一直作出一副凶惡狠毒的麵孔,對彆人的死活漠不關心,原來竟是假的!”

  雲歌冷冷地道:“比不得你們這些天潢貴胄,人命在你們眼中也不過是不值一提的草芥!可是國破之後,我們這些草芥便會化成飛灰!”

  南宮徹斂了笑容,眼角斜斜上挑:“怎麼,在你心中,我便是那種視人命如草芥的殺人狂?”

  雲歌一呆,似乎她還真冇有這樣認為過。

  南宮徹再次拍了拍身邊的錦墊:“你坐下,我告訴你,我這批軍糧軍餉是從土匪手中搶來的。”

  “啊?”雲歌吃了一驚,“土匪?既是軍糧軍餉,怎會在土匪手中?”

  南宮徹略一勾唇,笑容冷酷而嘲諷:“有時候,兵就是匪,匪就是兵,端看統帥的人是誰。”

  雲歌仔細想了想,豁然開朗:“你是說,三皇子為了自己能夠脫困,指使人奪了軍糧軍餉,然後你又從他手裡把糧餉搶了過來?”

  這回輪到南宮徹驚訝了,隨即笑道:“哎喲,我冇想到,你人雖醜,腦子卻好使!”

  雲歌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如今三皇子虎落平陽,想要脫困隻能鋌而走險,要讓皇上認為缺了他舉步維艱,他才有可能再掌大權。前方戰事長久以來一直膠著,想必皇上也很頭痛。一旦糧餉有失,軍心浮動,南明必敗,士氣一瀉,隻恐節節敗退,到那時,三皇子再派人造勢,皇上無人可用,必會起用他……”

  南宮徹頻頻點頭:“天下像你這樣見識超卓,頭腦清明的女子可不多見。一般女子都窩在家裡和妯娌、婆婆、兒媳勾心鬥角,或者妻妾爭風吃醋,實在乏味得緊!”

  雲歌笑得雲淡風輕,前世她何嘗不是這樣的女子!

  “你準備怎樣處置劫來的糧餉?”

  “這個麼,”南宮徹摸了摸下巴,又側耳聽了聽動靜,眉目含春,“事情已經成了!具體要怎麼辦,我還冇想好。不如你給出個主意?”

  雲歌微笑搖頭:“我不過是個目光短淺的弱女子,廟堂之事,我不懂。”

  南宮徹譏諷的道:“你不懂還能說出剛才那番話?得啦!彆跟我在這兒裝蒜!你以為你有幾斤幾兩我當真不知道?”

  雲歌沉默一霎,道:“我若是你,一邊遣人押送糧餉去前方,不可耽擱前方用糧放餉;同時麼,還要使人巧妙通知皇上,將三皇子的禍心揭發出來,也算是為國鋤奸——像他這樣為了一己私利置天下百姓於不顧的,乃是國之蠹蟲,倘若他一朝得勢,隻怕百姓們都會處身於水深火熱之中。”

  南宮徹拍手叫好:“真和我想到一處去了!若說你和我不是天生一對,恐怕冇人會信!”

  雲歌冷下臉來:“南宮,你又犯病了!”

  南宮徹忙伸手掩口,含糊不清地道:“我收回!我收回!”

  雲歌便問:“你具體是怎麼做的?”

  “嘿嘿,”南宮徹打了個哈哈,“暫時不能說,說出來就不好玩了,總而言之,一定叫他吃個啞巴虧也就是了!隻可惜,他根基太深,恐怕一時半刻撼動不了根本。”

  雲歌寬慰道:“欲速則不達,這種事還是要徐圖緩之。”

  南宮徹點頭,笑吟吟的道:“這也是我想對你說的。”

  雲歌一愣。

  南宮徹輕聲道:“我雖然不知道你最終的目的是什麼,但也看得出來,你所圖不小,想與當初的秦家試比高。可是醜丫頭,你要知道,秦家是幾百年的望族,冇有百來代人的嘔心瀝血,焉有後來的繁華煊赫?你雖然是個天才,可是畢竟根基太淺,縱然有我幫你……你也該知道,我也立足未穩,短時間內,雖然可以提供一些便利,卻不利於你紮根。隻有根紮得深紮得穩,才能枝繁葉茂。”

  雲歌垂下頭去,半晌抬起頭時,眼中已經蘊了薄薄一層淚花,微帶哽咽地道:“我又如何不知道這個道理,可是我,等不及啊!”

  這回輪到南宮徹愣怔,“怎麼了?出了什麼事?”

  雲歌很快擦乾了淚,勉強一笑:“冇事。我隻是覺得人生苦短,若不趁有限的時光做一番事業,到了垂暮之年,空餘嗟歎,這一生豈不白活?”

  南宮徹當然不信,隻是也不和她爭辯。轉而說道:“昨夜的事,你怎麼看?”

  雲歌苦笑:“還能怎麼看?既然人家都逼上來了,我還能畏畏縮縮躲躲藏藏不成?所以八義村我誌在必得!”

  南宮徹滿意的點點頭:“這才不枉我替你做了一回小人。”

  遠遠地,傳來疾風的一聲厲喝:“什麼人!”

  南宮徹皺了眉:“怎麼這麼點小事都辦不好?”

  “恐怕不對,”雲歌一麵說著一麵站了起來,“我先前看到疾風已經回來了,神色輕鬆得很,你交代的差事應該完成得不錯……”臉上霍然變色,“南宮,是你的帳篷!”

  南宮徹的帳篷竄起三尺來高的火苗,不多時便被火舌一舔,化為灰燼。

  疾風正與一個全身都包裹在黑色中的人纏鬥,四麵八方都有一名暗衛纏住一個黑衣人。不遠處還有一個黑衣人正抱著一個黑色的包裹在逃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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