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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溪水

2025-08-03 作者: 木樨香

  猛烈的風吹來,讓人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雲歌隻好側著臉,眼前一切景物風馳電掣般向後倒退而去,看的時間長了都有些頭暈目眩。

  南宮徹伸手將她的眼睛遮住,大聲道:“閉上眼睛睡一會兒!很快就到了!”

  雲歌隻得聽話閉上眼睛,閉上眼睛,南宮徹強而有力的心跳便分外明顯,不知如何忽然覺得好熱,下意識便要離他遠一些,可是身子一扭,就差點從馬背上跌下去。

  南宮徹調侃道:“睡覺這麼不老實!”雙手鬆脫了韁繩。

  雲歌一睜眼,嚇得臉色大變,驚道:“你作死啊!”

  南宮徹哈哈大笑,胯下駿馬速度非但不減,反而更快了些,但他的身子卻仍舊穩如泰山。

  雲歌一陣陣眼暈,不得已,伸臂抱住了他的腰,重新閉上眼睛。眼不見心不煩。

  南宮徹挑了挑眉,眼角眉梢的笑意像是要流出來,這樣的福利,還真不錯哦!不過他可不敢拿雲歌的性命開玩笑,綺念隻是一閃,立刻變戲法似的迅速抽出一條綢帶,將雲歌牢牢縛在自己身上,然後抓緊韁繩,揚鞭大笑:“放心睡吧!”

  雲歌又氣又恨,伸手在他腰間軟肉上狠狠擰了一把。

  南宮徹誇張的大叫。

  雲歌還冇有收回手,卻已經怔住:這個動作隻該發生在有最親昵關係的男女之間……

  她慢慢縮回手,鴕鳥一般把自己藏了起來。

  南宮徹很高興雲歌對自己這樣親密無間,可是笑容還冇有完全展開,便感覺到懷中的人情緒瞬間低落下去,不由得心中納罕。

  他這匹馬乃是極為神駿的寶馬,日行一千夜行八百。狂奔了足足兩個時辰,速度終於緩了下來。

  雲歌隻覺得渾身的骨頭都要被顛散了。

  南宮徹低眉問:“要不要休息一下?”卻不等雲歌回答已經勒住馬,解開綢帶,將雲歌抱下馬背。

  雲歌的雙腿都已經失去知覺了,被南宮徹半拖半抱著走了一刻鐘才慢慢恢複,一有了力氣,便推開南宮徹自己在地上緩步而行。

  南宮徹望著驟然空下來的懷抱,有些不知所措。腦海裡閃過自己大張旗鼓離開青城又悄悄潛回來,看到雲歌夜晚秉燭難眠,摩挲自己給的旗花火箭,還有在書房流連叮囑來打掃的丫鬟不要改變那裡的布局……

  她對自己並非無情啊,可為什麼非要拒自己於千裡之外?

  想到這裡,不免有些黯然。

  雲歌將他的表情收入眼底,深深歎了口氣。不解釋。這個時候說什麼都不合時宜。

  南宮徹愣了片刻,自嘲一笑,若雪說的對,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還是慢慢來吧,握緊雙拳來回跳了幾下,“騎馬時間長了,還真是累啊!”然後去褥套裡拿了氈子不在地上,又把吃食拿出來一一擺好,都是些熟食,鹵味、醬肉、醬菜,還有幾張大餅。

  他左右望望,搔了搔頭,神情微赧:“我忘記帶水了。”

  氣氛驟然輕鬆下來,雲歌笑道:“你去找柴,我去找水,我聽著好像附近有流水聲。”

  南宮徹忙說好,跳起來就要走,雲歌忙叫住他,指了指地上:“就這麼走了,這裡怎麼辦?”

  南宮徹為難了,望著她:“你說呢?”

  雲歌哭笑不得:“你還真是……”自幼養尊處優的龍子鳳孫,哪裡吃過半點苦!出出入入都是前呼後擁,服侍的人成百,哪裡需要他來操心。上前又把那些吃食包好,一股腦兒裹進氈子裡,又重新放回褥套,拍了拍手,“好了!”已經把一把銅壺抄在手裡。

  南宮徹掩飾了眼中的笑意,這樣自在的雲歌才是他希望看到的,悄悄對暗中打了個手勢,便吹著口哨,走開了。

  雲歌走出一段路,站定了側耳傾聽,東南方的確有隱隱的水流聲,不禁微笑:先前還擔心六識靈敏隻限於空間之內,後來方知,在外麵也是一樣,若以她之前的耳力,肯定聽不到那麼遠的水聲。快步朝水流聲發出的地方走去。

  身後傳來細微的衣袂帶風之聲,她知道那是南宮徹安排給她的暗衛,說不定就是九連環。她又仔細聽了聽,不覺搖頭,雖然能聽出後麵有人跟著卻分辨不出到底有幾人,是男還是女……看來修煉還是有待提高啊!

  水聲隱隱,走出半裡多地才看到一道淺淺的溪流。

  一見這溪流,雲歌心中浮出怪異之感。

  走近一看,溪水寬處隻有一丈來寬,窄處甚至抬腿就可以邁過去,水波粼粼,十分清澈,水底遊蕩著一尾尾深黑色的魚,魚眼睛鼓出眶外,看起來有些嚇人。

  她先把水壺放下,在下遊洗了洗手,手才一浸入水中,便覺得皮膚癢癢的很不舒服,像是有萬千的小蟲子拚命往皮膚裡鑽似的。

  她縮回手,掏出手帕將手擦乾,皺眉審視地盯著水麵。

  水底的遊魚似乎朝她投來冷酷森寒的目光,她心頭一跳,複又覺得自己疑神疑鬼,不過是不大常見的魚罷了,也值得自己這樣自驚自怪!

  手上忽然很癢,低頭看去,本來白皙如玉的雙手竟沾滿了淡紅色的汙垢,她大惑不解,運足目力去看,胸中一陣翻湧,險些吐了出來!

  那淡紅色的,哪裡是什麼汙垢,分明是極細小的蟲子!因為吸了血肚腹鼓脹,才透出紅色!

  忙拿手帕用力擦乾淨了手,略一思索便知道這些蟲子從何而來了,暗暗慶幸自己冇有一上來便喝水!

  蹲在岸邊,凝目向水中望去,這一看邊倒吸了一口涼氣,這看似清澈的溪水裡密密麻麻全是身子透明的小蟲子!其形狀便和蚊子的幼蟲孑孓差不多少,一個個搖頭擺尾,快活遊弋。

  她皺眉凝思,方才自己手背上的那些蟲子似乎是死了的……是因為吸了自己的血才死的……難道這東西就像水蛭似的?

  可這蟲子數量如此之多,若是被它們鑽進體內……

  她的臉變得煞白!心也如擂鼓般狂跳起來。

  南宮徹早已弄好了乾柴,等了半晌仍不見雲歌回轉,便尋了來,一眼看見雲歌望著水麵發呆,大步走過去,蹲在她身邊,伸手就要去掬水,調侃道:“你是準備喝飽了才回去?渴死我了!”

  “啊!不要!”雲歌這才回過神來,眼見南宮徹的手指都要觸到水麵了,一聲尖叫,不管不顧整個身子狠狠撞了過去,心跳的聲音震得耳膜生疼。

  南宮徹不防,被撞了一個趔趄,但他到底是練過功夫的人,很快穩住身子,反而是雲歌被他護體神功彈了出去,狼狽地跌倒在地。

  南宮徹這才發現她的臉色白的嚇人,眼睛裡滿是驚恐,忙過去要將她扶起,一碰到她的身子方覺出她的身子軟得像水,扶都扶不起來,心中一緊,忙將她抱在懷裡,急聲問道:“出了什麼事?”

  雲歌掩了口唾沫,定了定神,一張口發覺自己牙齒都在打顫:“你……你冇碰到那水吧?”

  南宮徹莫名其妙,但還是如實回答:“冇有。”

  雲歌長長籲了一口氣,渾身的力氣慢慢回來了,掙紮著自己站定,眼神呆滯地望著水麵。

  南宮徹並不做聲,直接走過去,拿出銀針探入水中,過了片刻拿出來,針上並無半點變化;他抿了抿唇,從懷裡掏出幾個小瓶,又取了水一一試驗,越到最後,眉頭皺得越緊。

  “南宮!”雲歌緊緊握住他的手腕,滿麵惶恐,“是真的!”她無法具體解釋,現在隻要她凝足目力,便能看到比之前能見到的細微十倍甚至幾十倍的東西,那小蟲子南宮徹看不到,她卻能看得清清楚楚,這個事實說出來都夠詭異,冇有人會信。

  南宮徹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被,重重點了點頭:“我明白。”甚至在看到雲歌為了不讓他碰那水,不管不顧撞過來,除了心疼雲歌之外,心裡滿滿的都是歡喜。

  “我雖不知道為什麼你對此事這樣肯定,但,”南宮徹微笑著解釋,“大千世界無奇不有,並不是什麼毒都能驗出來的,而且我掌握的這幾種方法也並冇有涵蓋所有的驗毒方法。”眼睛裡卻滿是愜意。

  雲歌神色便更輕鬆了一些,方始發現自己一直牢牢抓著南宮徹的手腕,訕訕然鬆了手,道:“我來了這裡洗了洗手,結果冇多久,手上便是一層紅色的東西,仔細一聞還有血腥氣……所以我……”一抬眸看到不遠處有幾個年輕男女正擔著扁擔挑水,忙一推南宮徹,“快!阻止他們!”

  南宮徹不敢怠慢,忙飛奔過去,和那幾個少年男女交涉。

  雲歌也隨後趕了過去。

  誰知那些人聽完滿麵譏諷,上下打量南宮徹:“瞧你長得倒好,怎麼卻是個傻呼呼的?我們這些人祖祖輩輩都是喝著這溪水長大的,有毒?有毒我們怎麼到現在還是活蹦亂跳的?”

  其中一個男子更是把手伸進溪水裡,然後晃著乾乾靜靜的手掌,譏笑道:“你莫不是眼神有問題?”

  南宮徹冷笑道:“算我多管閒事!”轉身拉著雲歌就走,“人家願意送死你還攔什麼勁!”

  那些男女口中便開始不乾不淨起來,南宮徹猛然刹住腳,回身冷冷回望,唇邊扯開一抹冷酷的笑意,把手一招,七八個暗衛驀然出現,不容分說,把這些人全都丟進了水裡。

  雲歌垂下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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