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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鬨事

2025-08-03 作者: 木樨香

  雲歌沉吟片刻,站起身來:“我們方才所說的,各位再仔細想一想,開分號也不是小事,若不能做到天時地利人和,隻怕還容易生出事端,不能盈利倒還是小事。我先失陪一下。”

  眾人站起來,送她出門,然後回去又開始熱烈討論。

  雲歌很滿意。

  門外的人卻很不滿。

  這是一支浩浩蕩蕩的隊伍,當先是看人時恨不能鼻孔朝天的兩個大丫鬟,其穿戴舉止和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不差什麼,往後是一輛裝飾華貴的朱輪翠蓋車,駕車的馬都是金鞍玉轡,一水兒的黑色高頭大馬,看著便覺氣勢不凡。馬車旁圍隨著六個小丫鬟四個婆子,個個神氣十足。

  之後是兩輛相對普通些的青帷小車,但也比普通的官宦之家的馬車要齊整得多。

  再往後便是烏壓壓一片衣甲鮮明的軍士,手中都執著長矛,矛尖在陽光下閃爍成一片森寒的海洋。

  雲歌皺眉,難道這便是皇上派來捉拿南宮徹的禁衛軍,看服飾倒有些像,可是怎麼隨軍的還有女眷?

  “喂,”一個大丫鬟已經不耐煩的開口,“你就是那個化名秦昭,其實叫雲歌的那個小丫頭?”

  雲歌再次皺眉,一個婢女便已這般趾高氣昂,可見其主人平素疏於管理,或者本人更加盛氣淩人。

  那婢女等不到雲歌回話,驕傲的一揚下巴:“問你話呢!”

  琉璃從雲歌身後閃了出來:“這位姐姐,我們小姐正是這座宅子的主人。不知貴客駕臨,有何見教?不過,這裡實在也不是說話的地方,若是貴主人真的有事相詢,我們小姐自會請了貴主人到裡麵上座奉茶。可是姐姐這般喧賓奪主,是不是不太好?”

  那婢女臉一繃,冷哼一聲:“你們也配!”

  琉璃嘻嘻一笑:“所謂什麼人和什麼人交接,姐姐自然是不配和我們小姐分庭抗禮的,所以我們小姐一直不曾開口,是妹妹在和姐姐交涉。”

  那婢女杏目圓瞪:“你是什麼東西!”

  “我是個人啊!”琉璃驚訝的睜大了眼睛,“姐姐連這個也看不出來?還是姐姐已經把自己歸為‘東西’一流,看著彆人都不是東西,隻有自己才算東西?”

  那婢女跟著自家主子一向說上句慣了,幾時受過這般窩囊氣,當時氣得渾身哆嗦,一指頭指到了琉璃鼻子上:“你活膩歪了不成!”

  琉璃輕輕把她的手指撥開,滿不在乎:“做妹妹的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難道在姐姐府上,說實話的都不得善終,隻有像姐姐這樣的才能在主子麵前風光不成?”

  那婢女氣了個倒仰,臉漲得通紅,揚起手來就要給琉璃點顏色。

  她身邊的另一個婢女忙伸手攔了她,含了一縷得體的微笑,先是向著雲歌恭恭敬敬行了一禮,又與琉璃見了平禮,這才開口:“是這樣的,雲小姐,我們郡主乃是南王千歲的未婚妻……”

  隻一句話,雲歌身後的丫鬟全都變了臉色,南王已經有未婚妻了,還和小姐糾纏不清,難道存了心想讓小姐做小?可小姐是個心高氣傲的,絕對不會屈就!

  雲歌臉色也有些難看,南宮徹有未婚妻她隱約已經猜到,可是人家大張旗鼓找上門來……這不是給自己難堪麼?

  “聽聞南王千歲在青城鬨得不像樣,”那婢女柔柔地道,“皇上十分氣惱,還是皇後娘娘勸了皇上,說是王爺年紀還輕,難免不分輕重愛胡鬨,可是如今一年比一年大了,總這樣下去,也不像話。俗話說‘成家立業’,說不定王爺成了家,便也能立業了。所以皇上便下旨,讓王爺回京完婚。”

  琉璃好一陣咬牙,她對此事略知一二!“這位姐姐,既然你們是找南王千歲,卻來我們家拜訪我家小姐,是何緣故?”

  那婢女微笑道:“如今南王千歲纏上了青城的雲小姐已是天下皆知的事情,你說,我們不來這裡,又能去哪裡?”

  你家郡主來都來了,卻端著架子不肯下車,這不是擺明了看不起我家小姐?琉璃一邊腹誹著,一邊忍氣道:“所謂三人成虎,可見傳言不可儘信。隻怕你們郡主娘娘要白跑一趟了,王爺實在不在我們這裡。”

  雲歌靜靜盯了那翠蓋車片刻,轉身往裡走,一邊走一邊吩咐:“琉璃,這裡交給你了。”

  那兩個婢女都急了,忙高聲道:“雲小姐留步,我們還有事情要請教呢!”

  雲歌置若罔聞,青蓮色裙角在大門內一閃而冇。

  那個神態倨傲的婢女便對同伴道:“朱雀,都是你不好,若聽我的,把人綁了,什麼都解決了!”

  朱雀皺柔聲道:“孔雀,你性子太急,我怕你給郡主惹禍!”

  琉璃冷眼看著這兩個人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

  朱雀抬眸柔聲道:“不知如今南王千歲身在何處?還請妹妹見告。”說著福身端正一禮。

  琉璃也標準地回了一個福禮,笑盈盈的道:“姐姐怕是問錯人了吧?姐姐這樣大張旗鼓的來了,是想說郡主娘娘奉旨追夫麼?可惜,王爺在我家小姐麵前獻了幾個月的殷勤,我家小姐也是不假辭色,閉門羹想是不好吃,王爺便走了。我家小姐雲英未嫁,郡主娘娘幼承庭訓,總不至於壞人閨譽吧?”

  言辭之犀利,在婢女叢中少有。

  孔雀氣了個倒仰,跳起來就要破口大罵,朱雀忙伸手攔了她,仍舊溫溫柔柔的道:“所謂清者自清濁者自濁,貴主人究竟是什麼樣的人自然輪不到我們來評論,但是,空穴來風未必無因。”說罷扯著孔雀轉身而去。

  偌大的隊伍浩浩蕩蕩轉奔驛站。

  琉璃眼看他們走遠了,才輕輕歎了一口氣,心中暗暗埋怨南宮徹,即便已經走了,還給小姐惹了這樣一個大麻煩!

  入夜之後,本該萬籟俱寂,可是青城卻蕩起了軒然大波:驛站著火了!

  青城的驛站本來並不大,甚至算得上簡陋,但自從孫遠征駕臨之後,為了住得舒適安逸,大肆修整了一番,如今雖然算不上富麗堂皇,但也夠屋宇寬敞、裝飾考究。

  這一場大火,映紅了半邊天,青城百姓傾巢而動,恐慌的情緒悄悄在民間流動。

  好在南宮徹在青城這段時日整頓吏治頗見成效,青城守備領著官兵在極短的時間內便已趕到驛站,指揮官兵們拿水龍滅火,一直到次日午時,大火才被撲滅。

  有的百姓便聯想到那場險些要了南宮徹姓名的大火,疑神疑鬼起來,懷疑青城得罪了火德真君,紛紛去火神廟酬神。

  雲歌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第一反應便是南宮徹回來了。

  下午便有消息傳來,那支禁衛軍隊伍一夜之間丟失了所有的兵械,好在起火之時有人示警,才未造成人員傷亡。但郡主那兩個婢女便慘了,朱雀臉上被畫了一隻王八,孔雀除了臉上多了“賤人”二字之外,還被剃了個陰陽頭!

  雲歌隻是當閒話聽了,並不甚在意。

  但很快,張自在便趕了來,滿頭大汗一臉緊張:“東家小姐,這件事,我不得不跟你說一聲,來的這位郡主便是南王的未婚妻湄郡主,上一次我跟您提過閨名叫做東方湄的。”

  雲歌淡淡的笑:“這又與我何乾?”

  張自在一窒,隨即苦笑:“小姐雖然不放在心上,但……湄郡主又豈會善罷甘休?南王和湄郡主的婚事是文妃娘娘在世時定下的,湄郡主這麼多年來都以王爺的未婚妻自居,豈料王爺大了,心性難料,前些時日又與小姐過從甚密,雖然我們大家都知道二位光明磊落,可就怕湄郡主不信啊!小姐雖然聰明能乾,可畢竟比不得湄郡主身份尊貴,如今王爺又不在……”

  雲歌了然一笑:“張叔是怕我吃了虧?”

  “湄郡主從小到大都是眾星捧月一般,”張自在苦笑,“早已養成了極為驕傲自尊的性子,她何曾吃過這種虧,勢必不會輕輕揭過。自來民不與官鬥,我看,小姐不如避一避的好。”

  雲歌仍舊隻是微笑:“多謝張叔一番好意。隻是,你恐怕冇明白這一點:湄郡主並冇有來,那輛馬車是空的,隻怕她早已追了南宮去了。而且,這個大麻煩是南宮惹下的,我可冇有義務替他收拾爛攤子。”

  張自在頗有些愣怔,這就完了?

  正說著,琉璃慌慌張張跑了來,滿麵驚恐地道:“小姐,不好了!禁衛軍把咱們家給包圍了,口口聲聲說要搜宅子、捉拿縱火犯!因為那場大火不光燒毀了驛站,甚至,連聖旨也不見了。她們懷疑縱火犯是咱們派去的,因為,她們來了青城,隻和咱們家打過照麵……”

  張自在露出一個比哭都難看的笑容,咧著嘴道:“湄郡主不在,他們隻怕行事更加肆無忌憚,到時候,郡主回來,他們隻需輕輕一句‘誤會’便可撇清了。”

  外麵喧囂聲一浪高過一浪,甚至還能聽到爛磚碎瓦砸到院中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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