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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天下宴席皆有散

2025-07-30 作者: 失落之節操君

  盤蜒微一猶豫,道:“是。”

  明神、紅香鼻子一酸,竟如小女孩兒般哭了出來。明神強忍悲涼,道:“為何突然要走?你...是為了小默雪與道兒?”

  盤蜒一時不答,紅香變了臉色,斥道:“原來你真正喜歡的,是這兩個小妮子!難怪你跟著她們到東到西,走南闖北!我....我好糊塗,竟看上你這朝三暮四的....的奸賊!”

  明神神情不善,眼中閃爍異光,竟已動了殺心。她雖不知自己對眼前男子愛意從何而來,但此情真切深沉,令她心生貪念,如何能容其餘女子奪走他?

  盤蜒忽然抱了抱紅香,又抱了抱明神,舉動甚是親昵,兩人心頭溫暖,恨意消了大半。

  盤蜒道:“兩位可知我為何要將這玉盤分為兩半?”

  明神想了想,道:“你....是要我與妹妹和好如初?”紅香心中一動,不由朝明神望去。

  盤蜒輕歎一聲,道:“你二人這姐妹之情,遠比與我情意深厚。隻是昔日血元所傳功夫根基仍在,令你二人心生歹念,遇上心儀男子,自然而然會起意爭奪。時候稍長,必然手足相殘。想想當年霞兒,你們還不明白麼?我不願看你倆反目,故而非走不可。”

  兩人聽他提起霞兒名字,懊悔之情,油然而生,也由此清醒過來,想起這一年間姐妹敵對,明爭暗鬥的景象,兀自不寒而栗。

  紅香道:“可....可我舍不得你,在我心中,你早已是我夫君。”

  明神道:“我姐妹...絕不會再爭,從此以後,和好如初,一齊做你妻子,不分大小。”

  盤蜒心想:“就是這俗情塵緣,如蛛網般將我纏住,我須得斬釘截鐵,須得當機立斷,不然隻會越陷越深。”

  當即搖頭道:“你二人做姐妹百餘年,親情圓滿,豈能因對男子情··欲而失?你我三人有這一段緣分,更當珍惜,好聚好散。我已向熒兒道彆,她雖也難過,可願意留下陪伴你們。你三人在此作伴,彼此照應,親如一體,才是真正的美事。”

  紅香、明神知他心意已決,挽留不住,摟住他大哭一場,盤蜒好言安慰,總算勸得兩人心情平靜,不複癡纏,又哭的心累,在他胸前迷糊睡去。

  盤蜒神色冷淡下來,送兩人回屋後,又再度勸慰熒兒幾句,熒兒外表年幼,可意誌堅韌,更勝過紅香、明神,哭了不久,也終於放下這離愁彆緒。

  盤蜒心想:“那離世的天門在此,我總會回來的,那時才是真正的彆離。”不再逗留,步入虛空,找尋陽問天等人。

  四人早已下山,趕往市集,乘坐牛車前行,一路上說說笑笑,神態情誼,一如來時。陽問天不明道兒心思,可見她不露端倪,也不多想,這自是內功有成,心智開化之故,已非當年那耽於情仇的紈絝子弟。

  不久之後,盤蜒跟上四人,卻喬裝打扮,墜在後頭,一時並不露麵,這般獨行,無牽無掛,他可趁時收攝心神,消去塵埃,重返超然心境。

  那四人早已熟知昆侖山脈出路,也無心觀賞風景,行程頗快,半個月後已出了雪山,見到草原。再找尋向導,趕往中原方向。

  這一日來到蜀地,途經一大鎮,名曰鑄劍閣,也是群山環繞,四季如春之地。小默雪、道兒極少見到這中原風土人情,看店家小販,明樓廣廈,花燈彩幕,都覺新鮮,到了客棧,便提議結伴去花市遊玩。

  陽問天道:“聽聞鑄劍閣也是武林重鎮,多有紛爭,你二人有些天真,可彆上當受騙,或是惹出亂子來。”

  道兒白他一眼,道:“你可彆看不起人,我姐妹倆闖蕩江湖,甚麼險惡冇見過?”

  陽問天笑道:“那好,是在下失言,兩位自便,隻記得早些回來就好。若被騙了銀子,也莫要打鬨生事。”

  道兒朝他做個鬼臉,道:“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與小默雪相攜而去。

  陽問天與白鎧不願在客棧乾等,於是也各處遊逛,兩人在雪山上住了許久,此時到這花花世界,竟有些重獲新生之感。

  路過鎮中河畔橋邊,忽聽有人喊道:“莫走了這害人的妖賊!”隨後馬蹄聲大作,人群紛紛散開。陽問天回頭一瞧,隻見數十人騎馬追著一人,朝此飛奔而來。

  那奔逃者身形高大,衣著華貴,身上背負一劍,樣貌甚是端正,隻是留有胡須,年紀約在三十歲左右,他輕功極高,飛身一躍,從極小縫隙中高起輕落,毫不為難。

  就在這時,從旁小巷鑽出一馬,砰地一聲,撞在奔逃者身上,奔逃者“啊”地一聲,又碰上幾個瞧熱鬨的頑童,撲通幾聲,那些頑童跌落水中,登時大哭掙紮,喊道:“救命!爹,娘!救命!”

  奔逃者毫不遲疑,躍入水中,手掌一托,眾頑童被內力舉著,接連躍出水麵,平穩落地,仿佛有人輕抱輕放一般。陽問天、白鎧見此人救人為先,功力高強,心下齊聲喝彩道:“好漢子!好功夫!”

  那奔逃者自身不通水性,但內力了得,雙手下壓,借著掌風推動,忽地到了岸上,可如此一來,已被眾騎兵團團圍住。

  白鎧低聲道:“義兄,是韃子與色目人的軍隊。他獨自一人,未必應付得了。”

  陽問天道:“先不忙動手,靜觀其變。”

  那奔逃者大聲道:“我做好事,替天行道,為何要捉我?”漢語說的甚是生疏。

  那為首將領高聲道:“你是哪國人士?入我元朝國境,可有文書麼?既****女,又殺家主,當真罪不可恕,若不投降,莫怪我等當場擊斃!”

  陽問天一震:“這人真做出這等喪儘天良之事?可瞧他救人舉動,絕非大奸大惡之徒。”

  奔逃者道:“我冇錯,我冇錯,我是明教教徒,明尊準許我這般做!”

  白鎧不禁低呼道:“他也是明教中人?”

  陽問天聽說遠在西域波斯,有明教發源本壇所在,偶爾與昆侖明教互通聲氣,答道:“他或許是波斯來的,可卻並非波斯胡人,倒像是蒙人。”

  其時波斯位於蒙人金帳汗國治下,蒙人地位尊貴,瞧這奔逃者模樣,確依稀有蒙人血統,且身份不同尋常。

  那蒙人首領喝道:“邪教賊子,還敢叫囂?給我拿下了!”

  五匹馬疾馳上前,乘者張開漁網,朝那奔逃者頭上罩去,此乃蒙人所創“捕獸陣”,以硬絲線製成,專捉拿身手靈巧的武林人士。周圍百姓見狀大駭,連滾帶爬逃開去了。

  那奔逃者手一動,赫然取出長劍,那長劍雪亮,映射光輝,幾劍斬出,嗤嗤聲中,將那捕獸陣破了。陽問天、白鎧見他劍法高超,劍刃鋒銳,不由替他喝彩起來。

  元兵首領連聲呼喝,指揮部下圍攻,眾元兵四下分散,前後左右圍得嚴實,那奔逃者武功雖高,兵刃雖強,殺了數人,卻始終衝不出去。眾兵裡裡外外好幾層,黑壓壓的人影忙亂,隻聽見其中不停傳來慘叫聲。

  陽問天低聲道:“既然是教友,可不能坐視不理!”

  白鎧道:“但這人似犯下大罪,豈能輕饒?”

  陽問天道:“先助他脫身,隨後再問情由,如真是奸惡之徒,再殺他不遲。”

  兩人幾句話說定,登時出手。陽問天以笠帽遮住臉麵,一招“扶搖直上”,飛入人群中,雙掌交錯,發出內勁,砰砰聲中,將數人震得吐血倒地。白鎧長槍一抖,使出皚皚白刃,他眼下內力大進,此招威力更是驚人,刺穿一人後,身後幾人也齊受重傷,連厚甲也阻攔不住。

  眾元兵久戰不下,本就有些氣餒,突然陽問天、白鎧相助那逃犯,各自武功又超乎意料,如何能擋?那首領瞧出不妙,又大聲下令撤走,眾元兵騎上戰馬,慌忙逃竄,不多時已消失不見。

  那奔逃者哈哈一笑,還劍入鞘,朝陽問天、白鎧道:“多謝兩位幫我。”

  陽問天見他被圍攻許久,卻並未受傷,更是欽佩他武藝,暗想:“兩年前我遇上此人,怕不是他對手。”也低聲道:“都是明教教友,何必道謝?此地不宜久留,咱們先行離去。”

  奔逃者點了點頭,三人穿街繞橋,走了十裡路,才在一街邊酒鋪中入座。陽問天、白鎧除下笠帽,奔逃者見二者形貌出眾,陽問天更是麵如冠玉,紅唇齒白,不由得眼前一亮。

  陽問天道:“在下明教陽問天,這位是我義弟白鎧,不知老兄名號?”

  奔逃者道:“兩位幫我大忙,不然我殺光元兵,累也累死了。我叫兀勒,是從波斯來的明教徒。咱們都信奉明尊,都是兄弟了。”

  白鎧笑道:“老兄中原話說的不錯。”

  兀勒道:“是,我是明教的明樓大王,咱們教主喜歡中原話,因此學過一些。”

  陽問天道:“老兄來中原又有何事?又為何會招惹上元兵?”

  兀勒道:“我們來找中原一位....一位極了不起的大俠,要做一件極...極偉大的事,但此節卻不能對你倆說了。”

  陽問天頗感不快,道:“咱們身為教友,我倆救你性命,你又何必瞞著咱們?”

  兀勒肅然道:“我很感激你們,但西域明教比中原明教高了一等,機密要事,不能說,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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