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武俠仙俠 > 萬鬼萬仙 > 十五 惡人自有惡人磨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十五 惡人自有惡人磨

2025-07-30 作者: 失落之節操君

  巫仙語調驚恐、憎恨,卻又似十分歡喜,盤蜒心想:“當年仙殤飛升之時,不也與這情形相近麼?”

  巫仙道:“那龍木變作一棵通天般的大樹,樹上果實蒸騰,濃煙滾滾,一眨眼功夫,在場之人,各個兒被濃煙所嗆。

  我瞧見他們體型變化,脖子變長,腦袋變尖,長出利齒利爪,身子漲大,皮膚又乾又硬,仿佛樹皮一般。那...那許多人不再是人,而成了...半人半龍的怪物。”

  盤蜒想起那無寐王子所言,道:“那便是木龍麼?”

  巫仙笑道:“是了,正是木龍,一個個兒龐大凶狠,滿身樹皮鱗甲的怪物。那些國主的走狗、殺人的屠夫,還有我那活下來的朋友,皆成了這般模樣。我....我也是如此....

  咱們木龍理智全失,喪心病狂,隻聽那龍木巨怪號令行事。龍木指使大夥兒猛攻城牆,意欲突圍而出,可國主又投來那火油巨石。木龍怕火,承受不住,朝城外逃去,那兒守衛薄弱一些。大夥兒撞開城門,從城中逃到城外,一時不敢再返回城去。”

  盤蜒倒不曾見過這木龍怪物,但設想若數萬高大凶暴的野獸襲來,當真乃一場大難。他問道:“你們出城之後,你與那龍木巨人便分開了?”

  巫仙道:“那業魔龍木不過一時威能劇增,以至於釀成大災,可在外遊蕩一天之後,他變得癡呆蠢笨,魯莽狂躁,功力不複,好像初生幼兒一般。那木龍冇了領頭的,各自冇頭冇腦,一哄而散,可心底仍對故鄉有依戀之情,便留在寒火城外,不願離去。

  我在眾人之中內力最高、心智最堅,生平又患諸般疾病,體有抗拒之能,一下子清醒過來。我知道我那哥哥性子,不久之後,必有淩厲手段對付這眾多木龍,遂遠遠逃開,來到這巴郎林中,在此住下。

  這林子裡靈氣深重,暗藏玄機,我變作木龍之後,痛苦不堪,便借助木靈緩解病狀,久而久之,我與此林連為一體。我又鑽研一門天香經的功夫,過了一百年,已擺脫了木龍形貌,可隻能在有草木之處遊動,再也出不去這巴郎林。”

  盤蜒問道:“天香經?你這天香經又是從何處學來?”

  巫仙笑道:“我百神教藏書何止千萬?我又無書不讀,隻是讀過就忘,不懂珍惜。可到了緊要關頭,還是此書救我一命。從此以後,我便在這林中賴了下來,稱王稱霸,林中野獸、妖物,皆不是我的對手。可我又知自己喧賓奪主,此舉不容於自然,就好似這林中長了個寄生的大肉瘤般,於是便圍成這麼個木牆庭院,以防林子的怪物前來搗亂。”

  盤蜒道:“你這才真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深陷絕境之中,竟然摸索出這麼一條世上罕有的奇功妙法。那這林子裡四通八達、方位錯亂的玄學陣法,也是你布下的?”

  巫仙道:“我哪有這等能耐?巴郎林存世萬年,其中自有數萬條木脈、龍脈、氣脈,星羅棋布,連接八方。我不過在各處搭些開關通行的大門罷了。”

  她話音剛落,便聽一女子高聲道:“原來如此,我還道你如何了不起,卻隻不過是個看門的。”

  盤蜒深感驚訝,回頭一瞧,隻見東采奇等人緩緩走來,身上沾滿泥土。那喊話之人則是那秋風公主。

  東采奇看此情形,知道盤蜒已製住敵手,放心下來,又見盤蜒正在問話,隻靜靜往旁一站,並不打擾。索酒兒見巫仙這般模樣,有幾分歡喜,卻又有些同情。

  盤蜒朝眾人點一點頭,指著索酒兒道:“你哥哥之後當上寒火國國主,這位索酒兒既然是寒火城當今國主的私生子,那他也是你的後裔了。你又為何要加害於他?莫非想要報複你那哥哥?”

  索酒兒吃了一驚:“後裔?我是巫仙的後裔?”

  巫仙看著索酒兒,忽然間情緒失控,老淚縱橫,她道:“我....我實則也萬分不忍....”

  索酒兒怒道:“你哪有半分不忍?你是世上最殘忍狠心的惡人!你吞食小鹿魂魄,殺生無數。大豪爺爺被你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隨時隨地皆會死去,若非這幾位仙家到來,我焉能逃脫這下場?”

  巫仙哭道:“我非得....不停吞魂不可,否則便會發瘋發狂,我與這林子連在一塊兒,求死不能,唯有吞服病苦生靈魂魄,才能好過一些。那大豪....大豪他曾是一江洋大盜,壞事做絕,我如此待他,實則似替天行道,彰顯正義了。”

  索酒兒戟指喝道:“那我呢?你用冰水浸泡我,用毒水喂我,用毒·蟲咬我,讓我吃毒蘑菇,與患肺癆、麻疹的人同住....我皮膚生斑,體內囊腫,人不人,鬼不鬼,你還不如一劍殺了我痛快,可你偏偏又不讓我尋死!你這等殘忍狠心的魔鬼,還談什麼‘替天行道’?”

  秋風公主聽得反胃膽寒,從索酒兒身邊遠遠逃開,眼神厭惡,隻覺此人惡心至極,乃天下最可怕、討厭的下等人。

  巫仙大聲道:“不,不,孩子,你聽我說,我...待你不好,確實不假。可在我心底,你是我最最珍貴,無以倫比的寶貝。我不能善待你,唯有裝作嫌棄、凶惡的模樣。你實則...是我唯一的希望,隻要熬過此難,你...前景光輝燦爛,再無人能為難你。”

  索酒兒與這巫仙相處多年,雖彼此間有深仇大恨,屢次下手刺殺,可卻知她為人從不打誑語,此刻聽她語氣真誠,不由得身軀巨震,流淚道:“這又是.....甚麼道理?”

  盤蜒突然明白過來,冷冷說道:“那大豪不過是她用來練手之人,她想鍛造你的筋骨氣血,讓你成為鬥神閻王。”

  索酒兒嚇了一跳,喊道:“我不要做甚麼閻王!我是人,我隻想好好活著!”

  巫仙此時神色愛憐,甚是慈祥,目不轉睛的看著索酒兒,語氣狂熱崇拜,發自肺腑,她道:“不要緊的,不要緊的,你決計達不到鬥神閻王的境界,可不斷進展,終有一日能冠於凡間,超凡脫俗。我在你身上試了三百種致命惡疾,你都熬了過來,領悟鬥神那‘反觀自照,以毒攻毒’的法門。咱們昔日百神教中最傑出的才智之士,也決計及不上你。”

  索酒兒垂下腦袋,說道:“可你....害我受苦,這輩子惡疾纏身,難以愈合,我...”

  巫仙道:“傻孩子,你怕什麼?你眼下情形雖慘,疾病難愈,那是我不斷催促發功之故,隻要我就此放手,以你抵禦毒症病魔的本事,不久之後,定能自愈,連一條疤痕都留不下來。你長相甜美可愛,與我昔日相像,今後定是個風流倜儻的俊小夥兒。”她縱想索酒兒今後前景,由衷替他高興,仿佛談論自己大有出息的愛子一般。

  秋風公主冷哼道:“你這老婆子這般難看,這索酒兒就算好了瘡疤,也必是個醜八怪。”

  索酒兒抬起頭,問道:“那....那你能放我出去麼?”

  巫仙抿緊嘴唇,苦思許久,歎道:“你當真....當真要走?”

  索酒兒道:“我想回家鄉瞧瞧,看看....看看....爹爹與我死去的娘親。”

  巫仙歎道:“好,不過你身上病症皆會傳人,出去之後,隻怕惹來天大麻煩。”

  秋風公主慘叫一聲,神色憤怒,喝道:“你怎地不早說?我在這兒住了這許多天,豈不...被你們害慘了?”

  索酒兒道:“不,不,巫仙,我想明白了,我以往患病之時,漸漸摸索出一條壓抑體內病魔的法子,隻要我不停運功,便不會害了他人。”

  巫仙喜道:“正是這樣!這便是當年鬥神閻王功德圓滿、圓寂飛升時的本領。好,你要出去,我也由得你了。”想起自己多年心血,果然冇有白費,當真歡喜不儘。

  索酒兒歡呼一聲,跑上前去,抱住巫仙。這兩人相依為命多年,索酒兒一直仇視巫仙,恨她入骨,可此刻心結已消,真相大白,又想起她待自己的好處來,心底甚是慚愧感激。

  巫仙道:“我以往不曾好好教你醫術,是怕你將自個兒醫好了,累得我白費心血。可你如今要離此而去,我總不能讓你如此難看?你索性再住上一段時日,我將你爛皮、腫塊全數除去,要你漂漂亮亮的衣錦還鄉。”

  索酒兒泣道:“巫仙婆婆,我以前對你狠心,你不怪我麼?”

  巫仙道:“咱倆都有錯,誰也彆怨誰...”

  盤蜒與東采奇互望一眼,皆眼中含笑,東采奇傳音說道:“這事兒能如此了結,誰又能想得到?”

  盤蜒答道:“由此可見惡中有善,善中有惡。莫看我盤蜒行事不正,可錯有錯招,卻能勸人改邪歸正,豈不善哉?”

  東采奇笑道:“這巫仙多年來治病無數,卻不曾害人性命,本就是個善人,咱們都錯怪她啦。她這也不算改邪歸正....”

  兩人正在說話,一時分神,秋風公主朝慶仲眨了眨眼睛,慶仲莫名其妙,可突然之間,他身上湧出大塊黑斑,立時擴散至全身,慶仲腦袋一片空白,身軀不聽使喚,倏然朝前一衝,拔劍刺向巫仙與索酒兒,來勢迅速無比。

  巫仙瞧得明白,用力將索酒兒往旁一推,嗤地一聲,那長劍刺入巫仙喉嚨,穿過她腦子,驀然黑蛆如潮,鑽入她體內,瘋狂吞噬魂魄。巫仙今日本就氣力衰弱,魂不守舍,嗚嗚慘呼幾聲,腦袋一歪,就此死去。(未完待續。。)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