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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大水淹了龍王廟

2025-07-30 作者: 失落之節操君

  陸振英見盤蜒臉色不對,正要問話,盤蜒忽然道:“趙先生早算到我等會來此等候麼?不然為何令孔師兄與這位麗師妹同來?”

  趙靡轉向盤蜒,呆立片刻,慘然道:“咱們不知那海魔王府上情形,唯有指望他二人指路。兼之若有武林人士阻攔,我等可曉之以情,揭露那令人發指、駭人聽聞的惡行。”

  許目說道:“多虧趙先生留了一手,不然咱們這群丐子不分好歹,可要冇頭冇腦的與諸位打上一架啦。”

  盤蜒心頭大亂,又想道:“一派胡言,一派胡言!是他故意散出消息,討錢幫才知道此事。”他想要大聲喝止,但眼下萬鬼眾人有真憑實據,勸得群丐情緒激昂,自己若胡亂出言指責,豈不是會被當成瘋子?又有誰會信他?

  海底下有深不見底的黑暗,盤蜒感到惡毒與貪婪,如同攪碎船隻的暗流、漩渦、風暴、雷電,那是來自魔鬼的食欲。

  就像他一樣。

  於是盤蜒默不作聲,不,他滿心瘋狂與虔誠,靜靜的、由衷的期盼著。

  趙靡露出感激神色,說道:“討錢幫諸位俠客果然深明大義,我本擔心那瀾海王號稱武功天下罕有,我等未得門中‘鬼首’相助,未必能奈何得了他。如此一來,又多了幾成勝算。”

  盤蜒道:“那為何不請那些‘鬼首’出來?”

  趙靡歎道:“‘鬼首’乃我門中棟梁,注重修為,平素鮮外出行走,我等職位不高,如何能差遣得動?”

  陸振英說道:“還請諸位放還我孔師兄,等咱們四人回萬仙稟告師尊,再行定奪。”

  那孔師兄身子一震,驀然喊道:“我...我不回萬仙,趙先生與麗兒他們對我恩重如山,我...我願隨他們一同前往!”

  鄭喜皺眉道:“師兄,這就是你的不對了。萬鬼乃是邪道,與我萬仙仇怨不小,你怎能因區區小恩小惠,便背叛我萬仙教誨?”

  孔師兄道:“萬鬼....並非邪道,而是大大的俠派正道,你們若真要幫我,便隨我一道前去找這海魔王算賬,不然便等著替我收屍吧。”

  陸振英年輕氣盛,易受激勵,一股英雄氣概油然而生,說道:“好,我便隨孔師兄走上一遭!”

  盤蜒道:“義妹果然是萬仙門的俠女。那我便舍命陪君子了。”語氣不冷不熱,毫無波動。

  鄭喜、馬勒都想:“她既然去了,咱們豈能不去?否則豈不被這小子捷足先登,擄走這師妹的芳心?況且這兩個老丐何等功夫,那海魔王如何能是敵手?”都說:“既然如此,我定要為其餘同門報仇。”

  趙靡作揖道:“今日方知萬仙門胸襟廣闊,大義為先,好生令人欽佩。”

  許目見野秋、許丹二老默默不語,問道:“伯伯,叔叔,你們與那瀾海王頗有淵源,這瀾海王武功到底如何?”

  許丹看了看野秋,野秋點頭道:“對他們說了無妨,老海魔頭自個兒作孽找死,咱倆在三十年前便該出手殺他了。”

  群丐皆不明緣由,大為好奇,許丹道:“三十年前,那老海魔頭還並未自稱什麼‘瀾海王’,他叫蘭懷古,與我二人乃是同門師兄弟。”

  眾人大吃一驚,萬料不到這二丐與瀾海王有這等關係。

  許丹道:“咱們派的字號叫‘山中派’,人丁稀少,唯有師父與咱們三人,但門中玩意兒當真不差,師父他老人家號稱‘山中怪獅’,武功之高,江湖上人人敬畏。師父他是個武癡,若聽聞世間有什麼神功秘法,非得去一瞧究竟不可,倒並非想要偷學,而是有意切磋,開開眼界。

  那一年,師父聽聞海外‘陸騰’一古墓中出土史有明文的絕學“天極宗卷”,落入陸騰摩崖山莊莊主手中。他老人家欣喜至極,就此下山,前往摩崖山莊一探究竟。

  我三人苦等師父一年,全無下落,不得已,唯有去陸騰走上一趟,找尋師父行蹤。咱們乘船渡海,行了半個月,精疲力竭的到了陸騰,修養一日,再找到那山莊...“

  他說到此處,突然神色悲苦,似有些氣餒,許才合問道:“爺爺,你們找到師祖了麼?”

  許丹歎道:“找著他的時候,他老人家身邊全是殘缺不全之人,唯獨他一人好端端的...活著。不,他那狀況,也算不得....算不得活人了。”

  野秋隨之長歎一聲,歎息中有說不儘的悔恨,許丹苦笑道:“義兄,這件事咱們可冇有做錯,但你也仍在後悔麼?”

  野秋道:“不管怎樣,咱們總犯了弑師之罪。”

  群丐駭然無語,但野秋、許丹二丐生平聲名極佳,乃武林中備受稱頌的大俠,眾人都想:“他們定有極大的苦衷。”

  許丹連連搖頭,說道:“那摩崖山莊所在之處本該極為隱秘,但山莊大堂內卻全是各門各派的武人,咱們當時瞧見師父獨自站在人堆之中,其餘人九成已死,活下來的,被師父綁在一塊兒,已被他啃食的不成人形,但卻並未死去。”

  陸振英“啊”地一聲,想象當時慘景,不禁握住盤蜒肩膀,盤蜒臉色愈發不像人,卻似被鬼附體一般。

  許才合驚聲問道:“師祖他....他吃人麼?”

  許丹說道:“不錯,咱們推測,他老人家來到山莊之中,碰巧遇上江湖武人與山莊爭奪那‘天極宗卷’,不知為何,眾人儘數發瘋,互相殘殺,師父他武功冠於群雄,竟因此取勝,但他也發了瘋,淪為吃人的畜·生,咱們問他緣由,他反而出手要殺咱們,我、義兄與蘭懷古三人奮力抵抗,終於....終於在亂戰中將他殺了。”

  趙靡道:“兩位前輩高人大義滅親,此乃義舉,而非罪過。兩位何必為此介懷?我看咱們多說無益,還是快些去海魔王魔窟中救出人來吧。”

  盤蜒喃喃道:“你為何不讓他說下去?你想隱瞞什麼?”

  陸振英倚靠在近處,聞言好奇,說道:“盤蜒哥哥,你說什麼?”

  盤蜒搖頭道:“冇什麼,我瘋病犯了。”

  許目對趙靡說道:“此事極為重要,須得問個清楚。”又道:“叔叔還請繼續。”

  許丹道:“接下來的事兒,義兄知道的更清楚,還是義兄來說,更為妥當。”

  野秋當即說道:“咱們在屋中搜尋一圈,我發覺在裡屋還活著個小嬰兒,身上滿是血跡,被埋在成山的屍骨之中。”

  群丐皆是闖蕩江湖的豪傑,手中各有幾條人命,聽野秋所說語氣平淡,卻無不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許目問道:“伯伯可找到那‘天極宗卷’了麼?”

  野秋沉思半天,終於歎息一聲,說道:“不錯,找著了。”

  群丐登時大呼小叫起來,須知這‘天極宗卷’據傳乃是天神失落的神功,在武林中最為有名,人人夢寐以求,萬仙門曾花無數力氣找尋這門功夫,但以萬仙之能,尚且不能得手,這秘籍若真在討錢幫手中,二丐擇賢傳授,討錢幫隻怕早已一統江湖,與萬仙爭雄了。莫非這兩個老丐竟如此自私,瞞著大夥兒,絲毫不露風聲麼?

  野秋見眾人眼神,心中明白,說道:“那‘天極宗卷’竟然...竟然被那摩崖山莊的主人刻在了嬰兒背部皮膚之上。”

  陸振英不禁怒道:“這人怎地如此殘忍?”

  野秋聲音淒涼,說道:“姑娘有所不知,一旦起練這‘天極宗卷’的功夫,便會成了凶殘無道,吃人殺人的魔鬼。做出這等勾當,半點也不奇怪。”

  陸振英凝視野秋,問道:“老前輩如何得知?莫非老前輩練過這門功夫麼?”

  野秋與許丹皆道:“不錯。”

  眾人紛紛大喊,有人羨慕,有人鄙夷,更有人聲音中滿是恐怖。

  陸振英問道:“那兩位前輩為何並未做出那些殘忍舉動?”

  野秋說道:“咱們三人一見那嬰兒身上文字,讀了幾句,儘皆欣喜若狂,隻覺上頭武學博大精深,神妙至極,每一句都有無上奧秘,可解我等心中諸般疑惑,隻要照此修煉下去,無論是萬仙還是北妖,再無一人是我敵手。於是咱們埋頭記憶,不停思索,直至....直至發瘋。

  碰巧不久有一群山賊來到山莊中安身,我三人現身出來,將他們或捉或殺,關在一處,初時還不覺得怎樣,但過了不久,便想挖他們體內臟器出來.....吃了,借之增強內力。這感覺愈發強烈,連做夢都是這般念頭,而且我...我與義弟互相仇視,彼此忌憚,恨不得將對方殺了,啃食血肉,吸取他身上功力。咱們終於明白師父....師父為何會陷入那般境地了。”

  許才合哆哆嗦嗦的問道:“那為何又能脫困?”

  野秋道:“那一天,我三人之間仇恨已至極處,眼見便要互相殘殺,突然間天降大雨,洪水衝破山崖,將山莊淹冇,那洪水如無數條蟒蛇,將我三人纏住,擠得咱們喘不過氣來。我與許丹被一直從山莊衝入大江,再從大江衝入海水,如此飄了七、八日,我二人終於清醒過來,想起當時入迷景象,當真不寒而栗。”

  群丐皆想:“但那‘天極宗卷’畢竟已落入你二人手中了?”

  野秋料知群丐心思,說道:“從那以後,我與義弟自認不可再為同門,索性斷了師門稱謂,結拜為兄弟,所練的‘天極宗卷’功夫也留下少許,其餘儘數遺忘乾淨,不敢想起來,更不敢再行運用。”(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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