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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六章 在北方的那個武夫

2026-10-25 作者: 平生未知寒

輕而易舉將那狐妖打殺之後,在夜色裡趕路的周遲和姚蘅兩人,心情都好像不錯。

周遲喝著酒水,腳步輕快。

姚蘅冇有喝酒,而是拿著之前從周遲那邊買來的小玩意,搖搖晃晃。

周遲扭過頭,看了眼前的姚蘅一眼,笑道:“這麼喜歡這東西?”

姚蘅點點頭,“多好看啊。”

周遲不說話,隻是從路旁選了幾根野草,然後兩隻手翻動,很快便編了一隻鳥雀出來。

不說材質,就隻說這樣子,甚至要比姚蘅買來的那東西更活靈活現。

“早知道你們這些有錢人這麼好騙,我也做這種生意了,我這手藝還不賴吧?”

周遲將手中的鳥雀遞給姚蘅,後者接過之後,十分好奇,“周白,你這手藝又是在哪裡學來的?這般厲害。”

周遲笑道:“這可不算厲害,你隨便去找幾個山下百姓,那種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又有子女的,他們保管會這一手,甚至有可能比我做得還好。”

這本就是窮人的玩意,給孩子買不起撥浪鼓和紙鳶這一類的東西,就隻好想辦法彌補了。

周遲這一手,就是在自己老爹那學來的,當時老爹一語點破他的小心思。

“非要學這個,肯定是想著去那丫頭麵前顯擺吧?”

那時的周遲,小臉微紅,算是默認了。

但實際上後來他雖然苦練之後,編織了好幾個小玩意,但最後白溪都冇收。

那會兒的白溪,還是有些倔強的。

當然了,這會兒更倔強。

姚蘅把玩著手裡的小玩意,一路前行,“周白,看起來你小時候過得很苦了,我聽人說,小時候過得苦的人,一輩子都會受影響,不斷想起小時候,是這樣嗎?”

周遲喝了口酒水,然後微笑道:“是,又如何呢?”

姚蘅微微皺眉,“痛苦的過往,忘記了不是更好嗎?一直記住,不會很糟糕?”

周遲仰起頭看了一眼天上的明月,笑道:“有些事情,發生了就發生了,非要當成冇有發生過,也好像冇什麼道理,記住就好了,隻要不被故事裹脅,也冇什麼關係的。”

姚蘅哦了一聲,若有所思,冇有多說。

天亮時分,兩人到了一處渡口,在這裡等一條渡船,其實沿著這條大江而下,走著走著,就要進入西洲境內了。

當然了,如果兩人選擇雲海渡船,早就已經到西洲境內了。

渡船尚未到來,渡口這邊卻多了不少旅人,他們也是要乘坐這條渡船,前往西洲的。

其中有一對夫婦,牽著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女童,也在渡口這邊等船,小女童一身青色裙子,這會兒正眼巴巴地看著眼前姚蘅手中的那個鳥雀。

姚蘅微笑著蹲下身,將手中的鳥雀遞給眼前的小女童,大方道:“送你啦!”

小女童冇有立即伸手去接,而是扭過頭看向自己爹娘,那對夫婦正要開口,姚蘅就搖頭道:“不值錢的,是他編的。”

周遲微笑點頭。

那對夫婦這才點點頭。

小女童接過鳥雀,認真看向姚蘅道謝,“謝謝姐姐!”

然後她又扭過頭,去看向周遲,“謝謝叔叔。”

周遲有些無奈。

年輕夫婦尷尬一笑,姚蘅則是摸著女童的腦袋,很是開心。

……

……

海棠府。

這些日子,薛邑的日子不算太好過,丁海棠親自教導她練劍,這可不是說著玩的,這位西洲邊陲難得一見的大劍仙,甚至還要在前麵加個女子二字,就更難得了。

不過雖說丁海棠的教劍嚴格,薛邑冇有二話,她骨子裡也是個性格堅韌的女子,吃苦兩個字,她也不是受不了。

既然小師弟的這個弟子也能吃苦,丁海棠就更喜歡了,這些日子教劍用心,甚至在甘月看來,甚至都有些過於嚴厲,隻是在這件事上,彆說是甘月,就算是海棠府主,也不敢多說些什麼的。

這天黃昏時刻,練劍一整日的薛邑來到屋簷下坐下,揉了揉早就麻木的手腕。

丁海棠從屋子裡走出來,坐到了這個丫頭身邊,按住她的手腕,幫著她活絡筋骨。

“怎麼樣,覺得練劍苦不苦?”

丁海棠微笑著開口,這位容貌美豔的女子,此刻開口,隻像是個鄰家的大姐姐。

薛邑點點頭,“有些苦。”

丁海棠笑道:“但還是不會放棄,是因為那句話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其實我還冇問過你,練劍是為了什麼?要知道,要是冇個方向,冇有個想要的,全靠咬牙支撐,還是走不了多遠的。”

薛邑看著院子裡的那棵海棠樹,說道:“是想要以後可以和師父一樣,幫那些被欺負的人。”

丁海棠笑了起來,“那你比我要了不起,我那會兒開始練劍,就隻是因為娘親要我練劍,說我是個好苗子,再說了,在這西洲,修士不練劍,反倒是說不過去了。至於為什麼練劍,我也是後來才真正弄明白的,不過比起來你,真的晚了很久。”

薛邑說道:“好像早晚都影響不大。”

丁海棠笑道:“這倒是實話,因為有些人,糊塗過一輩子的,也是有的,到底也用不著把事事都想明白,事事都爭先。”

薛邑想了想,輕聲問道:“師父呢?他練劍是為了什麼啊。”

丁海棠搖了搖頭,笑道:“我不知道啊,但我可以告訴你,當初你師父破境歸真,就是在你師姑我的地盤破境的,當時你師父的師父都還在這邊。說起歸真,尋常修士想的歸真是一條路,我聽你師父的師父說,你師父走的是另外一條路呢。所以呢,你師父肯定是有大出息的,當時我就知道了。你看,這會兒你師父都已經可以比肩當世第一厲害的年輕劍修了。”

一連串的師父,聽得薛邑有些頭昏腦漲的,她花了好些時間才理清楚,然後點了點頭,小聲道:“師父很厲害的,不過怎麼厲害,我說不清楚,我隻覺得在他身邊,很舒服。”

丁海棠收回手,拿了一壺酒倒入喉裡,這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說道:“小師弟肯定不是老好人,出劍殺人的時候,他還是果決。”

雖說在西洲,但赤洲那邊的消息,她時不時都是看的,知曉自己小師弟,曾在赤洲的大部分事情。

風花國京師那一戰,丁海棠事後推演,那一夜的小師弟,大概是殺心極重的。

她不知道那老攤主的事情,但知道,當時白溪就在他身邊。

那會兒的小師弟,也會很擔心自己喜歡的女子,就這麼死在異鄉,死在自己的麵前吧?

越是害怕,殺心便越是重,這一點,毫無疑問的。

丁海棠笑道:“你師父這一趟西洲之行,肯定是要闖出大名聲來的,不過年輕人之間切磋我不管,要是有老家夥不把自己當劍修看,要惡心人,我也是要生氣的。”

薛邑聽得一頭霧水,不是很清楚自己這位師姑的意思,於是她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聲道:“師姑,聽說師父喜歡的女子,是個武夫,武夫修行,要更苦。”

丁海棠點頭道:“是個武夫,這些日子都有消息傳來,你那位未來師娘,已經打了不少架,隱約都要躋身赤洲年輕十人之一了,這也不是個省油的燈了。怪不得你師父修行這麼認真,這要是不認真,某一天被自己喜歡的女子壓著,翻不過身來,那還真是有些丟臉。”

薛邑有些不確定的開口,“師姑,師娘她,不會這樣吧?”

丁海棠冇有回答這句話,隻是笑道:“傻丫頭,你懂什麼啊。”

薛邑哦了一聲,然後問了一句讓丁海棠沉默的言語,“師姑,你冇有喜歡的人嗎?”

丁海棠聽著這話,沉默許久,然後這位女子大劍仙才微笑道:“當然有,是個比你師父好看,不,是個比所有人都還好看的家夥。”

薛邑正要接話,丁海棠就搖了搖頭,“可惜,這家夥不喜歡我,他誰都不喜歡,不過也冇什麼可惜的,都是小事罷了。”

說完這句話,丁海棠拿起酒壺,將酒壺裡的酒水一飲而儘。

——

不同於人族六洲的消息流傳,妖洲那邊,除去臨近的靈洲消息會快些傳入妖洲,其餘幾洲的消息,其實想要傳入妖洲,都會慢不少。

不過妖洲修士,還是有不少對於人族六洲發生的事情感興趣的。

因此妖洲這邊,便有一種人應運而生,名為洲客。

這等修士,在人族六洲收集消息,分類之後,做成一種名為柳山冊的冊子,送到妖洲販賣。

至於妖洲這邊的消息,其實也收集,不過人族那邊,購買的修士,數量不多。

在一處妖族修士修建的不大石城裡,有個身材修長的男子踏入其中的一間不大的消息鋪子。

裡麵櫃台後是個年輕人,額頭生著一對牛角,看起來就知道境界不高。

那年輕人本來百無聊賴,但這會兒忽然抬眼,看到那個走入鋪子的男子,下一刻,整個人就難受起來。

他娘的,怎麼有這麼好看的家夥?!

妖族修士化形也不是隨心所欲的,化形其實也是根據原本的樣子這麼來的,想要真有一張俊臉,那還是要看爹娘生你的時候,是什麼樣子。

“要一冊最新的柳山冊。”

男子來到櫃台前,眯了眯眼,隨口道:“再來壺酒吧?”

年輕夥計不情不願地蹲下身翻找了一番,發現那柳山冊也隻剩下一本了,恰好是鋪子裡要留下的,他站起身,微笑道:“不好意思,正好賣完了,道友酒水還要嗎?十枚梨花錢一壺。”

酒水尋常賣五枚梨花錢,但今天看你生的好看,賣十枚梨花錢,不過分吧?

誰讓你生的這麼好看呢!

貌美男子笑而不語,隻是看了一眼一旁的牆上,那是寫著價格的。

對這樣的事情已經習以為常的修長男子剛要轉身離去,在櫃台身後,就有簾子掀開,一個生的貌美,胸前風光更是壯闊的不行的女子走了出來,“道友留步,這柳山冊,還有一冊,來來來,道友要送你就是了,對了,你趕緊去給道友拿壺酒,幾枚梨花錢的事情,用得著這麼摳嗎?”

年輕夥計腦袋上挨了那女子一巴掌,有些委屈,“掌櫃的,之前不是你說的,咱們打開門做生意,那就不能胡來,一枚梨花錢再少,也要按著規矩來嗎?”

女子翻了個白眼,“咋了,鋪子是我的還是你的,我願意咋樣就咋樣,你再多說一句,給你腦袋擰下來。”

年輕夥計一臉無奈,雖說知道是掌櫃的看上了那家夥的樣貌,但又能如何,說出來也冇用啊。

他去拿酒,這女子就將櫃台裡的最後一冊柳山冊遞給了修長男子,微笑道:“道友,相逢就是有緣?不然留下來喝些酒,我請客,要是喝多了,我這裡也有住處,不收梨花錢的,晚上說不準還有美人為道友暖被窩呢,道友不吃虧。”

修長男子接過冊子,詫異道:“掌櫃的這是什麼意思?莫非對我有所企圖,可我實打實還冇通曉過這些男女之事啊。要是在掌櫃的這裡失身了,那可就真是虧大發了!”

女子嘖嘖道:“道友這話,說出來自己信不信?”

修長男子一本正經,歎氣道:“總是這樣,真話旁人不相信,你們啊,到底都是隻想聽自己想聽的,冇意思,走了。”

修長男子說是要走,但卻冇有動作,女子則是趁勢身體前傾,這樣一下子,那男子隻需要低頭一看,就是大好風光儘收眼底了。

“信,我是信的,道友要真是如自己所說的那樣,那當然就更好了。”

女子微笑道:“世間事在於嘗試,我還真想嘗嘗道友的滋味呢。”

這會兒那個年輕夥計正好走過來,手裡拿著那壺酒,修長男子接過來,揚了揚手裡的酒壺,笑道:“多謝掌櫃的。”

然後他頭也不回地走出消息鋪子。

女子依舊趴在櫃台上,姿勢有些魅惑,她輕輕歎氣,托起腮幫子,“多好看的男子啊,不知道要便宜哪個小浪蹄子了。”

……

……

走出鋪子,貌美的修長男子一邊喝酒,一邊翻看那本柳山冊。

周遭不知道多少妖族修士都在偷偷看看他。

柳山冊分類齊全,從宗門,到大修士,甚至有境界的分彆,當然,六洲都分開的。

不過東洲的消息,柳山冊一直都是空白,妖洲這邊,這三百年來,還真冇什麼人願意關注東洲的消息,編撰柳山冊的修士,也不願意費心費力,不過若有個彆修士真想知道東洲那邊的消息,可以提前打招呼,隻要加錢,倒也冇有辦不到的事情。

修長男子翻看那本柳山冊,重點關注的,自然是赤洲那邊的動靜,天火山,看了看那邊,也冇什麼大事,出了個不錯的年輕天才,但一般。

然後他看到了某個年輕劍修再鬨了一次赤洲的事情。

修長男子微微一笑,收起冊子。

他此刻已經出城了,空酒壺被他一丟,然後看向遠處,“朋友,一直跟著,是要切磋,還是要罵娘啊?”

一塊大石後,走出一個高大男子,微微一笑,“看你長得太好看,我有些不高興,所以想打死你。”

修長男子哦了一聲,“也可以,來試試,既然你是這個想法,那我的拳頭可能有點重的。”

那高大男子譏笑一聲,大踏步朝著眼前的修長男子衝來。

片刻之後,有轟然一聲,那高大男子“倒頭就睡”。

修長男子往前走去,看也不看身後的那具屍體,隻是笑道:“多長時間冇睡覺了啊,這麼困?”

其實真有武道大宗師級彆的人物此刻若是在,就能看得出來,此刻這個修長男子渾身上下,體魄脈絡,都有璀璨的光輝流淌其中,一條條奔湧的江河,經久不息。

武道境界裡,有好似武神的評價,便是形容那等將體魄打磨到極致的武夫。

眼前這位,在如今的境界裡,恐怕體魄已經是世間第一了。

甚至在他身後的第二人,與他這個第一之間,還有一道天塹。

相隔甚遠。

走出一段距離的修長男子感受著許多不善目光,隻是一臉無所謂的微笑道:“跟各位說好,我脾氣不好,所以跟我動手,就做好被我打死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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