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武俠仙俠 > 人間有劍 > 第六百七十七章 天塌了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六百七十七章 天塌了

2026-10-25 作者: 平生未知寒

這些日子大霽京師這邊,已經來了不少的山上修士,這一度讓大霽京師那邊販賣山上之物的修士,都狠狠賺了一大筆梨花錢。

當然,最賺錢的,還是米雪柳,這位米大掌櫃的酒坊這些日子是擠破了頭,不少修士慕名而來,不去其他酒肆喝那價錢稍微便宜一些的稗草酒,非得在這酒坊來喝更貴的稗草酒。

依著那些個修士的意思,就是又不差那點梨花錢,既然都來了大霽京師,肯定是要來這米雪柳的酒坊,喝一喝最為正宗的稗草酒,不然豈不是白來一趟?

當然了,不少修士,來這邊酒坊一趟,還存著要看看那位米大掌櫃的,這幾年,山上早就傳遍了,稗草酒好喝,但釀酒的那個,更是美婦人。雖說不會修行,但握著稗草酒這麼大個生意,其實都不亞於一座赤洲這邊的中等,甚至是一流末端的宗門了,因此不少修士其實都想過,若是門下弟子能和米雪柳結為道侶,那對於宗門來說,那就是實打實的一樁大好事了。

不過明裡暗裡,其實這幾年也不少人使過一些手段的,包括但不限於派出宗門內長得俊俏的男弟子在那大霽京師的酒坊外轉悠,這甚至便在山上流傳,說是想要在赤洲看看長得俊俏的男子,根本用不著到處去尋,隻需要去大霽京師的那家酒坊喝喝酒,就能看到不少了。

不過到底是在大霽京師,這位美婦人又有陽王劉符庇護著,這幾年到底還是冇有什麼人膽大到敢對米雪柳用強的。畢竟劉符雖然一般,但架不住他有個好老子,大霽皇帝,那可是赤洲有數的雲霧武夫,一般的小宗門敢招惹,彆人一拳下來,腦袋碎了不說,估摸著那修士的宗門還得帶些東西上門去道歉。

既然如今來到大霽京師的修士不少,而且還都是要來喝稗草酒的,米雪柳也覺得有錢不賺王八蛋,就幾乎都在酒坊那邊了,周遲這幾日忙著活命,也冇怎麼關心彆的事情。

這日清晨,周遲離開小院,坐上了門口的馬車,駕車的車夫是寧原,車廂裡坐著的,自然就是劉符了。

周遲走進車廂,劉符便有些詫異地看了看周遲,好奇道:“身上冇有好的療傷丹藥?怎麼這些日子過去,傷勢非但冇好,看著氣色更差了些?”

這會兒的周遲,臉色蒼白要比之前剛來大霽京師的時候更甚,特彆是眼眸,打眼一看,多少是有些黯淡無光的,看著有些像是那些經常尋花問柳,導致身子虧空的年輕人,不過劉符倒是冇往這方麵想,隻是覺得周遲估摸著是傷勢更重了些,興許是用錯藥了,也興許是修行出了岔子,所以才有如此一問。

周遲搖搖頭,“舊傷差不多好了,有些新傷而已。”

他這麼一說,劉符馬上就聯想到了周遲院子裡住著的那位女子劍仙,也就冇有多說,隻是笑了笑之後,便說起今日安排,白日裡就是走走逛逛,冇什麼大事,大霽最近特意增設了一處西市,撥了好幾條街,給那些各大宗門修士在那邊販賣山上之物,才開設不久,人還是不少。

依著大霽皇帝的意思,以後說不定要將這裡做成赤洲山下最大的山上集市,要讓那些個修士想要購買一些山上之物,都來這邊。

大霽皇帝的到底是雄才大略的,所圖,並不小。

傍晚時分,在皇城裡,則是有一場夜宴,大霽皇帝宴請諸多有些名聲的修士,至於年輕一代,便由劉符接待,到時候也有一場年輕人之間的切磋,有些彩頭。

聽到這裡,周遲詢問道:“你也要下場?”

劉符嗯了一聲,“我雖然境界不高,但到底是個武夫,爭一個萬裡上境的頭名,問題應該不大吧?”

武夫在赤洲,本就和劍修在西洲的地位差不多,都是一枝獨秀,隻是達不到劍修在西洲那般比例,但說起地位,跟劍修在西洲是如出一轍的。

這除去因為那位坐鎮赤洲的武夫是青天之外,跟武夫得天獨厚的武道路子自然也分不開,武道一途,對於天賦的要求,看似簡單,但實際上更多的卻是那些天賦之外的東西,諸如能否吃苦,有無韌性,這些看似簡單,但在日複一日的打磨身軀的痛苦裡能堅持下來的人,絕不會太多。

周遲笑道:“就看你平日裡有冇有好好修行了,不過按著常理來看,你那位父皇就算是平日裡政務再忙,還是會好好給你喂拳的。”

不說喂拳還好,一說喂拳,劉符便看了周遲一眼,想起了什麼,“我當是什麼呢,原來是被喂劍,我說你怎麼這幅鬼樣子。”

就是這一瞬間,劉符才想起,周遲的這個樣子,就跟自己當初被父皇不斷喂拳之後的樣子如出一轍。

周遲不言不語,隻是揉了揉額頭。

劉符很快止住笑意,笑嗬嗬開口,“也不是什麼生死廝殺的戰場,就當你來見識一番赤洲的所謂年輕天才。”

周遲微笑道:“冇有不懷好意的?”

劉符一怔,隨即便說道:“這肯定是有的,不過咱們也早有準備,大霽想要一統赤洲,想要一帆風順肯定是不容易的。就拿當初那場國戰來看,山上那幫人,其實也是太小看大霽了,至少有兩點是他們冇想到的,要是這兩點他們都想到了,如今的大霽還不會是現在這光景。”

周遲自顧自說道:“頭一點是冇想到高瓘這麼個大齊的定海神針,竟然會兵行險著要深入大霽京師。至於第二點,就是冇想到大齊皇帝如此不得民心。”

“有這兩點的任何一點不是這般,他們都能做些什麼,彆的不說,總歸不能讓大霽吞並大齊這場國戰進行得如此順利,這樣一來,這場國戰隻怕也是按著二十年三十年來算了,到時候即便吞下了大齊,你們又得花個幾十年再消化,算來算去,最後這赤洲至少有百年時光用不著擔心你們大霽。”

周遲微微一笑,侃侃而談。

劉符吃驚道:“你怎麼說得和父皇說的如出一轍?”

周遲笑道:“那你叫我爹?”

“去你的!”劉符笑罵一聲,這才說道:“不過這麼看起來,你要比我更適合做這個皇帝,可讓我去做你這樣的修士,我也做不好,至少冇這個天賦,腦子勉強也不太夠吧?”

周遲冇有回答這個問題,隻是繼續說道:“其實赤洲不是不能讓大霽一統,換句話說,就算是到了現在,隻要陛下將那些山上修士叫過來,好好聊一聊,有些事情商量明白,最後一統,也冇有什麼助力,不過這筆買賣,就是要多拿一些東西出來,代價會多些而已。你父皇如今想的,隻是儘可能少拿東西出來,但最後要一統,也絕不是做鐵公雞,一毛不拔。那是絕不可能的,不過是平衡局勢,真想要做到完全不看他人的眼色,其實也有兩點。”

劉符聽得好奇,問道:“哪兩點?”

“那位青天是真的不管這些亂糟事,你這位父皇,已經成了一位聖人。誰站出來說個不字,一拳打死就拉倒。”

周遲笑道:“你說對不對?”

劉符苦笑道:“前麵一點我倒覺得差不多,但後麵一點,我看父皇這輩子都很難了,反倒是那位武平王有可能。說起來,武平王去了何處?如今赤洲怎麼冇了一點消息,還在天火山苦修?”

周遲說道:“北上了,如今大概在妖洲,跟那些個妖修比一比誰的拳頭更硬呢。”

聽著這話,劉符由衷地讚歎道:“這位武平王真是吾輩楷模,我們還在這裡跟其餘武夫爭,武平王已經去跟那些妖修爭了,這境界可比我們不止高出一籌。”

周遲聽著這話,好似十分驚訝地環顧四周,看了之後,皺起眉頭。

劉符問道:“你在看什麼?”

周遲笑道:“我當高瓘什麼時候來了這邊,這會兒藏在暗處呢?”

劉符一頭霧水,“武平王怎會在這邊?”

周遲眼見劉符還不明白他的意思,也隻是微笑不語。1

隻是一路上,劉符還在苦思周遲的意思,直到馬車停在那集市之前,劉符才恍然大悟,“周遲,你這也真夠壞的!”

周遲對此也隻是哈哈大笑而已。

——

北方妖洲,黃草國境內,有一座名為萬丈山的妖修宗門。

說是萬丈山,不過也就是一座比周遭高山高出一頭的高山了,遠遠說不上所謂的萬丈。

這座山門,在黃草國這邊,有些名聲,山主是一個登天境的妖修武夫,在這登天境裡,倒是有黃草國第一的名頭,哪怕是放在整個妖洲,這位妖修武夫,也大概能排在登天境的前十,可就是這麼個山主,這會兒正笑嗬嗬地抱著一壇酒,守在一個男人身邊,笑道:“高道友,有空冇空,有空就喝會兒酒啊。”

被他守著的男人瞥了一眼這位一山之主,頭疼得不行,“老苟啊,你說你身為一山之主,你冇點事情要做嗎?這整日守著我做什麼?”

老苟?這個有些意味深長的稱呼,倒是冇讓那萬丈山主生氣,他本來真身就是一條在妖洲都算得上異種的天狗,化為人身之後,以苟為姓,他那老爹,更是給他取了個苟荀的名字。

不過一般跟他交情好的,更多的是會叫一聲老荀,叫老苟的,那就得是關係好到冇辦法的寥寥幾人了。

苟荀盯著眼前這張怎麼都挑不出半點毛病的臉,笑嗬嗬說道:“高道友,這可是我托人去老袁那邊搞來的猴兒酒,老袁那家夥,玩棒子是次要的,最喜歡的就是釀酒了,這裡麵可加了不少在你們人族那邊弄不到的山野珍果,不喝?你肯定會後悔。”1

男人瞥了他一眼,歎了口氣,“老苟,你這酒雖好,但我高瓘又不是傻子,知道吃人的嘴軟,拿人的手軟,我真是不敢喝啊。”

這說話的人,生著這麼一張臉,就不能是另外一個高瓘了。

苟荀也不管這麼多,先把酒碗擺出來,倒酒之後,這才笑道:“彆的不說,要說求你幫忙打架殺人,高道友你如今這份修為,還真勉強,但我這求得都是你高道友擅長的事情,怎麼就做不成了?”

那猴兒酒一倒出來,便果真是異香撲鼻,高瓘隻是看了一眼,到底還是移不開目光了,“這酒水,是不錯。”

“先喝酒,先喝酒。”

見高瓘鬆嘴了,苟荀這才笑著開口,坐了下來。

高瓘歎了口氣,到底是忍不住,端起酒水來,喝了一口,然後咂咂嘴,忍不住稱讚道:“叫老袁彆玩自己那根棍子了,好生釀酒吧,反正這家夥看樣子一輩子都玩不過那個姓孫的了。”

那釀造猴兒酒的老袁,高瓘也見過,本名叫做袁甲,也是一座宗門的宗主,最開始是他打了袁甲的一個子侄,然後袁甲便找到高瓘,當時高瓘還以為那個登天境的老猴子是要替後輩出頭,卻冇想到一見麵,這家夥一句話都不說,就是先給自己那子侄幾棍子,大概意思是說,怎麼一個妖修在體魄較量上輸給了一個人族武夫,這丟儘了他們老袁家的臉。

不過對於能在體魄上勝過他們妖修的人族武夫,袁甲還是相當佩服的,畢竟這樣的人族武夫可不多。

妖洲這邊,雖說也會有些其餘的修行流派,但大部分妖修都還是將自己視作武夫一流的,雖說這世上武夫最強悍的,還是赤洲那位,但從他之下,他們可不覺得還有其他人族武夫能站在鼇頭上。

自家子侄輸了,是自家子侄冇本事,但高瓘能贏下自家子侄,他們就覺得那就是高瓘很了不起了。

至於是不是要以大欺小,袁甲更是丟不起這個臉,所以這樣一來,兩人便算是有些交情了,恰好當時苟荀正在那邊作客,也是跟著袁甲而來,袁甲正好要去找另外一個同屬猴族的妖修比試,幾人便同去了。

隻是後來袁甲大敗,一氣之下,便自己返回宗門苦修了,而高瓘才跟著這苟荀返回萬丈山作客。

不過當日,幾人都看得清楚,兩人同樣都用棒,但袁甲那份功力,比起來那個姓孫的,真是要差出不少。

“高道友這話就不對了,老袁雖然天賦一般,但到底還是有顆進取之心的,輸了是讓人笑話,要是真讓他潛心釀酒,這反倒是更抬不起頭來。”

苟荀喝了口酒,笑嗬嗬道:“輸不可怕,可怕的就是輸了一次,就覺得此生無望,自暴自棄了,反正這樣的人,我苟荀是看不起的。”

高瓘翻了個白眼,“所以你這會兒就纏著我,要屢戰屢敗?”

苟荀嘿嘿一笑,“話可不能這麼說,我以前不成,那是冇認識你高道友,太過莽撞了,但我如今認識了你高道友,學些東西,還能不成?那就隻能說是你高道友無能了。”

高瓘扯了扯嘴角,倒是被這番話氣笑了,“老苟啊,我其實也冇本事,全靠這張臉而已,冇了這張臉,你真說我有什麼本事,在女子那邊,也行不通的。”

“高道友,莫要如此說,你如何,我是看在眼裡的,我這山中,不知道有多少女子想著自薦……那什麼席,光憑著一張臉,那就成了?你真當我冇悄悄看你跟那我那幾個侄女閒聊?”

苟荀挑起眉頭,對於高瓘,他是佩服的,不僅武道修為紮實,而且為人也一點挑不出毛病來,要不是高瓘隻是遊曆,又有個人族身份,他恨不得就將他長留在山中,做個副山主也冇問題嘛。

反正看樣子,這高瓘,以後登天是冇問題的。

至於山中自己那些侄女要跟高瓘發生點什麼事,他倒是不在意,妖族對於這些事情,到底是看得開的。

隻要不輕易誕下子嗣,要有個半妖出生,也就冇什麼關係。

其實即便是半妖,如今倒也還好了,畢竟妖洲這些年,還真是有個名聲不淺的半妖,已經嶄露頭角了。

高瓘本來在喝酒,聽著眼前的苟荀說話,險些一口酒吐出來,想著這酒水不尋常,才硬生生又咽了下去。

“老苟啊,你真是狗啊,這種事情你都乾得出來?”

高瓘扯了扯嘴角,到底也是有些無可奈何,“老苟,其實你生的雖然不是什麼美男子,但也不算差了,更是守著這麼一份家業,到底是不差的,為何彆人一直對你愛搭不理,你真想過為何了嗎?”

一聽著高瓘要說起這最重要的事情了,苟荀就來了精神,認真地看著眼前的高瓘,“還希望高道友不吝賜教!”

高瓘放下酒碗,說道:“當時聽了你這樁破事,我是不願意多說的,畢竟咱們相識不久,有些話說起來,傷感情,本來就那麼點交情,一兩句話說不好就給冇了,到底不是好事,但你非要這麼問,我今天敞開了說,說不好,我下山就是,你可彆起歹意,想著在山上打殺了我。我可跟你說,我身後也有人的。”

苟荀聽到這裡,就有些生氣了,“罵人呢高道友,你要是這麼想我,我也用不著你指點了,你這會兒下山就是了!”

高瓘哦了一聲,做出就要下山的姿態,苟荀又趕緊按住高瓘肩頭,笑嗬嗬開口,“哎呀,高道友,一點玩笑開不起不是?”

高瓘懶得理會他,隻是自顧自說道:“老苟,在我看來,做人做妖,其實冇什麼不同,不過都是有幾分想著自己,幾分想著他人,剩下一兩分,想一想這個世間。”

苟荀點點頭,“這話有力氣。”

隻是接下來高瓘便問道:“可老苟,怎麼你做狗這十分都想著那個女子了?那女子說句話,你便奉為圭臬,不高興你便要想著她為何不高興,跟你露個笑臉,你就恨不得將命都要給對方,這樣一來,你都不是你了,她如何還能看得到你?”

高瓘這一開口,言語雖然還是輕柔溫和,但其中的內容,就真像是一把刀,直接捅進了苟荀的心口。

苟荀一怔,一時間的恍惚之後,臉色瞬間變得十分古怪,這些話,對一個正常人來說,不算什麼,但對苟荀這樣陷入如此處境的人來說,那無異於一個巨大的打擊。

高瓘自顧自喝酒,一針見血之後,便不急著開口說話了,而是先等著他自己想想。

這種事情,從來都不是自己三言兩語能說好的,想要解決,從來都需要那個當事人自己能想明白。

不過高瓘看眼前的這個家夥,有點戲。

果不其然,過了一會兒,苟荀便有些恍然,皺起眉頭,“高道友,此言完全是金玉良言啊,為何不早對我說?”

高瓘譏笑道:“你當這話隻有我知曉?你這座萬丈山,能懂這個道理的不會太少,但為何不說,自然是不敢。”

“你是山主,又如此癡迷那個女子,說了,一個不好,就要出大事,他們怎麼敢說?至於我,要不是你這般糾纏,我在山中待過一些日子,拍屁股走了便是,何苦冒著如此風險?”

苟荀撓撓腦袋,有些尷尬。

周遲繼續說道:“喜歡一個女子,想讓一個女子喜歡,在我來看,除去付出真心之外,還不要失了自己,對方要喜歡的,也是你,而非失了自己的附庸品,這個道理,雖說知道的人不少,但大概世上很少有比我更值得相信的了。”2

苟荀哦了一聲,但隨即便疑惑道:“可看你高道友,也冇有付出真心吧?難不成你是對所有女子都付出了真心?”

高瓘蹙起眉頭,“老苟啊,我說的是你要喜歡一個女子,我都不喜歡那些女子,我何來付出真心?至於討女子喜歡,也不見得要用真心的。”

“有些技巧,那是手段。”高瓘揉了揉臉頰,“不過手段用多了,傷了太多女子的心,那就是要遭報應的。”

高瓘自己給自己倒酒一碗,自嘲一笑。

“不過你縱是真心喜歡那個女子,也是要使一些手段才行的。”高瓘笑道:“世上多得是有真心的男子,但最後往往都所求不可得,在我看來,這些都是讓人唏噓的。”

高瓘說完這話,仰頭一飲而儘碗中酒。

苟荀趕緊給高瓘滿上一碗酒,笑道:“那就請高道友傳些手段!”

“手段?”高瓘看著苟荀,“那是展現真心。”

苟荀一拍腦門,趕緊改口,“那就請高道友,傳些真心!”

“可以,不過得加錢,再給兩壇猴兒酒,我高瓘不多不少,正好在南邊有兩個朋友。”

高瓘開口坐地起價,這也是他的高明之處了,先抖摟一手,讓人心服口服,之後再加價,那就是冇人不買單了。

苟荀一口應下,同時讚歎道:“高道友真是個不錯的人,遠在妖洲,都能想起家鄉好友,能和高道友做朋友,是福氣!”

高瓘笑眯眯,正要說話,忽然鼻子一癢,打了個噴嚏,高瓘揉了揉鼻子,嘀咕道:“哪個臭小子在背後蛐蛐我?”

——

臥牛山的天塌了。

這並非虛無的感慨,而是真實發生的事情。

這事兒來的毫無征兆,就在一日清晨,山中弟子突然感受到了一道磅礴無比的劍氣,從遠處而來。

那一粒劍光橫掠而來,無比璀璨。

在那一粒劍光臨近的時候,臥牛山頂的雲層就此破開了一個大洞,大片的雲彩急速下墜,看著就像是天上在掉雲。

也就是所謂的天塌了。

臥牛山的護山大陣在第一時間感知到了那條來者不善的劍光,一瞬間,便完全呈現,但下一刻,那條聲勢浩蕩的劍光,也冇有半點要收斂的意思,往前一掠,便結結實實撞到了護山大陣之上。

隻聽見轟隆隆的一聲巨響,整座臥牛山在一瞬間便已經搖動起來。

無數伏溪宗修士在此刻抬頭,都看到了駭然一幕,天幕之上,劍光雖然破碎,但轉瞬之間便化成了無數飛劍,驟然下落,如同一場劍雨,打在護山大陣的屏障上。

劈裡啪啦的響聲,連綿不絕。

那座護山大陣雖說強悍,是伏溪宗花了將近百年才完全打造成型的東西,可在此刻,也看著是有些搖搖欲墜。

隻是這一瞬間,伏溪宗修士們,心裡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來人,定然是一個大劍仙!除此之外,不可能有彆的可能。

但說起大劍仙,赤洲這邊,屈指可數吧?可那幾個大劍仙早就是有名有姓的存在,他們也不會主動招惹,就算是招惹,也能好好談一談才是,哪裡有這樣一來就奔著拆山來的?

這個架勢,看起來都不是說要來討公道的,更像是一言不合就要將他們一座臥牛山給徹底打碎!

身為掌律的費明在此刻第一時間出現在山頂,聽著頭頂那讓人頭皮發麻的劈裡啪啦聲,隻覺得心裡一緊,他是知道之前內幕的人,知道宗門跟一個年輕劍修結下了梁子,如今一個大劍仙就這麼來了,八成也是跟那個年輕劍修有關,可這個大劍仙來自何處,是從西洲那邊跨洲而來的?

可那個年輕劍修是東洲劍修啊,怎麼會認識西洲的大劍仙?!

可東洲又哪裡來的大劍仙?!

正在費明一頭霧水,正要開口詢問那位大劍仙來意的時候,遠處再起一條劍光,也是簡單直接的朝著這邊而來,更是在頃刻間,一瞬間便落劍到了那護山大陣上。

如果說前麵的那一條劍光已經讓這座護山大陣感到有些壓力了,這第二條劍光,就更是直接的下落,就更是壓迫這座護山大陣搖搖欲碎。

最為關鍵的是,這兩條劍光一前一後,根本不是同一個大劍仙施展,而實實在在是兩個大劍仙。

兩位在赤洲罕見的大劍仙,聯袂而至?!

這會兒費明才是真覺得天塌了。

在赤洲這邊,雖說武夫第一,但劍修的殺力,不管是擺在何地,那都是不可小覷的,要不然也不會把他們視作和武夫一樣難纏的山上修士。

費明這會兒頭都大了,那個年輕劍修如今在赤洲有天火山和大霽護著就算了,那已經讓伏溪宗倍感壓力了,這會兒居然還有兩位大劍仙願意為他而來?這他娘的,這還是之前所說無依無靠的東洲劍修嗎?

除去這位掌律,這會兒山頂一眾尚未閉關的伏溪宗大人物都出現在這裡,看到這裡的劍光,一眾人都滿眼擔憂。

“現在不得不請宗主出關了,看這樣子,這兩位可不是來敘舊的。”

費明看了一眼眾人,立馬便下了決斷,兩位大劍仙,想要將一座伏溪宗滅宗不容易,但要是鐵了心要在這裡生事,那他娘的,今天臥牛山可剩不下什麼東西了。

劍修和武夫,彆的不說,拆東西,殺人,都是手拿把掐的,最是擅長。

轟然一聲,就在費明剛派人出去,這邊的護山大陣一瞬間便碎了。

費明臉色變得有些發白,這會兒怎麼都要開口了,“道友所為何事,一言不合打碎我伏臥牛山護山大陣,真當我臥牛山冇人嗎?!”

仍舊未見大劍仙蹤影,但這會兒天幕之上,已經遙遙傳來一道聲音,“讓江錄滾出來,敢欺我葉遊仙的朋友,就彆想著這事兒能算了,我也用不著你們賠什麼,就讓江錄跟我廝殺一番,生死自負,也不關你們伏溪宗旁人的事情!”

聽著那直來直去的言語,一眾的修士臉色微變,但更讓他們把心提到嗓子眼的,是那個大劍仙自報家門。

葉遊仙?!

這他娘的這可是赤洲成名已久的大劍仙,隻是不聽說早就死了嗎?怎麼還活著?

不過既然是葉遊仙,這會兒護山大陣被打碎,倒也不是什麼難以接受的事情了。

畢竟這位大劍仙成名太早,已經是幾百年前就已經是大劍仙了,如今這赤洲的大劍仙裡,隻怕有一半都是他的後輩。

隨著那句話說出來,葉遊仙的身影出現在了臥牛山上空的天幕處。

眾多伏溪宗的修士仰頭看去,看到腰間懸著酒葫蘆的,單手提劍的美男子,一時間女子都有些失神。

至於眾多男子,這會兒隻怕都在心底暗罵了一句,真他娘的風流倜儻!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