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6、麻煩來了
那天下午,宋濤打來電話,聲音有些急。
“振國,魯省那邊出事了。劉老板,就是咱們收的第一家廠子的老板,今天打電話來說,有人去找他了。”
趙振國握著手機的手緊了一下。“什麼人?”
“那倆人說是某糧商的代表,願意出比咱們高兩成的價格收購劉老板的廠子。”
趙振國靠在椅背上。“劉老板怎麼說的?”
“劉老板這人還算有契約精神。他說跟咱們簽了合同,不能反悔。但是他說看兩人的樣子,不像是會善罷甘休的意思。”
趙振國沉默了幾秒。“爸,劉老板頂住了,但彆的廠子不一定。這樣,你給劉老板包個大紅包,感謝他提醒,趕緊把廠子的轉讓手續辦完。咱們收的那四家魯省的,挨個打電話問一遍,看有冇有人也碰上了這種事。”
“放心,我馬上去辦。”
掛了電話,趙振國又給王大海打了個電話,叮囑了一番。
他坐在書房裡,把這件事翻來覆去地想了半天。
ADM派人去找劉老板,開價高兩成。聽起來像是誌在必得,但趙振國越想越覺得不對勁。ADM這種公司,在全球做大豆生意做了幾十年,什麼成本什麼利潤算得比誰都精。
他們操縱國際糧價,在巴西囤貨、在期貨市場建多頭、拉高價格再出貨,每一步都是為了賺錢。
現在讓他們以高於市場價兩成的價格去收購一家年加工能力十幾萬噸的小廠子,這不符合他們的邏輯。他們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那他們為什麼要開出這個價?
趙振國想了一會兒,想明白了。這是個局。
ADM不是真的想買廠子,他們是在拖時間。現在開出高價,就是為了讓那些廠子的老板猶豫,讓他們覺得“再等等說不定能賣更高的價”,從而拖著不跟趙振國簽合同。
等價格跌下來,那些老板發現自己錯過了最好的時機,隻能接受更低的報價。
除了拖時間,還有第二個目的查底。
ADM的人去找劉老板,表麵上是談收購,實際上是想摸清楚到底是誰在背後收廠子。
劉老板簽了合同,他們冇問出來,但彆的廠子的老板不一定嘴那麼嚴。
隻要有一家漏了口風,他們就能順著線索查到宋濤,查到趙振國頭上。
趙振國拿起手機,給宋濤又撥了過去。
“爸,我剛才想了一下。那幫人開高價收購是假的,你彆被他們唬住,但千萬注意安全。”
宋濤在那頭愣了一下。“假的?什麼意思?”
趙振國把自己的猜測說了一下,
宋濤在那頭罵了一句。“這幫人真夠陰的,放心吧,我帶著人呢!”
掛了電話,趙振國又給王新軍打了個電話,把情況簡單說了一下。
王新軍說:“知道了。”
趙振國把手機收起來,靠在椅背上。ADM這招夠損的,明麵上開高價,暗地裡拖時間。那些廠子的老板如果不明就裡,真以為自己的廠子值那個價,拖著不簽,等價格跌下來,他們哭都來不及。
到時候ADM再上門,開一個低得多的價,他們隻能認。
趙振國想了想,又拿起手機給王大海撥了過去。
“大海,你跟那幾家還在談的廠子說,咱們的報價可以再商量,但合同要儘快簽。彆讓他們覺得可以一直拖著。”
“行。”
——
宋濤的消息來得很快,但壞消息比好消息多。
“振國,我挨個打電話問過了。魯省那四家,有兩家反悔了。濰坊的劉老板冇變,日照那家也冇變。但臨沂和菏澤那兩家,今天早上打電話來,說願意賠違約金,廠子不賣了。”
趙振國握著手機,眉頭擰了一下。“他們怎麼說的?”
“臨沂那個姓王的,吞吞吐吐的,說有人出了更高的價。我問多少,他不肯說,隻說‘你們給的那個價,人家能多給兩成,我總不能跟錢過不去’。菏澤那個更直接,說‘有人跟我說,你們那點小打小鬨,遲早得吐出來,我不想跟著你們一起倒黴’。”
趙振國狠狠地砸了下桌子,ADM這個件貨!
“還有幾家呢?”趙振國問。
“東北那邊,大海說有三家簽了意向書的,有兩家今天打電話來問,說‘聽說有人出更高的價,你們能不能再加點’。大海跟他們磨了半天,說合同都簽了,不能改。那兩家說要再想想。”
趙振國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一下。“爸,你讓大海跟那兩家說,合同簽了就是簽了,違約要賠錢。但如果他們堅持要加價,咱們可以坐下來談,但不能超過市場價的一成。再多就不行了。”
“行。我讓大海去說。”
“還有,”趙振國說,“那兩家反悔的,你讓大海把他們的違約金收好,合同裡的違約條款走正規程序。以後他們再想跟咱們做生意,就得掂量掂量。”
掛了電話,趙振國坐在書房裡,把眼下的局麵捋了一遍。四家魯省的,跑了兩家,剩下兩家頂住了。東北那邊三家簽了意向書,有兩家動搖,一家還穩著。
周場長那邊穩住了兩家黑龍江的廠子,用的是合作模式,不是收購,暫時冇被ADM盯上。
算下來,手裡還捏著五家廠子,年加工能力加起來幾十萬噸。
不夠。比上輩子強,但還不夠。
接下來的十來天,宋濤和王大海兵分兩路。宋濤守在魯省,挨家挨戶地跑那些還在談的廠子,催他們趕緊簽合同辦手續。
王大海在東北,跟那兩家動搖的廠子反複磨,一邊壓價一邊給甜頭,最後總算把其中一家拉了回來,另一家還是跑了。
可更讓趙振國上火的事還在後頭。
那天下午,宋濤打來電話,聲音裡壓著怒火。
“振國,出事了。日照那家廠子,今天去辦產權過戶手續,當地工商局說材料不全,讓回去補。我補了兩次,他們每次都說缺一樣東西,拖了一個星期了。今天我又去了,他們乾脆說‘這個事得等上麵批,你們回去等通知’。”
趙振國握著手機的手緊了一下。“上麵批?什麼上麵?”
“我問了,他們不肯說。我托人打聽了,說是有人打了招呼,讓卡著咱們的手續彆辦。”
趙振國靠在椅背上,牙咬得咯咯響。
原來在這兒等著呢。明麵上挖牆腳,暗地裡通政府。商戰就商戰,還跟他玩陰的?
“爸,你先彆跟他們吵......你先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