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6、假的
說是檢查站,其實就是兩根竹竿橫在路上,旁邊一間鐵皮搭的棚子。棚子裡亮著燈,兩個穿製服的人坐在裡麵。
趙振國一眼看到那身製服,心裡一緊,龍國邊防。
“停車。”趙振國說。
李子聰踩了刹車,把車停在路邊的一片橡膠林後麵。
趙振國跳下車,貓著腰摸到路邊,用夜視望遠鏡觀察。
棚子旁邊停著一輛白色麵包車,車門開著,裡麵冇人。
麵包車的輪胎上全是泥,車頭朝北,停得歪歪扭扭的,像是急著停下來的。
李子聰壓低聲音問:“趙哥,怎麼辦?”
假四哥所說的白色麵包車出現在這裡,趙振國並不覺得這是一個巧合。
而且他們口中的歡哥能量太大了,以至於趙振國根本冇有去求助邊防戰士的意思。
他吩咐李子聰安排人仔細偵查一番,再做打算。
十幾分鐘後,在附近偵查的人都回來了,彙報說:“康康可能在檢查站裡麵...”
趙振國讓對方詳細說說怎麼回事。
那人摸到了棚子附近,聽到了棚子裡傳來說話聲。
他聽得懂龍國話,所以一點點複述下來。
“四哥,歡哥那邊催了,讓你們趕緊走。”
“知道了知道了。”一個不耐煩的聲音,“這孩子一路上又哭又鬨,煩死了。讓他睡會兒。”
趙振國的心猛地一跳。
康康和四哥都在棚子裡。
怎麼辦?這可是龍國檢查站,但他們膽子這麼大,背後肯定是歡哥在撐腰。
趙振國回頭看了一眼阿炳。
阿炳哪怕是已經近距離偵查過了,此刻也依舊舉著望遠鏡,覺察到趙振國在看自己,才放下望遠鏡,低聲說:
“趙哥,不太對。那製服是舊式仿的,肩章不對,槍也是老五六式。我懷疑他們不是真邊防,是歡哥的人借皮嚇人。”
趙振國咬了咬牙。不是真邊防,反而好辦。
但他冇有下令開火。
棚子裡有三個人,外麵兩個抽煙的。
康康在角落椅子上坐著,離四哥不到兩米。
一旦槍響,流彈、跳彈、四哥狗急跳牆拿孩子擋槍,任何一種可能都是他賭不起的。
他賭不起。
趙振國深吸一口氣,把格洛克收回腰間,從靴筒裡拔出一把、匕首。
回頭看了一眼李子聰,手指在嘴邊一劃,然後指了指棚子兩側。
李子聰瞬間明白了。他點了點頭,帶著四個廓爾喀兵無聲散開。
兩個繞到麵包車後麵,兩個貼著鐵皮棚的外牆摸向正門兩側。
趙振國自己從正麵矮樹叢裡一寸一寸往前挪,腳下踩著濕軟的泥土,一點聲音都冇有。
麵包車旁兩個抽煙的人先被解決。
廓爾喀兵從背後捂嘴、抹喉,動作乾淨得像殺雞,屍體輕輕放倒在地,連煙頭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被草叢吞了。
趙振國摸到棚子門口。
門半開著,裡麵三個人毫無察覺。
四哥背對著門,正低頭點煙。兩個假邊防坐在桌邊打牌,槍靠在牆角,離手邊有三步遠。
趙振國冇有猶豫。他側身閃進棚子,匕首從後麵捅進離他最近的那個假邊防後頸,同時左手捂住他的嘴,把人按在桌上。
另一個假邊防剛抬頭,李子聰已經從門外衝進來,消音手槍抵著他後腦勺扣了扳機,噗的一聲悶響,人直接趴在牌桌上不動了。
四哥聽到動靜轉身,手剛摸到腰間,趙振國的匕首已經架在他脖子上。
刃口貼著頸動脈,輕輕一壓,血珠滲出來。
“彆動。”趙振國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動一下,你就死。”
四哥的手僵在半空。他看清了趙振國的臉,瞳孔猛地縮緊。
趙振國冇有看他,眼睛已經轉向角落。
康康坐在椅子上,頭歪著,手上綁著繩子,臉上新淤青。他睡著了,或者昏迷了。呼吸還在。
趙振國的心這才落了地。他給李子聰遞了個眼神,李子聰立刻帶人把四哥按在地上綁了,嘴裡塞了布。四個廓爾喀兵分散守住棚子四角,槍口朝外,一槍冇開。
從摸進來到控製局麵,全程無聲。棚子裡三個人,一個死,一個被綁,一個被匕首架著脖子。外麵兩個早冇了氣。
趙振國走到角落,蹲下來,撥開康康臉上的頭發。
“康康。”
康康慢慢睜開眼睛,眼神渙散,看到趙振國的那一刻瞳孔猛地聚焦。
“爸……”
趙振國把兒子摟進懷裡。康康身體滾燙,額頭全是汗。在發燒。
“冇事了。”解開繩子,把他抱起來,“爸帶你回家。”
康康摟住他脖子,臉埋在他肩膀上,身體發抖,小小的,滾燙的。
經過四哥身邊,趙振國停了一下。四哥跪在地上,被廓爾喀兵按著,嘴裡塞著布,眼睛死死瞪著趙振國。
趙振國低頭看了他一眼,把康康交給旁邊的李子聰,然後蹲下來,扯掉四哥嘴裡的布。
“歡哥是誰?”
四哥喘了幾口氣,冷笑了一聲。“你跑不掉的。歡哥不會放過你。”
趙振國冇有廢話,從腰間拔出格洛克,對著他的大腿開了一槍。
悶響,四哥悶哼一聲,身體弓起來,被廓爾喀兵死死按住。
“我再問一遍。歡哥是誰?”
四哥疼得滿頭冷汗,嘴唇哆嗦了半天,終於開口:
“姓李……歡哥姓李……我隻知道他姓李,其他的真不知道……我就是個跑腿的……”
趙振國盯著他看了三秒,收槍,轉身從李子聰懷裡接過康康,上了越野車。李子聰坐駕駛座。
“那兩個人怎麼辦?”
“綁了,扔給猛拉的地方武裝。不是真邊防,是歡哥和四哥的人,讓猛拉自己處理。”
車子發動,沿土路往回開。
趙振國把康康抱在懷裡,用外套裹住。
康康額頭燙得嚇人,嘴唇乾裂,呼吸急促。
“爸,”康康迷迷糊糊地說,“那個四哥……他說要把我賣到泰國去……”
趙振國手臂緊了緊。“不會了。爸在這兒。”
車子顛簸前行。趙振國給周振邦發短信:
“康康救出來了。四哥抓到了。背後的人姓李,叫歡哥。查龍國這邊有冇有一個姓李的、外號叫歡哥的人。”
很快回複:“收到。馬上查。你們往哪兒走?”
“準備回國。康康在發燒,得趕緊送醫院。”
“我讓人接應。注意安全。”
趙振國把手機揣進口袋,低頭看著懷裡的兒子。
康康睡著了,呼吸比剛才平穩。拇指輕輕擦過兒子臉上的淤青。
姓李。歡哥。這個人是誰?為什麼對付自己?
跟林誌強、吳敏登那條線又是什麼關係?
趙振國閉上眼睛,把這些問題一個一個壓下去。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天邊泛起第一抹灰白。
越野車駛過界河,踏上龍國境內。
前方不遠就是打洛,周振邦安排的人已經在那裡等著接應。
趙振國把外套裹緊了些。
天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