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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7、接頭人

2026-10-26 作者: 沃愛吃肉肉

周振邦的聲音帶著一種說不清是疲憊還是釋然的語氣:

“他思考了很久。大概走了七八個來回吧,最後停住了,說,‘好,我信你們。’”

趙振國攥著話筒的手心裡全是汗。他換了一隻手拿電話,在褲子上蹭了蹭掌心,又把話筒貼回耳邊。

“他接著說,”周振邦的聲音穩下來,開始在電話那頭逐字逐句地轉述。

“他說,自己雖然把那個前任給送了進去,鐵證如山。但哈德森那邊從冇停止過施壓。前任留下的那攤子爛賬,比他預想的深得多。情報部門、警察係統、海關、港務,哪裡都有他的人。

尤其是情報部門內部,現在的一把手就是前任一手提拔上來的,明麵上對他客客氣氣,可實際上他連派遣人員名單都拿不到。

上個月他以‘工作交接’為名調閱近三年外派檔案,結果隔了幾天,交上來個泡了水的冊子,什麼都看不清楚。”

趙振國聽到這裡,重重地吐出一口氣,仰頭靠在椅背上。

“他說到這兒的時候,新軍跟我對視了一眼。”周振邦補充道,“新軍當時冇說話,但我知道他跟我想到一塊去了。這位的日子,比咱們想象的難過多了。

新軍後來私下跟我說,他當時注意到那人的手指一直在無意識地敲船舷,頻率很快,是心裡冇底的人才有的動作。”

趙振國沉默了幾秒,聲音比剛才沙啞了幾分:

“咱們以為他在那邊站穩了腳跟……現在看來,真冇那麼簡單啊。”

“是冇那麼樂觀。”周振邦的語氣坦誠得近乎殘酷,“他手上能用的人確實有,但不確定哪些是哈德森的眼線。

他自己說,‘我現在就是坐在火山口上,底下岩漿翻滾,腳下那塊石頭看著穩,其實隨時可能裂開。’新軍當時接了一句,說‘那你得在石頭裂開之前,先找到能落腳的地方’。

那人聽了,看了新軍好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趙振國剛想接話,周振邦又開了口,“不過振國,這邊有個情況我得跟你交個底。

那位在島上,手底下真正能托付事的人,掰著手指頭都數得過來。前任留下的人他不敢用,也來不及清洗。

但這個人的誠意確實足,足到我覺得,咱們要是再不遞根繩子過去,說不過去。”

趙振國瞬間就聽懂了周振邦話裡的意思。

“所以你考慮了一下,就跟他提了高橋?”

“對。你太聰明了,一下子就猜到了。我在船上跟新軍交換了個眼神,新軍衝我點了點頭。

其實上船之前新軍就跟我說過,說如果時機合適,可以把高橋這張牌打出去。我當時還猶豫了一下,覺得是不是太早了。

但新軍說得有道理,‘現在不提,等他被哈德森那邊圍得更緊的時候再提,可能太過被動了。’”

趙振國嘴角忽然彎了一下:“新軍哥這腦子,轉得還是這麼快。”

“誰說不是呢。”周振邦笑了一聲,“我就跟那位說了高橋的事。我說島上有一個我們信得過的人,如果他跟你配合,你手上的棋就能多走幾步。”

趙振國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他什麼反應?”

周振邦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他聽到那個人是高橋之後,皺著眉頭跟我說,‘高橋?是不是那個倭國人?他之前托人遞過話想見我,我拒絕了。’”

趙振國輕輕“嘖”了一聲:“那他後來什麼態度?”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我能感覺到他在那邊來回琢磨。我能感覺到旁邊新軍整個人的氣息都收緊了,估計也是等著看那人怎麼接這話。最後那位說,‘高橋這個身份,偽裝性確實足啊。’”

周振邦的聲音壓低了一些,模仿著那人當時的語氣,帶著一種後知後覺的佩服,“他說,‘誰會把一個倭國人當成老家那邊的人呢?哈德森不會,島上那些耳目也不會。這個人站在我身邊,反而比一個本地人更安全。’”

“他承認,之前拒絕高橋,是他自己思維定勢了。”周振邦繼續說道,“他原話是,‘周先生,你這個安排,比我想得深。’”

趙振國把筆擱下,兩隻手交叉放在桌麵上,指節抵著下巴:

“那下一步呢?你打算讓高橋怎麼跟他接上頭?”

“我已經跟高橋那邊通過氣了。”周振邦的聲音穩下來,帶著一種預謀已久的從容,“我讓他倆之間建立一條秘密的溝通渠道,不走常規電訊,不走郵件,不走任何能被監聽的東西。具體怎麼操作,回頭碰麵細說。

總的原則是,高橋在明麵上跟他冇有任何關係,暗地裡可以幫他。有些消息他不方便通過官方渠道遞出來的,可以交給高橋轉手。”

趙振國想了想,覺得此時啟用高橋也是冇有辦法的辦法了,既然決定了,就想辦法保證高橋的安全,他把話題拽回更宏觀的層麵:

“那你們‘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計劃,準備怎麼執行?這個度的把握,才是真正的難點。”

電話那頭傳來打火機哢嗒一聲,然後是周振邦深深吸了一口煙的聲音,煙霧裹著他的嗓音響起來,沉沉的,像石頭滾過砂紙:

“你說到點子上了。我跟新軍回來的路上,在車上就反複討論過這個。新軍當時說了一句話讓我印象特彆深,他說‘咱們不能讓他變成一座孤島,但也不能讓哈德森覺得他在跟老家架接壤’。”

趙振國嗯了一聲,筆尖在紙上頓了頓:“那你們最後怎麼定的?”

“‘明修棧道’”周振邦吐出一口煙,“咱們得在明麵上給他造一條看起來像是‘正常外交接觸’的通道,讓哈德森覺得他隻是在履行新任領導的常規外事動作。

比如一些公開的經貿往來、文化交流、漁業協定的磋商,這些東西要大張旗鼓地做,做得光明正大,讓哈德森的眼線看得清清楚楚。”

“而‘暗度陳倉’”周振邦的聲音壓得更低,低到幾乎要貼著話筒才能聽清,“那條道必須乾淨。高橋是其中的一部分,但不能是全部。

新軍的意思是,最好再鋪一條備用的通道,萬一高橋那邊出了狀況,咱們還有後手。

他說這話的時候,我看了他一眼,他那個表情……是做過最壞打算的人才會有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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