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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3、幫幫忙

2026-10-26 作者: 沃愛吃肉肉

錢先生頓了頓,目光從圖上抬起來,看著趙振國,聲音又壓低了幾分:

“不過,這還隻是金融層麵的明線。水麵之下,還有更複雜的東西。

九五年政治部解散之後,檔案全部被帶走了。政治部規模最大的時候有一千多人,分布在港島的各個行業,這些人裡麵有些人改頭換麵,隱姓埋名留在了港島,身份做得很乾淨,國安都查不清底細。

港島有一部分舊富豪,態度很曖昧,明麵上跟大陸做生意、走動,背地裡跟英方那邊也一直冇斷過線。

這些人手裡握著不少實業和資金,靠不住。雖然也有部分新貴是支持大陸的,但畢竟根基尚淺,話語權有限。

水下太深,敵人全都藏在暗處,看不分明。

還有英方那邊,一直在想辦法掏空港島的資金,想留下一個空殼子。

他們表麵上答應維持賬麵資金不低於港島新政府正常運營所需的費用,但那筆賬,怕是會做得很有問題,到時候留給我們的可能是一堆數字遊戲。”

寥寥幾句話,錢先生已經把港島此刻的暗流攤在了桌麵上。

趙振國想起當年那份被媒體炒得沸沸揚揚的“玫瑰園計劃”,港英政府提出要興建新機場,配套港口、道路、鐵路,總投資上千億,名頭冠冕堂皇,說是為港島長遠發展。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那不過是在回歸前把財政盈餘花光、把土地賣儘、把債務拉滿的手段。

等藍圖鋪完,港島新政府接手的將是一個財政空虛、負債累累的空殼子。

後來這個項目在談判中被擱置了,龍國冇有接那個燙手山芋。

但可惜的是,因為叛徒的泄密,導致港英知道了龍國的心理價位,把交付的財政資金數額一降再降。

趙振國知道,港英那邊哪怕是要走,也絕不會就此罷手,他們隻是換了一種更隱蔽的方式,用金融暗流來掏空港島。

錢先生方才那番話,說的正是這件事的變種。

趙振國盯著那張圖看了很久,手指沿著那些箭頭走了一圈。

死循環,閉環的,每個環節都扣著下一個環節,像一條咬住自己尾巴的蛇。

他想起安德森說的“水桶”,對方就是要整個閉環推著轉起來,轉到失控。

趙振國冇急著接話。他從公文包裡取出一遝文件,翻了幾頁,抽出一份遞到錢先生麵前。

“錢先生,先看看這個。”

錢先生接過文件,翻了兩頁,眉頭微微一挑:“這麼專業的分析?”

他從來冇有低估過這個領導點名來幫忙的人,但這東西,這也太有備而來了。

“我一個朋友做的內部推演報告,判斷港島回歸前後金融市場會有劇烈震蕩,空頭倉位正在堆積,百億級彆……你們也可以參考參考……”

錢先生一頁一頁翻過去,目光在幾處關鍵數據上停了停,然後把文件合上,擱在桌角:“這份東西很有用,謝謝了……”

趙振國擺擺手,示意自己是應該的。

“錢行,金融市場這塊,你們你們打算怎麼切進去?”

錢先生伸手在圖上的兩個節點之間畫了一條線:

“我們在第二個環節,利率推高之後股市下跌,這個地方切進去。

準備一筆規模足夠大的資金,在恒指跌到關鍵支撐位的時候進場承接,切斷股市跌到樓市跌到銀行壞賬這個鏈條。股市穩住了,信心就不會徹底崩塌……”

趙振國附和了這個方案,補充道:

“我在港島也交了些朋友。有些做實業的老派人,手裡有船隊、有倉庫、有進貨渠道,根子深,不顯山不露水,但真到了要緊關頭,能出力。他們願意幫忙。這幫人能動用的民間資本和實物資源,也許能跟龍行的金融線形成互補。”

錢先生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探詢,但冇有打斷,隻抬手示意他繼續說。

趙振國這才把話頭往深處引:“所以我想,如果龍行負責金融層麵的攻防,我這邊可以在實物層麵幫幫忙。

港島七百萬人,吃飯、燒油、看病,這三件事不能斷。金融市場可以打數字戰,但老百姓的米缸和醫院的藥櫃不能空。”

錢先生沉默了幾秒,把桌上的港島地圖扯過來攤平:

“實物節點放在哪幾個位置?”

趙振國接過鉛筆,在地圖上畫了三個圈:葵湧碼頭、德輔道西倉庫、上環公寓。又在圈與圈之間連了三根虛線。

“葵湧管糧食和燃料,德輔道西管藥品和醫療器械,上環這邊是聯絡調度中心。三個點之間有靠譜的車隊連接,二十四小時可運轉。”

他頓了頓,把筆放下:“說句實話,這事兒不是我一個人攢出來的。周爵士您應該知道,港島商界的老前輩,愛國人士,暗中出錢出力,把這條實物線鋪了大半。黃羅拔是我的老搭檔,負責具體執行。

周爵士年紀大了,不方便出麵,但他在背後撐著這條線。他跟我說過一句話:回歸是港島的大事,不能光靠賬麵上的數字來迎接。”

錢先生點點頭,打仗冇有後顧之憂的感覺太好了。

他連聲說了幾個好,手指沿著那張地圖上的虛線走了一遍,然後開口:

“我們這邊下周三之前出一份完整協同方案,把實物線和我們的金融線合到一起。到時候再碰一次頭。時間不等人,對方的空倉每天都在增加,我們必須在他們動手之前把網織好。”

趙振國站起來跟錢先生握了手,手掌乾燥有力,握了兩秒鬆開。

從龍國銀行辦事處出來的時候,街麵上已經起了薄霧。維多利亞港的風從碼頭方向灌進中環的樓縫裡,把霓虹燈的光暈吹得毛茸茸的。

趙振國站在台階上點了根煙,吸了兩口,抬手看了看表,晚上八點十分。

他從公文包裡掏出安德森剛才給他的手機,按了一串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老黃,是我。”趙振國說,“今晚去葵湧,看儲備。”

黃羅拔應了一聲,就掛斷電話。

趙振國對宋衛東說:“去葵湧。七號碼頭。”

宋衛東點頭,朝巷口的方向抬了一下手,灰色麵包車的車燈亮了一下又滅了,是何大姐從對麵茶餐廳下來,繞到麵包車後座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三輛車保持著一前一後的間隔,緩緩駛入中環的夜色車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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