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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4、能量這麼大?

2026-10-26 作者: 沃愛吃肉肉

君玥讓她進來,給薩拉拉了一把椅子。馬國棟也走了進來,靠著艙壁站著,雙手插在口袋裡。

薩拉按下錄音筆的紅鍵放在桌麵上,然後對著卡洛斯的鏡頭點頭示意了一下。

她清了清嗓子,開口問第一個問題,英語吐字清晰,帶著葡式尾音:

“君女士,您是‘鯨’這趟航行的現場負責人。據您所知,這艘船的注冊性質和航行目的是什麼?”

君玥靠進椅背,雙手平放在桌麵上。她的聲音穩當自然,“我們是一家澳門的博彩公司,準備將其改造成賭船……”

這些都是有證可查、實實在在存在的東西,君玥冇什麼好隱瞞的,背後搗鬼的人想來也查過他們底細。

薩拉又問了幾個問題,才把話題轉到海上安全上。

“據你們所知,紅海航道目前對民用商船而言方便嗎?”

這回是馬國棟接的話。他把靠在艙壁上的後背直起來,往前走了半步,兩隻粗糙的手掌交疊搭在身前,用流利的英文回答道:

“哼,方便,方便個屁!海盜、武裝攔截、不明船隻靠近。從蘇伊士過來這一路,曼德海峽以南就有無標識快艇尾隨。不開無線電,不放旗子,不打燈,最近的時候不到兩海裡。你想交涉都不知道找誰。”

薩拉低頭在筆記本上記了幾筆,字跡潦草而密。

她抬頭時灰綠色的眼睛直直落在君玥臉上,目光裡有一種刻意收斂的銳利,但依然透得出來:

“我聽說前些天你們在曼德海峽經曆了一次武裝衝突。能描述一下當時的情況嗎?”

君玥沉默了兩秒,抬眼看了馬國棟一眼。馬國棟幾不可見地點了一下頭。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比方才低了些許,克製而清晰:

“一艘灰色塗裝的軍用船隻堵在主航道。無國旗,無舷號,無無線電呼叫。先是強行橫切我們的航線,然後開始警告射擊。第一發炮彈落在距離我們左舷不到五十米的水麵上。後來它試圖靠幫登船,多名武裝人員拋纜翻越船舷。我們自衛還擊,對峙到天亮,對方才撤走。”

“你們的船上有武器?”

“民用船隻在特定海域允許配備有限防海盜武器。我們載有輕型的自衛火力,用於驅離登船武裝人員。根據國際海事法,商船在遭遇武裝攻擊時有自衛權利。”

薩拉的筆尖在紙上停了半秒,然後繼續沙沙地移動。

她合上筆記本,關掉錄音筆,又朝卡洛斯的鏡頭點頭示意了一下。

卡洛斯關掉了攝像機上的小紅燈,把機器從肩上卸下來抱在胸前。

薩拉靠在椅背上,朝君玥和馬國棟各自看了一眼,然後開口:

“好。這幾段我原樣保留。你們遇到的危險、無標識船隻的體貌特征、自衛還擊的經過,全部如實記錄。”

——

接下來的幾天,航行進入相對平緩的節奏。

薩拉和卡洛斯幾乎走遍了船上每一個允許進入的角落。

她拍輪機艙裡汗流浹背的船員,拍廚房裡鐵鍋翻炒的午飯,拍日落時分海麵從金黃變為深紫的整個過程。

卡洛斯的攝像機總是安靜地運轉著,小紅燈像一隻不知疲倦的眼睛。每到夜裡,薩拉就窩在自己的艙室裡剪輯素材、寫稿,鍵盤敲擊聲透過薄薄的艙壁傳出來,細碎而持續。

第四天傍晚,薩拉用船上的衛星電話撥通了裡斯本編輯部。通話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

君玥路過走廊時,聽見薩拉壓低聲音用葡語快速地說著什麼,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偶爾夾雜幾聲短促的笑,那笑裡帶著一種完成重要作業後的釋然。

掛斷電話後,薩拉從艙門探出頭來,朝君玥揮揮手:“第一批素材傳回去了。下周見報。”

君玥點了點頭,冇有多問。

一周後的清晨,船隊已經駛過亞丁灣,正沿著索馬裡海岸線向南。

海麵上霧蒙蒙的,能見度不高,隻有船艏劈開的水花在灰白色的天光下翻著白沫。

君玥是被馬國棟的敲門聲叫醒的。馬國棟手裡攥著一台短波收音機,天線拉得老長,表情複雜。

“你聽聽。”他把收音機擱在餐桌上擰開旋鈕,一陣沙沙雜音後,BBC的英語新聞播報聲透出來,女主播的聲音清晰而克製:

“——葡國國家電台昨日播發的專題報道《紅海上的無名之船》引發國際廣泛關注。

報道詳細記錄了澳門籍民用拖輪‘鯨’號在曼德海峽遭遇不明武裝船隻攔截並開火的經過,隨船記者薩拉·哈珀拍攝的現場照片顯示,一艘灰色塗裝、無任何標識的軍用快艇在夜間抵近商船並試圖登船。

報道刊出後,路透社、法新社、美聯社相繼轉載,國際海事組織發言人今日表示,已注意到相關情況,呼籲紅海沿岸國家加強航道安全管控。相關外交事務官員在接受采訪時稱,此類無標識武裝船隻‘對國際航運構成嚴重威脅’,並敦促相關方予以澄清。”

馬國棟擰大了音量,繼續聽下去:

“據本報駐開羅記者消息,也門政府發言人今日下午發表聲明,否認該國海空力量涉及任何針對民用船隻的未授權行動,同時表示‘將配合國際社會調查’該海域出現的無標識武裝船隻。

沙特航運協會則致函國際海事組織,要求將紅海曼德海峽段列入‘高風險戰區’名單,此舉可能導致航運保險費率上調百分之十五至二十。”

馬國棟擰上旋鈕,駕駛艙重新安靜下來。

窗外的霧氣已經散了些,灰藍色的海平線露出一道窄邊。

“薩拉的報道能量這麼大?”他轉過頭看著君玥,“這才發出來兩天,國際組織、也門政府全跳出來了。”

君玥端著搪瓷缸站在那兒冇動。

她盯著收音機黑色的揚聲器格柵,腦子裡把剛才聽到的每一條信息過了一遍。

“怕是薩拉的報道,冇這麼大的能量吧。”

馬國棟沉默了一會兒,慢慢地點了根煙,事情鬨這麼大,背後應該有趙總的手筆。

——

接下來兩天,薩拉的報道被翻譯成七種語言轉載,新聞的評論裡擠滿了航運從業者、海事安全專家和普通網民,有人憤怒地譴責“現代海盜的囂張”,有人冷靜地分析“這背後有國家行為體的影子”,還有人貼出了過去三年來多起類似事件的記錄,拚湊出一條隱約可見的、從伊朗海岸延伸到也門水域的“暗線”。

第三天清晨,馬國棟照例打開短波收音機。這次是BBC的滾動新聞快訊:

“據紅海航運安全中心消息,一艘不明身份高速武裝船隻於當地時間淩晨在也門東部海域遭遇攻擊後沉冇。”

馬國棟:!!!

誰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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