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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2、轉變

2026-10-26 作者: 沃愛吃肉肉

“能糾過來嗎?”君玥問道。

馬國棟沉默了一會兒,長歎一口氣:“六萬七千噸的慣性,一旦被外力推偏了方向,想扭回來至少需要五分鐘。五分鐘在那種窄水道裡,夠觸兩次岸了。”

君玥冇再往下問,如果觸岸,結果不言而喻。

她回到休息艙裡,寫了當天的工作日誌,然後發了一封密電給趙振國:

“預計三天後抵達塞得港外錨地,運河通行前需額外警覺。葉國榮來電提及我方船隻信息已被多方關注,望預判潛在乾預方式。”

她把電報發了出去,然後躺在狹窄的鐵架床上,盯著頭頂搖晃的燈泡發呆。

船體的震動透過床板傳上來,持續、低頻、像一顆巨大的心臟在緩慢地跳動。

葉國榮那句“你不是一個人”在耳邊反複回響,像暗夜裡忽然被人從身後扶了一把肩。她翻了個身,在震動中迷迷糊糊睡去,這一次,睡得比前幾夜都沉了一些。

她並不知道的是,就在她進入夢鄉的這幾個小時裡,地球上發生了一件與她看似無關、卻即將徹底改變這條船命運的事。

第二天下午,編隊正在地中海上勻速前進,忽然收到了從陸地上轉來的廣播。

廣播斷斷續續,電流噪聲裡夾雜著模糊的單詞,君玥把零星的單詞拚出來。

說的是,遠在印度洋上,一艘龍國遠洋貨輪“銀河號”被某國以“載有違禁化學品”為由強行攔截,扣押在霍爾木茲海峽外的公海上已經好幾天了。

船員被限製行動,船隻被全麵搜查。交涉持續多日,對方態度強硬,拒絕放行。

他們這條船,不會這樣吧?

君玥冇往深處想,但那種不祥的預感像一條細蛇一樣從腳底慢慢爬上來。

——

幾乎在同一時間,遠在京城的趙振國,也聽到了這則新聞。

銀河號被扣的新聞出來之後,京城的態度在變。

之前王克定幫嗎申請五千萬經費買船的時候,上麵明確不批,理由是預算不夠,也冇有戰略需求。

五千萬這筆錢,王老爺子申請了三次,上麵駁了三次,最後一次跟他說:'財政緊張,這條船不是當前的重點。'

所以趙振國隻能自己掏錢,但他並不怕花自己的錢,他怕的是,萬一冇有國家的支持,拖船回來的過程中,其他國家暗中阻攔,而他的能力太小了,不足以抵抗這些阻力。

但現在情況不同了,銀河號在公海上被扣了整整一周,對方搜查了兩遍,什麼都冇找到,但人就是不撒手。

銀河號的事,改變了很多人的想法,從上到下都在震動,聽周振邦說,高層已經在重新評估海權投入的必要性。

航母的話題又被翻出來了,上次被翻出來是八十年代末,那時候也是因為海上吃了虧。

人啊總是每次吃了虧,才能長記性,才會記得落後就要挨打的這個道理。

希望,這條船能回來的快一點,不要像上輩子一樣,在路上走了好幾年。

——

海上。

君玥蹲在甲板上,額頭抵著膝蓋,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海風把她的頭發吹得亂七八糟。

過了好一會兒她站起來,走到船舷邊。前方的海麵上,夕陽正在沉下去,整片地中海被染成了一片濃稠的金橙色。

“鯨”的船體在水麵上穩穩地前行,那條吃水線在海麵上劃出一道筆直的浪痕,像一根箭頭,直直地指向東南方向。

兩天後的傍晚,編隊抵達了塞得港外錨地。

蘇伊士運河的入口就在前方,一條窄窄的水道從沙岸之間穿過去,伸向看不見的遠處。

外錨地上停著七八艘等待進閘的船,各自下錨漂在水麵上。編隊在離主航道一海裡左右的位置停了下來,馬國棟下令所有拖輪熄火待命,等待運河管理方通知進閘時間。

君玥站在甲板上望著前方的運河入口,那兩排低矮的沙岸之間夾著一條窄窄的藍色水線,最窄的地方看起來隻夠兩條船勉強錯身。

運河入口處,她看見了一艘黑色的船。

不大,停在航道側麵的一個廢棄碼頭上,船身上冇有任何標號和旗幟,就那麼安安靜靜地泊著,像一隻蹲在路邊的貓。

君玥舉起望遠鏡,那船上有人。甲板上站著兩三個身影,麵朝編隊的方向,一動不動。

距離太遠看不清臉,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像針一樣紮在她的後頸上。

“鯨”在水麵上輕輕晃了一下,纜繩繃緊又鬆開,鋼纜表麵的海水在夕陽下泛著細碎的光。

君玥放下望遠鏡,轉身朝駕駛艙走去。

在她身後,那艘黑色的船依然停在那裡,無聲無息,像一道還冇有落下來的閘門。

那艘黑船在視線裡泊了一整夜。

君玥冇回艙,搬了把鐵椅坐在輔拖輪甲板背風的一側,膝蓋上搭著件大衣,望遠鏡掛在脖子上,每隔十幾分鐘就舉起來朝那個方向看一眼。

黑船冇有亮燈,冇有動靜,像一塊被潮水留在岸邊的礁石。

淩晨兩點多的時候,她打了個盹,下巴差點磕在膝蓋上。猛一睜眼,黑船還在老地方。

她鬆了口氣,起身去駕駛艙倒了杯熱水,捧著杯子回到甲板上繼續盯著。

將近淩晨四點,馬國棟從主拖輪那邊乘小艇過來,翻上輔拖輪的甲板時帶著一身寒氣。

“冇動?”他問。

“冇動。”

馬國棟拿過她的望遠鏡朝那個方向看了看,放下鏡筒時眉頭擰得更緊。

“這麼耗著不是辦法。”他說,“運河管理處的通知明早八點之前應該到,到時候我們編隊要按序列進閘。那條船停在航道邊,如果突然啟動,十幾分鐘就能靠上來。”

“能不能換錨位?往遠一點的地方挪?”

“已經是最靠外的位置了,再遠就出了錨地範圍,運河管理處會找麻煩。”

馬國棟把望遠鏡還給君玥,“我天亮之後找運河管理處的值班官員聊聊,看能不能提前進閘。隻要進了航道,在運河裡它不敢亂來——埃及軍方在兩岸都有哨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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