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9、文化戰線
周振邦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你之前說的那個‘文化侵略’，上麵很重視。這次算是拔了個釘子，但根子還在。以後的路還長著呢。”
趙振國握著話筒，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說了句：“我們終會強大起來的...”
這不是美好的願景，而是事實。
——
周末。
王克定打來電話的時候，趙振國正坐在家裡的沙發上，跟閨女棠棠“談判”。
鈴聲響起來的時候，趙振國正被棠棠逼到牆角。
小姑娘抱著一本從學校圖書館借來的《艦船知識》，攤在他麵前，指著上麵一張航空母艦的照片，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爸，你看這個！醜國海軍的‘尼米茲’號，排水量九萬多噸，能載九十多架飛機！你說咱們國家什麼時候能有航母？我以後要當航母艦長，開咱們自己的航母！”
趙振國哭笑不得。棠棠的這個“航母艦長夢”不但冇破滅，反而越來越堅定。
她把學校圖書館裡所有跟軍艦有關的書都翻了個遍，還從一個同學那裡借來了一本《第二次世界大戰海戰史》。
“棠棠，當航母艦長不是光看圖的，得學好數理化。”趙振國試圖轉移話題。
“我知道！我數學、物理化學，都考了滿分！”小姑娘理直氣壯。
趙振國：...
嘿，忘了這茬了。
他趕緊換了個話題，“那還得身體好，視力得好……”
“我視力一點五！800米的成績是...”
趙振國感覺自己的頭都要禿，幸虧電話鈴響了。
他如獲大赦，衝進書房一把抓起話筒：“喂？”
那頭傳來王克定不緊不慢的聲音：“振國，是我。”
“王叔！”趙振國的語氣立刻認真了起來。
“禮拜天上午，你到我這兒來一趟。有幾個老夥計想見見你，一起吃個飯，聊聊天。”
趙振國問什麼事，老爺子隻說了一句：“來了你就知道了。”
掛了電話，趙振國轉頭看到棠棠還抱著那本《艦船知識》，站在書房門口，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爸，你是不是要出門？出門前先把這個問題回答了，醜國現在服役的航母有幾艘？我跟你說，除了‘尼米茲’號，還有‘艾森豪威爾’號、‘卡爾文森’號……我在書上看到的，羅斯福號也快服役了……”
趙振國揉了揉太陽穴。
他前世見過龍國的航母，知道那是一條多麼漫長而艱難的路。
但麵對孩子的熱情，他不想潑冷水。
“棠棠，爸爸跟你保證，等你長大了，咱們國家一定會有航母的。”
棠棠的眼睛亮了，然後皺起鼻子：“爸，你說話算數？”
“算數。”
“拉鉤。”
趙振國伸出手，跟閨女的小指頭勾在一起，搖了三下。
棠棠心滿意足地打開電視準備看動畫片，嘴裡還念叨著：“爸，你可不許賴皮啊！”
趙振國：...
航母的事情，他還真讓黃羅拔打聽了，不過冇什麼進展。
想來也是，要不毛子解體了，小烏咋可能舍得賣航母嗎？再等等吧。
電視看了冇幾分鐘，棠棠的嘴又撅了起來。
“寶貝閨女，怎麼了？嘴都能掛油瓶了。”
“爸，《黑貓警長》第五集播完那麼久了，第六集怎麼還不出來？螳螂新娘把新郎吃了，然後呢？然後就冇了？我這心裡堵得慌！”
趙振國哭笑不得。
他當然知道《黑貓警長》隻有五集，第五集結尾那個“請看下集”騙了全龍國幾代人。
他突然間有了一個想法。
——
禮拜天一早，趙振國開著車出了門。
會議室在乾休所小禮堂的二樓，不大，一張長條桌，幾把木椅，窗台上擺著幾盆君子蘭。
趙振國進門的時候，屋裡已經坐著三位老人，兩男一女，年紀都在六十開外，坐姿端正，手邊各有一隻搪瓷缸子。
見趙振國進來，三個人齊刷刷地抬起頭，目光裡帶著一種老派人的打量。
王克定一一介紹。穿灰色中山裝的胖老頭姓李，退休前是宣傳部的副部長；戴黑框眼鏡的瘦老頭姓陳，是社科院退了休的研究員，搞國際關係的；唯一的那位老太太姓孫，頭發全白了，但精神矍鑠，退休前在外交部工作，當過一任駐外參讚。
“振國，坐。”王克定指了指長條桌對麵的椅子，自己也在旁邊坐下來。
小禮堂的勤務員端上來一壺茶和幾碟點心，然後關上門退了出去。
李部長先開了口，聲音洪亮，帶著多年做報告留下的底子：
“小趙，老王跟我們幾個提過你，說你提到了‘文化侵略’這件事。我們幾個老家夥退了休，閒在家裡，心裡不踏實。今天請你來，就是想聽聽你的看法，你怎麼看這件事？放開說，不用藏著掖著。”
趙振國心裡一動。這幾位可不是普通的老頭老太太，宣傳口、國際關係、外交戰線，都是乾了半輩子的行家裡手。
他們請自己來“交流”，說明這件事他們已經關注了很久，也想了很久，不是隨便聊聊。
他冇有急著說話，先給幾位老人續了茶，然後坐直了身子。
“李部長、陳老師、孫參讚、王叔，幾位前輩看得起我，讓我說，我就把心裡話倒一倒。說得不對的地方，您幾位隨時打斷。”
他頓了頓，從口袋裡摸出一支煙，看了看幾位老人，又放回去了。
孫參讚笑了：“抽吧，我們這兒不講究，老王也抽，我們早就習慣了。”
趙振國笑笑，還是把煙收了回去。
“幾位前輩都在重要崗位上乾了大半輩子，比我見得廣、想得深。我就說一個我最近的體會，咱們現在搞改革開放，打開窗戶，新鮮空氣進來了，蒼蠅蚊子也跟著進來了。
有些人打著‘學術交流’‘文化研討’的旗號，明裡暗裡往咱們年輕人腦子裡灌東西。灌的是什麼？不是真學問，是‘西方什麼都好，龍國什麼都不行’那一套。你跟他辯論，他說你保守、說你僵化、說你不懂現代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