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9、四哥……救命
今天將是改變命運的一天。
他輕手輕腳地起床,冇有吵醒妻子。
走進書房,打開台燈,把收音機調到短波頻段。黑暗中,收音機的綠色指示燈像一隻螢火蟲在發光。
BBC早間新聞播報醜國股市期貨暴跌。
趙振國此前已發出做空指令:三千萬美元名義本金,目標位下方百分之二十五。
上午九點半,道瓊斯指數開盤暴跌,一路狂泄。安德森的空頭倉位浮盈暴增,他強忍平倉衝動,選擇相信趙振國。
當天收盤,道指暴跌五百零八點,跌幅百分之二十二點六。
當晚,趙振國收到加密傳真:空頭倉位全部平倉,淨利潤兩千八百四十萬美元。抄底倉位已分批入場,平均買入價比暴跌前低百分之三十一。
——
十月份,龍國開了一次比較重要的會議。
趙振國從王老爺子那裡提前得到消息,“國家調節市場,市場引導企業。”
股份製、股票、資本市場,都有了理論的依據。
趙振國給黃羅拔、胡誌強、劉黑豆各發了一封信,內容隻有一句話:
“從現在開始,全力發展實業。市場的門已經打開了,誰先衝進去,誰就是贏家。”
胡誌強接到信後,從老家打來電話,聲音裡帶著激動:
“振國,你說的那個‘市場引導企業’,是真的嗎?以後真的不是國家說了算?”
“是真的。誌強哥,酒廠可以放開手腳乾了。擴大生產,打開銷路,不要怕。國家會支持你的。”
胡誌強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讓趙振國印象深刻的話:
“振國,我從小就不信命。但認識你以後,我開始信了。”
——
十二月,京城。
王大海的電話是在傍晚打來的。
趙振國剛端起飯碗,筷子還冇伸出去,就聽見聽筒裡炸開一個熟悉的大嗓門,又慌又興奮,像揣了一隻活蹦亂跳的兔子。
“四哥!生了!芬姐生了!”
趙振國手一抖,差點把電話摔了。
“丫頭!六斤八兩!”王大海的聲音在發抖,但笑得合不攏嘴,“哭起來跟打雷似的,整條巷子都聽得見!四哥你是冇聽見那嗓門,將來準是個厲害角色!”
趙振國忍不住笑了,“好好好,丫頭好。芬姐怎麼樣?身子還虛不虛?”
“虛,虛得很,但大夫說冇啥大問題,養養就好。”
掛了電話,趙振國坐在飯桌前,端起碗卻吃不下。
宋婉清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到他碗裡,輕聲問:“大海家的生了?”
“嗯,丫頭,六斤八兩。”
“好事啊。”宋婉清笑了,“改天彙點錢,寄點東西過去,產婦得補補。”
趙振國點點頭,扒了兩口飯,心裡頭暖洋洋的。
就是,怎麼不得給大海準備五千塊錢?
——
過了不到一周。
那天刮大風,窗外的樹枝被吹得嗚嗚響。
趙振國正在書房裡看文件,電話鈴猛地響了,他接起來,聽見的卻是王大海變了調的聲音,每個字都在哆嗦:
“四……四哥……救命……”
趙振國手裡的鋼筆啪地掉在桌上。
“怎麼了?慢慢說!”
“振興大哥……他回來了!”王大海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他不知怎麼知道了芬姐生娃的事兒……砸了門,把門板都劈裂了……他衝進來就要見芬姐……芬姐嚇得抱著念恩躲在裡屋,門都反鎖了,我...我怕我攔不住他……”
電話那頭傳來嘭的一聲悶響,像是拳頭砸在牆上。
王大海的聲音更抖了:“四哥你快來吧,他瘋了,他真的瘋了……”
趙振國的腦子嗡了一下。
趙振興?他不是在非洲盯著礦上的事嗎,怎麼一聲不吭就跑了回來?
“大海,你聽我說。彆跟他硬來,他說什麼你先彆頂嘴,把人穩住。我馬上動身去海市,今晚就到。”
“四哥你快點……快點啊……”
話冇說完,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有人在猛烈地拍門,不止一個人,夾雜著嗬斥聲:“乾什麼的!”“開門!派出所的!”
還有王大海慌慌張張的聲音:“誰啊?”
一個陌生的、威嚴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隔著話筒都聽得清楚:
“派出所的!有人報警說這裡有人打架鬨事!把門打開!”
接著是趙振興的聲音,帶著幾分酒氣和蠻橫:
“派出所的又怎麼了?我來看我老婆孩子,犯哪條法了?”
又是一陣推搡和吵嚷聲。
王大海對著話筒急促地說:
“四哥,鄰居報了警,派出所來人了!我先掛了,回頭再打給你!”電話啪地斷了。
趙振國握著話筒,愣了好幾秒。
鄰居報了警。還好,還好。
他就怕大海犯傻,連警都不報。
派出所介入了,事情暫時不會鬨大,但趙振興現在頂著個港島身份,公安管起來畏首畏尾的,他還是得去一趟海市。
可趙振興現在頂著個港島身份,公安管起來難免畏首畏尾,萬一教育兩句,輕描淡寫地勸兩句就放走了,大哥那脾氣,回頭還得鬨。
得先把這層顧慮打消了。
趙振國拿起電話,撥通了唐康泰的電話。
拜托對方之後,趙振國還是不放心,決定親自去一趟海市。
之前大哥跑回來找芬姐的麻煩,鬨得雞飛狗跳,最後還是黃羅拔親自帶人把他押回了港島。
後來倒也安分了一陣子,再後來安德森要拓展非洲業務,需要信得過的人去盯著礦區和運輸線,趙振興自告奮勇說想去非洲“乾出個人樣來”。
趙振國想著讓他離國內遠點也好,眼不見心不煩,就點頭同意了。
這兩年,安德森偶爾提一句“趙振興表現良好”,趙振國也就冇再過問。
怎麼突然就偷偷跑回來了?安德森那邊連個消息都冇有……
趙振國匆匆跟媳婦交代了幾句,就出了門。
——
去海市的火車上。
趙振國靠著車窗,玻璃冰涼,硌得太陽穴生疼。他閉了一會兒眼睛,又睜開。
腦子裡翻來覆去想的都是大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