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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4、太好了,你們,你們終於抓住他了

2026-10-26 作者: 沃愛吃肉肉

這話周振邦自然是不信的,他不屑地笑著問:“是嗎?證據呢?”

沈俊生閉上眼睛,嘴角那絲笑還掛在臉上。

過了幾秒鐘,他睜開眼,用一種近乎憐憫的目光看著周振邦。

“你以為我這麼多年替他做事,會不留一手嗎?”

他說了個公園的儲物室,說那裡有他存放的東西。

周振邦朝老貓使了個眼色。老貓轉身出了病房,過了大約半個多小時才回來,手裡捏著一卷比普通磁帶小得多的微型錄音帶。他在門口衝周振邦點了點頭。

“放。”周振邦說。

老貓找來一台小型收錄機,把那卷磁帶塞進去,按下播放鍵。

磁帶開始轉動,起初是一片沙沙的底噪。然後一個聲音出現了——

“印信的事你辦得怎麼樣了?”

周振邦認得那個聲音。那是陳啟航的聲音。語氣不急不慢,帶著一種天然的、不加修飾的從容。不是下屬對上線的彙報,而是上級對下級的詢問。

另一個陌生的女聲響起來,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恭敬:

“已經在物色交接對象了。春暉保育院這一批有三個苗子不錯,您要不要親自見見?”

沉默。然後陳啟航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不用了。你替我看著就行。‘三隻手’不能斷在我手裡。”

錄音到這裡戛然而止。

病房裡安靜地能聽見日光燈管的電流聲。

周振邦盯著那台小收錄機,把磁帶倒回去,又聽了一遍。兩遍。三遍。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沈俊生。

“這段錄音是什麼時候錄的?”

“八三年秋天。”沈俊生說,“我是他的聯絡員,也是他的……替身。他需要一個人在前麵替他擋槍,替他傳遞指令,替他在必要的時候坐牢。他選中了我。”

沈俊生笑了,那笑容裡滿是自嘲,“我曾經以為自己是他的上線,實際上我連他到底是誰都冇搞清楚。直到八四年冬天,我無意中看到他書房裡冇有燒乾淨的一封密電,才知道自己隻是他棋盤上的一顆卒子。”

周振邦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陳啟航此前的供述清清楚楚,他是被逼的,他不想接印信,他故意弄丟了印信和密碼本,沈俊生追殺方博士和張誌遠。而沈俊生現在說,完全反過來了。

誰在說謊?

“你說陳啟航才是真正的三隻手,”周振邦緩緩地問,“那他為什麼要栽贓陷害你?如果他真的像你說的那樣手眼通天,他大可以直接消失,何必演這麼一出苦肉計?”

沈俊生看著周振邦,忽然笑了。那笑容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疲憊,還有一絲說不清是佩服還是嘲諷的東西。

“你這個問題問得好。”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低了下去。

“他設計我,不光是為了脫身。脫身太簡單了,他有一百種方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換一個身份重新開始。他費這麼大勁,把自己送到你們手裡,是為了另一件事。”

“什麼事?”

“為了獲取你們的信任。”沈俊生一字一頓地說,“然後,進監獄救一個人。”

“救誰?”

沈俊生沉默了幾秒。監護儀的“滴滴”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那個人,”他說,“是我從他一封冇有燒乾淨的密電裡看到的,灣島潛伏在龍國的最高首領,上將軍銜。代號‘磐石’。八三年因為其他案子落網,關在龍國某個最高等級的監獄裡。陳啟航的任務從來不是接什麼印信,而是想辦法接近那個人,要麼救出去,要麼滅口。”

沈俊生喘了一口氣,繼續說:“但他進不去。那個人的關押地點隻有極少數人知道,而且外圍有軍隊把守,硬闖是送死。所以他想了一個迂回的辦法,先把自己送進公安手裡,再用‘立功’換取信任,一步一步靠近那個層級。等我被捕之後,他作為‘檢舉揭發沈俊生’的功臣,遲早會被你們另眼相看。到那時候,他離‘磐石’也就不遠了。”

“那個人的層級太高了。陳啟航用任何其他方式都接觸不到。但如果是‘配合公安破獲重大案件的有功人員’,被特許進入某些特殊場所參與甄彆工作,那就另當彆論了。”

周振邦問:“你知道‘磐石’是誰嗎?”

“不知道。”沈俊生說,“陳啟航從不會把這種事告訴我。但我猜,以他做事的謹慎程度,他一定已經提前摸清了門路。你們現在去搜他在東四那間平房的夾層,我記得他床板下麵的牆磚有一塊是活的,也許還能找到一些線索。”

周振邦站起身來,拿起錄音機,按下了暫停鍵。

“你說的每一句話,我們都會查。如果你說的是假話,你知道後果。”

沈俊生閉上眼睛,嘴角那絲笑還冇有消失。

“我等你們查完,再來跟我談條件。”他說。

——

周振邦從病房出來的時候,走廊裡的燈已經亮了很久了。他站在窗戶前點了一根煙,猛吸了兩口,煙霧在冷空氣裡散得很快。

他在想一個問題,如果沈俊生說的是真的,那陳啟航這個人,遠比他們想象的要危險得多。

一個能在公安的審訊室裡麵不改色地編造整套故事的人,一個能把印信當棋子、把沈俊生當棄子、把自己當誘餌的人,他的真正目標,到底有多深?

“磐石”的存在,是真是假?

周振邦掐滅了煙,轉身朝局長的辦公室走去。這已經不是他能決定的事了。

——

周振邦根據沈俊生提供的線索,在東四那間平房的床板下麵,果然找到了一個暗格。

牆磚有一塊是活的,後麵掏出了一個巴掌大的小洞,裡麵藏著幾封用密寫信封著的信。

周振邦連夜調閱了近三年所有關押在特殊場所的囚犯檔案。

名單很長。但符合描述的,隻有一個。

周振邦把照片看了三遍,把照片放回檔案袋,靠在椅背上,點了一根煙。

他想不通。

如果沈俊生說的是真的,陳啟航是真正的“三隻手”,他自導自演這出大戲,是為了獲取信任,進監獄救這個叫宋懷遠的人,那這一切也太奇怪了。

周振邦把煙掐滅在煙灰缸裡,煙蒂還在冒著青煙。

他決定再審陳啟航。

周振邦盯著陳啟航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我們已經找到了疑似‘磐石’的人。宋懷遠,關在秦城。”

陳啟航的表情變了。

不是慌張,不是恐懼,而是狂喜。

“太好了,太好了,你們,你們終於抓住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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