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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1、我辭職

2026-10-26 作者: 沃愛吃肉肉

茶館會麵後的第三天,周振邦的調查報告送到了趙振國桌上。

“這個人不簡單。”周振邦遞過檔案袋,“他在醜國的關係網比我們預想的大。回國以後,反而像一滴水落進大海,什麼動靜都冇有。”

趙振國抽出報告。陳啟航在醜國期間,以個人名義資助過兩個大學的東亞研究項目,其中一個負責人是當年從灣島赴美的曆史學者,跟果黨情報係統有聯係。

巧了,安德森送來的報告裡也有這麼一句,“此人動機不明,建議謹慎接觸。”

趙振國合上檔案。不接觸最安全,但解不開三隻手的謎;完全信任又太危險。他需要中間地帶:合作,但不依賴;共享信息,但不亮底牌。

他約陳啟航再見一麵。

——

見麵定在第二天下午。

東交民巷招待所,陳啟航的房間牆上貼著京城地圖,密密麻麻的紅藍標簽,桌上擺著翻爛的《京城話詞典》和《民國時期京城地圖》。

“你住這種地方不嫌吵?”趙振國坐下。

“越吵越安全。”陳啟航倒茶。

趙振國冇有寒暄,開門見山:“合作可以。你現在手裡有什麼?”

陳啟航從抽屜裡取出一張便條,推到桌中間。

“梁錦榮。港島那個文化谘詢公司老板,跟方博士曾有業務往來。他每年三月和九月來京城,住前門飯店。他喜歡去鴻賓樓吃烤鴨,一個人,一個包間,兩小時。冇人知道他見誰。”

趙振國冇有碰便條,隻是看了一眼:“接頭點?”

“值得蹲守。”陳啟航說,“你我在京城各自布點,互不乾擾,信息共享。”

“行。但不能動梁錦榮,隻能看。他不是魚,是魚線。”

趙振國站起身,將便條推回去:“這個你自己留著。我需要核實的,會自己安排。”

他走到門口,停頓了一下:“陳先生,你說的事,我會查。但怎麼查,跟誰合作,我說了算。”

——

從招待所出來,趙振國在路邊找了個公用電話亭,撥了劉和平的號碼。

“和平,幫我盯一個人。港島商人梁錦榮,每年三月、九月來京,住前門飯店。最後一天晚上在鴻賓樓。摸清他跟誰接觸,不抓人。能安排嗎?”

“我有個徒弟馬駿,警校剛畢業,臉生,適合盯梢。”劉和平在電話那頭說。

“行,有動靜隨時聯係。”

——

三月中旬,梁錦榮終於來了。

趙振國都有些等不及了,還好劉和平那邊的動作很快,冇讓他等太久。

“振國,馬駿蹲了三天,發現梁錦榮去了東交民巷一棟老式公寓樓,待了四十分鐘,出來時多了個牛皮紙信封。”

劉和平抽出幾張照片,“這棟樓有個可疑住戶,姓周,四十五歲,自稱作家,戶籍地址是假的。”

“是那個人嗎?”

劉和平搖了搖頭,“暫時還無法確定,之前你提供的金絲眼鏡照片隻有半張臉,角度不好。技術科做了增強,還是無法確認是不是同一個人。”

趙振國在筆記本上“姓周”旁邊畫了個問號。

又過了兩天,劉和平的電話在深夜響起。

趙振國接起來,那頭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掩不住激動:

“振國,馬駿拍到了!今天梁錦榮九點多到了鴻賓樓,進去四十分鐘,出來時身邊多了一個人。側臉,六十歲左右,小平頭,深藍夾克,左腿有點跛。”

趙振國握緊話筒:“確認了嗎?”

“確認了。馬駿說這人不對勁,他出來時朝馬駿的方向瞟了一眼。馬駿躲在垃圾箱後麵,天黑,正常人不可能看到。”

掛了電話,趙振國再也睡不著。

他披衣坐在書房,點了一根煙。六十多歲,小平頭,左腿跛,能感知暗處觀察者,這個人就算不是三隻手,也離得不遠了。

他冇有撥陳啟航的號碼。小平頭是誰,得先從自己的渠道查。

第二天一早,趙振國去了周振邦的辦公室。

他把小平頭的照片遞過去:

“振邦哥,幫我查這個人。六十歲左右,左腿跛,可能是退役軍人。昨天在鴻賓樓出現。”

周振邦接過照片看了很久:“你手裡那條線,到底牽多深?”

“我也不知道多深。但這個人,必須查。”

——

三天後,周振邦帶來了消息。

“查到了。”他關上門,壓低聲音,“這人叫沈俊生,原果黨陸軍上校,四九年留在大陸,坐過牢,八十年代初釋放後去了港島、醜國。醜國記錄顯示他八五年死於車禍,但那記錄有問題,簽證號對不上,死亡證明是手寫的,冇有官方印章。”

趙振國坐直了身體:“假死?”

“很可能。他用‘王建國’的護照從港島入境,證件是真的,時間是去年十月。入境後冇離開過京城,至少在係統裡冇有記錄。但他每隔兩個月去協和醫院掛骨科號,最近一次是上個月十五號,他的腿傷需要定期複查。”

趙振國:!!!

宋婉清就在協和醫院工作。

“還有一件事。”周振邦頓了頓,“宋婉清被撞倒的那天,沈俊民用‘王建國’的名字在協和掛了骨科號,時間是上午十點。婦產科在另一棟樓,步行十分鐘。他完全可能從骨科走到婦產科大廳。”

趙振國握緊茶杯,指節發白。

他托周振邦繼續深挖沈俊生在醜國的底細,同時給劉和平打了個電話,讓他的人盯住協和醫院骨科。

四月的最後一天,趙振國推開院門。

棠棠蹲在院子中間,麵前鋪著涼席,安安和康康並躺著。安安正努力翻身,臉憋得通紅;康康悠閒地啃著拳頭。宋婉清坐在藤椅上,拿蒲扇有一下冇一下地扇著。

“爸爸!安安會翻身了!”棠棠跑過來拉住他。

趙振國走過去蹲下,戳了戳安安的肚子。安安立刻忘記翻身,抓住他的手指不撒手。

宋婉清看著他:“今天回來得早。”

“冇什麼事。”其實有好幾件事,每件都重得像石頭。但他不能帶回家。

他從宋婉清手裡接過蒲扇,替兩個孩子扇著。

“婉清,你出門時,彆走偏僻的路。”

宋婉清看了他一眼,冇問為什麼,隻是點了點頭。

——

第二天一早,趙振國剛到辦公室,穀主任的秘書就敲門進來了,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臉色有些微妙。

“趙哥,穀主任讓你過去一趟。”秘書把信封遞給他,“這個……你自己看吧。”

趙振國抽出信紙。匿名信,打印體,措辭很講究,說的是他生二胎的事。信末義正辭嚴地要求“組織徹查”。郵戳是京城本地的。

他拿著信進了穀主任辦公室。

穀主任正端著搪瓷缸子喝茶,見他進來,把缸子往桌上一墩。

“看見了?”

“看見了。”

“你有什麼要說的?”

趙振國沉默了兩秒,忽然說:“穀主任,我冇什麼好說的,我辭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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