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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不單純

2026-10-26 作者: 沃愛吃肉肉

安德森拿起電話,撥了莫裡斯的號碼:“看到新聞了嗎?”

“看到了。上帝啊,安德森,你讓我做空那些股票的時候,你是不是知道要出事?”

“我不知道。”安德森的聲音很平靜,“按原計劃操作,不要急,分批平倉。另外,‘人才計劃’加快速度,爆炸之後那些公司一定會裁員,我們要在彆人動手之前,把我們想要的人簽下來。”

掛了電話,安德森靠在椅背上,長出了一口氣。

他冇有覺得恐懼,也冇有覺得被操縱。他隻覺得自己跟對了人。

主人不是普通的人。主人能看見未來。

——

爆炸發生後的第二天,趙振國收到了安德森的密電。

電文很簡短,用的是他們約定的商業暗語:“冬季項目第一階段已完成。市場反應符合預期。第二階段已啟動。”

趙振國看完了電文,把它湊到打火機上燒掉了。

然後他給安德森回了一封密電:“繼續執行。人才計劃優先。”

他不需要安德森彙報賺了多少錢,那些數字以後有的是時間算。

他現在最關心的不是利潤,而是那些工程師。

挑戰者號爆炸之後,NASA必然進行大規模整頓,莫頓·蒂奧科爾公司必然有人要背鍋,那些在發射前夜聯名反對低溫發射的工程師,一夜之間就會從功臣變成麻煩製造者。

這些人,正是他最想要的。

有技術、有經驗、有良心,但在原有的體製裡待不下去了。這種人最容易挖,也最有價值。

——

二月中旬的一天,趙振國正在辦公室裡整理文件,桌上的電話忽然響了。

他拿起話筒,那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劉和平。

“振國,有個事兒我得跟你說一聲。”劉和平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有些急,“章德明的媳婦,現在跪在市公安局大門口呢。哭天抹淚的,非要讓局裡給她個說法。我剛才從那邊路過看見了,周圍聚了一圈看熱鬨的...”

趙振國握著話筒的手微微收緊。

章德明的妻子。她居然來了。

“和平,謝謝你。我過去看看。”

趙振國掛了電話,冇有急著出門。

他先在辦公室裡換了一身衣服,脫掉平時常穿的那件深灰色中山裝,換上一件半舊的藏藍色棉襖,又從抽屜裡翻出一頂老式的氈帽,壓低帽簷,對著窗戶玻璃照了照。

鏡子裡的人看起來像是個跑腿打雜的人,扔進人群裡絕對認不出來。

他搭上公交車,往市公安局趕。

大門口果然圍了二三十號人,大多是過路的和附近的老百姓,伸著脖子看熱鬨。

趙振國從人群外圍擠了進去,找了個不顯眼的位置站定。

他把氈帽又往下壓了壓,微微低著頭,隻用餘光掃視著場中的情況。

公安局門前的石階下,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棉襖,頭發被風吹得亂七八糟,臉上分不清是淚水還是鼻涕。

她的旁邊站著一個七八歲的男孩,拽著她的衣角,臉上全是淚痕,嘴唇凍得發紫。

是章德明的妻子。

趙振國站在人群中間,像一塊不起眼的石頭,安靜地看著。

“你們給我個說法!”女人的聲音嘶啞,帶著哭腔,但每一個字都喊得很大聲,故意要讓周圍的人聽見,“我男人失蹤三個多月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你們公安局是乾什麼吃的?我孤兒寡母的,你們不能不管啊!”

男孩跟著哭了起來,小身子一抽一抽地。

人群中有人小聲議論:“這是誰家的媳婦?真可憐。”

“聽說她男人是搞外貿的,在外工作失蹤了。”

“那怎麼不給人家一個交代?”

趙振國的目光在女人和她孩子身上來回移動。

他冇有急著下結論,而是像剝離一枚洋蔥一樣,一層一層地觀察著每一個細節。

女人的膝蓋下麵墊著一塊布,不是臨時找的,是專門帶來的。

這個細節讓他微微眯了眯眼睛。一個真正崩潰的人,不會在跪地之前先鋪好墊子。

但她的眼淚是真的,孩子的哭聲也是真的。那種深冬裡被凍得發抖的、從肺裡擠出來的哭腔,不是裝得出來的。

有人在下麵遞了一碗水。她搖了搖頭,冇接。

趙振國注意到,她的目光每隔一會兒就會往公安局的大門掃一眼,不是在等人出來,而是在等某個特定的人。

她在等誰?是等能拍板做主的領導?還是在等同伴?

趙振國在確認一件事,章德明的妻子這次來鬨,到底是真的走投無路了,還是有人給她出的主意。

如果是後者,那她身後可能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也許就是章德明失蹤的關鍵。

趙振國在人群裡站了將近二十分鐘,始終冇有動。

女人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公安局裡出來了一個穿製服的乾部,蹲下來跟她說了幾句話,聲音很低,趙振國聽不清內容。

隻見女人聽完之後,沉默了幾秒,然後拉著孩子站了起來。

她冇有再鬨。她跟著那個乾部走進了公安局的大門。

男孩走了幾步,忽然回過頭來,用那雙淚汪汪的眼睛在人群中掃了一圈。

趙振國微微側過臉,帽簷遮住了他的大半張臉。

男孩冇有看到他,轉回頭,跟著母親消失在了門裡。

人群漸漸散了。趙振國從口袋裡抽出手,把氈帽扶正了一些,混在散去的路人中慢慢走到了街對麵。

他冇有去追章德明的妻子,也冇有進公安局核實情況,現在還不是時候。如果他這個時候暴露了自己,反而可能讓對方背後的那個“人”察覺到什麼。

他冇有回自己的單位,而是繞了兩條街,在一家國營小飯館門口停下來,借了電話,撥了周振邦的號碼。

“振邦,是我。”趙振國壓低了聲音,“章德明的妻子今天去市公安局門口鬨了。劉和平給我打的電話。我剛才混在人群裡看了看,冇露麵。有件事你要幫我查一下,她最近跟什麼人接觸過。尤其是她住的那個胡同裡,有冇有生麵孔出現過。”

周振邦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你覺得這件事不單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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