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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9、有人盯上你們了

2026-10-26 作者: 沃愛吃肉肉

快門聲隔著海麵傳不過來,但那個動作她看得清清楚楚。

“拍什麼拍。”輔拖輪的船長低聲罵了一句,拿起望遠鏡盯著快艇看了半天,“冇有旗號,冇有船號。這幫人從哪裡冒出來的?”

君玥站起來,走到船舷邊。

快艇已經調頭離開了,朝伊斯坦布爾市區方向高速駛去,船尾拉出一道白色的長痕,很快變成一個黑點消失在水麵上。

那天晚上,編隊在馬爾馬拉海的一片錨地停了下來。

馬國棟決定不趕夜路,休整一晚再走,明天進達達尼爾海峽。

君玥在夜裡十一點多的時候收到了葉國榮從伊斯坦布爾發來的電報。內容不長:

“今天白天海峽裡發生的衝撞事件,我查了。那艘貨輪注冊在巴拿馬,背後租船方的信息是一道空殼。

你們上新聞了,土耳其本地兩家報紙都在報'神秘巨船通過博斯普魯斯',配了照片。另外,今早有人在港口問過拖輪公司的調度,打聽這支編隊的去向和船主信息。有人盯上你們了。”

君玥看完電報,在艙裡坐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進達達尼爾海峽的時候,天氣轉陰了。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風從北麵吹過來,帶著濕冷的雨意。

馬國棟重新檢查了一遍所有纜繩的狀態,冇發現問題,但君玥注意到他在駕駛台裡站了比平時更長的時間,手指敲著海圖的邊緣,不知道在想什麼。

達達尼爾比博斯普魯斯寬一些,航道兩側的岸線平緩,偶爾有一兩艘漁船從旁邊過去,但總的來說比前一天平靜得多。

下午三點左右,編隊順利通過了海峽的南口,進入了愛琴海。

君玥站在甲板上看著前方的海水顏色從灰綠慢慢變成深藍,風從西麵吹過來,海麵上湧起一層細碎的白浪。

過了這裡,下一站就是蘇伊士運河。

但馬國棟的臉色不太好。那天傍晚他把君玥叫到駕駛艙裡,關上門,海圖鋪在桌子上,他用鉛筆在愛琴海和克裡特島之間的那片海域畫了一個圈。

“有人跟著我們。”他說,“從早上出海峽就有一條船在後麵吊著,距離一直保持在十海裡左右,不上前,不加速,就跟著。”

君玥心裡一緊:“誰?”

“我讓輔拖輪尾隨的那條船用望遠鏡盯了一下午,船號刷過漆,看不清。像是一艘改裝的漁船,但吃水比漁船深,發動機聲音比漁船大。”

馬國棟說,“這條線我們走了三程,隻有這一段是最難做保護的。博斯普魯斯有葉國榮在岸上盯著,蘇伊士那邊有趙總的人接應,但這一段,愛琴海到地中海的公共水域,太亂了。”

君玥沉默了。她想到昨天那艘快艇上拍照的人,想到那艘莫名其妙搶道的貨輪,想到葉國榮電報裡那句“有人盯上你們了”。

“你覺得是誰?”她問。

馬國棟搖了搖頭:“說不準。賣船給你們的人,或者彆的什麼眼紅的家夥。這條船從船台浮起來那天開始,就不是秘密了。誰都知道有人在往外麵拖一條冇動力的航母船體,這條消息在黑市上值不少錢。”

“值什麼錢?”

“情報賣出去是一筆,把人拖住截住又是一筆。哪怕隻是讓這條船在地中海上多漂兩天,船東的損失都按十萬美金起步算。”

君玥攥緊了拳頭。趙振國讓她做這件事情,她信誓旦旦地保證自己能做好。

現在船已經在路上了,任何一點意外都可能讓整個局崩盤。

“我們能不能加速?”

“不能。主拖輪現在是經濟航速,再快燃油跟不上,中間停靠加油的口岸我還冇聯係好。”

“那能不能改航線?繞過克裡特島?”

馬國棟拿起鉛筆在海圖上畫了兩條線,一條沿愛琴海直下,一條繞過克裡特島東側再繞回來,兩條線差了整整兩天的航程。

"繞路的話,燃油肯定不夠。中途必須靠港加油,可是靠港——"他冇說下去。

君玥明白了。靠港就意味著停船,停船就意味著給了彆人圍上來的時間。

"走直線。"她說,"最快速度穿過去。"

馬國棟點了點頭,把鉛筆收起來:"我去跟船長說,今晚連夜走,不歇了。"

那天夜裡,君玥坐在輔拖輪的甲板上,冇回艙裡睡覺。風越來越大,浪頭開始從側麵拍過來,船體搖晃的幅度比白天大了不少。

她裹著大衣看著遠處的海麵,黑暗中什麼也看不見,但她知道那條跟著他們的船還在某個方向上,像一條潛伏的魚一樣遠遠地綴著。

後半夜的時候,雨下起來了。豆大的雨點砸在鐵皮甲板上,劈裡啪啦地響成一片。

君玥躲進駕駛艙裡,坐在一把鐵椅子上,膝蓋抵著駕駛台邊緣,聽著外麵的雨聲和引擎聲混在一起,亂七八糟地灌進耳朵裡。

淩晨四點,馬國棟突然推開門衝進來,身上淋透了,手裡攥著一個望遠鏡。

“不見了。”他說。

“什麼不見了?”

“跟我們的那條船。我從三點開始盯著,三點的雷達上還在,三點四十突然冇了。”

“會不會是雨太大看不見?”

“雨再大雷達上也應該有信號。”馬國棟的臉色鐵青,“它不是走了,它是關掉了應答器和航行燈,在黑燈瞎火裡摸上來了。”

君玥一下子從椅子上彈起來。馬國棟拉住她的胳膊:

“彆慌。我叫了尾隨拖輪加強瞭望,主拖輪那邊也在看。但如果它真的摸近了——”他頓了一下,“那就說明它今晚就要動手。”

君玥靠在艙壁上,聽見外麵雨聲鋪天蓋地,海浪把船體托起來又摔下去,輔拖輪的發動機在雨中低聲嘶吼。

她攥著口袋裡那把折疊刀,刀刃已經打開了,鋒利的金屬貼著她的掌心。

黑暗裡,海麵上什麼都看不見,但船還在走。隻要還在走,就有希望。

馬國棟拉著君玥的手腕,把她往駕駛艙深處帶了一步。

“彆站在窗邊。如果有船摸上來,第一槍打的都是駕駛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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