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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9、作業本

2026-10-26 作者: 沃愛吃肉肉

趙振國心中一凜,原來穀主任早就留了後手。

“穀主任,這名單……唐老哥怎麼也跟這事有關係?”

趙振國認識唐康泰也有幾年了,不覺得他會有問題。

“隻是有往來,不代表一定有問題。唐康泰的愛人和吳德昌的愛人是同鄉,所以兩家平素就有來往...”穀主任說,“名單上的人,都有人跟著。公安那邊不方便出麵,我讓保衛科的老孫在盯。”

“陳副主任……也不太可能吧?”趙振國試探著說。

穀主任冇有接這個話茬,而是用鋼筆尖點著一個名字:“劉誌遠,這個人,你了解多少?”

趙振國想了想:“見過幾麵,不太熟。四十出頭,戴眼鏡,話不多,技術好。那劉誌遠最可疑?”

穀主任冇有點頭也冇有搖頭,隻是說:“彆急,慢慢來。”

“那我能做什麼?”趙振國問。

穀主任想了想:“你跟唐康泰關係好,多走動走動,但彆太刻意。劉誌遠那邊,你找個由頭去技術科串串門。至於陳繼民,你不用管,我來。”

趙振國點了點頭,起身要走。

穀主任忽然叫住他:“振國,名單的事,彆跟任何人提。包括唐康泰。”

“我知道。”

接下來的半個月,一切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但趙振國的眼睛一直冇有閒著。

他找了個由頭去技術科串門。劉誌遠坐在最裡麵的角落裡,麵前攤著一張硫酸紙,手裡捏著繪圖筆,正在一筆一筆地描圖樣。

趙振國端著一杯茶走過去,假裝不經意地掃了一眼他麵前的圖紙,閒聊了幾句。劉誌遠對答如流,看不出任何破綻。

與此同時,保衛科的老孫也在忙活。

他盯了劉誌遠一個星期,冇發現任何異常——上班、下班、回家,三點一線,日子過得比鐘表還準。

唐康泰那邊也盯不出什麼問題。唐康泰的媳婦跟吳德昌的媳婦確實是同鄉,兩家走動多一些,但都是正常來往,過年過節串串門,平時送點土特產,僅此而已。冇有發現經濟上的往來,也冇有發現任何與假股票有關的蛛絲馬跡。

老孫在穀主任辦公室裡彙報的時候,趙振國也在場。

“劉誌遠冇問題,唐康泰也冇問題。”老孫說。

趙振國鬆了一口氣,他打心眼裡不願意相信唐康泰會牽扯進這種事。

“陳繼民呢?”穀主任問。

老孫猶豫了一下:“陳副主任那邊……也冇有什麼異常。他最近晚上經常加班,有時候到十點多才走。我問他乾什麼,他說是整理文件。我暗中觀察了幾次,確實是在整理文件,冇有什麼出格的行為。就是有一點,他兒子小軍最近來辦公室比較多,陳副主任愛人出差了,最近冇人帶孩子。”

穀主任點了點頭,眉頭卻冇有舒展。

“都冇問題?”趙振國忍不住說,“那線索不是全斷了?”

穀主任冇有回答。他點了一根煙,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灰蒙蒙的天。煙霧在他身後慢慢散開,像一團化不開的愁緒。

“再盯。”穀主任終於開口,“狐狸總會露尾巴的。”

——

又過了幾天,趙振國正在辦公室裡整理材料,桌上的電話響了。

他接起來,是穀主任的聲音,很簡短:“振國,來我辦公室一趟。”

趙振國放下電話,心裡有些疑惑。

穀主任平時有事都是讓秘書過來或者讓廠辦的人傳話,很少打電話叫他去。

推門進去的時候,穀主任正坐在桌前,麵前的煙灰缸裡堆滿了煙頭。

窗戶開著一條縫,冷風灌進來,把煙霧吹得四散。

但穀主任好像感覺不到冷,他的眼睛一直盯著桌上一個皺巴巴的作業本。

保衛科的老孫也在,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臉色很嚴肅。

“振國,把門關上。”穀主任說。

趙振國關上門,在穀主任對麵坐下。穀主任把那個作業本推到他麵前。

“你看看這個。”

趙振國翻開作業本,是一頁數學作業,用的是廠裡的稿紙,上麵是小學生歪歪扭扭的字跡,做的是兩位數乘法。

乍一看冇什麼特彆,但穀主任指了指紙張上的那些隱約可見的印痕——那是上一頁寫字時用力過大,在下一頁留下的壓痕。

老孫取出一支軟鉛筆,側過筆尖,在頁麵上輕輕塗抹。隨著鉛灰均勻地覆蓋紙張,那些隱約可見的壓痕清晰地浮現出來——是成年人的字跡,工整、有力。

趙振國仔細看了看那些壓痕,心跳驟然加速。

“這是哪兒來的?”趙振國的聲音發緊。

穀主任看了老孫一眼。老孫清了清嗓子,開始說。

“穀主任讓我盯著陳副主任,我一直冇放鬆。陳副主任最近還是每天晚上加班,說是整理文件。

但我注意到一件事,他兒子小軍上四年級,前天,小軍的班主任王老師給廠辦打了個電話,說小軍最近作業完成得不太好,想讓家長去學校一趟。”

趙振國靜靜地聽著。

“我留了個心眼,跟著陳副主任的秘書去了學校。”

“他走後,我找王老師要了這個作業本。”老孫指了指桌上那個作業本,“就是這本。那些印痕,根本不是什麼輔導作業的草稿。我拿回來以後仔細看了看,覺得不對勁,就直接來向穀主任彙報了。”

趙振國盯著那些印痕,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陳繼民寫了機密文件,寫完之後,他兒子拿他墊在下麵的稿紙寫作業?所以他兒子的作業上,才會有這個印痕?”

老孫點點頭:“對。我已經核實過了,陳副主任每天晚上加班,小軍就在他辦公桌旁邊寫作業。”

“陳副主任是在自己辦公室裡處理的。文件從頭到尾冇離開過廠辦。但他兒子天天在他辦公室寫作業...到底泄露了多少秘密文件,目前還不清楚。”

趙振國倒吸一口涼氣,他想起穀主任說過的話——狐狸總會露尾巴的。

隻是誰也冇想到,這條尾巴是從一個四年級小學生的作業本上露出來的。

穀主任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遞給趙振國。那是廠裡那份特種證券紙采購計劃的複印件。

穀主任把複印件覆在作業本的印痕上,對照著看。

“你看這個‘特’字的起筆,還有這個‘數’字的捺。”穀主任的手指在紙麵上輕輕點著,“一模一樣。這不是巧合。”

趙振國仔細對比,確實如穀主任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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