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6、榨乾剩餘價值
周振邦收到情報後,立刻讓人去核實。
菲律賓馬尼拉那個據點,查實了。巴西那個賬戶,查實了。東京那個私人博物館,也查實了。老美那個基金會,查實了。
雖然有些舍不得,但周振邦和專家們連夜分析之後,還是決定從戰略層麵考慮,舍棄掉部分利益,來換取德川家族與灣島關係的破裂。
比如說,把部分信息,透漏給灣島那邊的人...
在利益麵前,冇有永遠的朋友,也冇有永遠的敵人。
——
不到半個月,灣島那邊就有了動靜。
先是幾家和德川家族有合作的電子企業接到了通知——原定的技術升級方案無限期擱置,已經派過去的工程師團隊全部撤回。
緊接著,一筆已經談了大半年的半導體設備采購訂單被單方麵取消。
最狠的是第三條線。德川家族在灣島北投的那家精密儀器廠,原本每年都有小本總部派來的技術督導,現在人撤了,連帶著幾項關鍵專利的使用授權也被一並收回。廠子還在,設備還在,但核心技術在人家手裡攥著,等於隻剩了個空殼。
灣島那邊急了眼,通過中間人幾番斡旋,可惜,德川家連理都不理。
與此同時,德川家的一支考察團低調抵達獅城,接觸了好幾家當地企業,談的不是彆的,正是從灣島撤出來的那幾項技術和產能。
趙振國覺得這是個極好的機會,叮囑狗剩和二妮,想辦法一定要拿下這個項目。
——
與此同時,國內也在行動。
發現宋美華除了李建國和劉秀英,還秘密聯係了另外兩個人。
一個是何永年的老部下,姓王,在南方某省當處長。另一個是何永年的遠房親戚,姓張,在做生意,倒騰鋼材和水泥。
周振邦把這些人的名字記下來,但冇有動他們。他讓人繼續盯著,看他們還跟誰聯係。
趙振國知道這些事後,心裡踏實了不少。那些藏在暗處的人,一個一個地露出來了。他們不知道,自己已經落入了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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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安德森傳來消息。
“顧文淵已經掏了五條情報。每一條都很值錢。他還在掏。德川家的追殺更凶了,他更慌了,掏得更多。”
趙振國笑了,李子聰已經不需要做假錄音帶了。
德川家的秘密,每一條都是情報,每一條都是證據。顧文淵不知道,他以為自己是在自救,其實是在自掘墳墓。
——
又過了一個月,顧文淵掏出了第六條情報。
德川家在越南有一個秘密聯絡點,專門負責收集情報。顧文淵把地址、負責人、聯絡方式都說了。
第七條,德川家在泰國有一個工廠,表麵是生產汽車零件,實際上是在製造武器零部件。顧文淵把工廠的位置、產量、客戶都說了。
第八條,德川家和小本右翼勢力有密切往來,每年都會給某些政治團體捐款。顧文淵把捐款金額、收款人、中間人都說了。
李子聰每次複製錄音帶,都會把這些情報原封不動地錄下來,發回國內。
國內的情報部門如獲至寶。
周振邦都有點舍不得顧文淵死那麼快了,可是,這人不死不行,在這麼耗下去,怕是有穿幫的一天。
半個月後,周振邦來找趙振國。
“振國,宋美華那邊,又有動靜了。”
趙振國看著他。周振邦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文件,遞過來。
“她聯係了何永年的老領導...那個人,已經退下來了,但影響力還在。宋美華想通過他,給上麵遞話,說何永年的案子是冤案,要翻案。”
趙振國的手攥緊了。“能翻嗎?”
周振邦搖搖頭。“翻不了。但這個人出麵,事情就複雜了。”
他頓了頓,“所以,咱們得加快速度。在宋美華把事情鬨大之前,把網收了。”
趙振國站起來。“那顧文淵那邊呢?”
周振邦說:“聽他最近的錄音,感覺他已經掏不出啥東西了,再給他一個月,讓他把最後那點東西掏出來。然後——”
他冇有說下去,但趙振國明白他的意思。
然後,收網。
一個月後,老美。
淩晨兩點,顧文淵照常把錄音帶放進配電箱。他以為神不知鬼不覺。他不知道,阿炳就躲在對麵樓頂,用夜視望遠鏡盯著他。等他走了,阿炳溜下樓,打開配電箱,取出錄音帶,回到車裡。
顧文淵這次掏的是第九條情報,德川家在棒子國的秘密聯絡點。地址、負責人、聯絡方式,一應俱全。
他實在是快冇東西可掏了。
——
顧文淵在公寓裡等著回音。
不知道,他的那些情報,已經傳到了萬裡之外。
他也不知道,德川家的人這無窮無儘的暗殺還要持續多久。
他隻知道,保護他的人傷亡慘重,而且因為情報越來越不值錢,也越來越冷淡了。
他抽完那支煙,站起來,走到窗前。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他隻知道,他已經冇有退路了。
——
國內,同一天。
周振邦的人同時行動。
李建國和劉秀英也被抓了。那個姓王的處長,那個姓張的親戚,還有那個藏在暗處的“國內的人”,全都被抓了。
冇有人知道這些人為什麼被抓,也冇有人知道他們犯了什麼事。
隻是去開個會而已,人就再也冇回來。
——
那天下午,趙振國收到了安德森的密電,“顧文淵已死,死於燃氣爆炸...”
趙振國可不會覺得這是個意外,顧文淵這個禍害,可終於死了!
雖然他還有很多疑問,但這個人死在德川家族那幫人的手裡,比較好。
終於結束了!
趙振國下班回到家,棠棠就發現,爸爸今天的心情好像很好。
“爸爸,你今天為什麼這麼開心?”
趙振國蹲下摸摸棠棠的頭問:“乖女兒,你為什麼這麼問?”
棠棠伸手摸著趙振國的眉心說:“你最近老是皺眉毛。現在不皺了。”
趙振國摸了摸自己的臉,才發現眉頭真的鬆開了。
他笑了,把棠棠抱起來。“爸爸開心了。事情都辦完了。”
棠棠摟著他的脖子。“那以後還皺眉毛嗎?”
趙振國說:“不皺了。”
棠棠笑了。“那好。你說話算數。”
趙振國親了親她的臉。“說話算數。”
——
牆上的日曆卻已翻到了八四年。
這天下午,穀主任神色凝重地把趙振國叫進了辦公室。
趙振國一路忐忑,還以為是自己的工作哪裡出了紕漏,甚至做好了挨批的準備。
誰知坐下冇兩分鐘,穀主任竟長歎一聲,搓著手大倒苦水:
“振國啊,不是我說,這活是真難乾,賬上比臉還乾淨,上麵撥的款又遲遲不下來……”
趙振國心裡咯噔一下。他太熟悉這種開場白了——先哭窮,後開口,接下來就該是“組織上有困難,你能不能想想辦法”。
可穀主任為什麼突然找自己哭窮?
趙振國腦子裡飛速轉過最近海外那些事。安德森那邊趁著德川家跟灣島鬨翻、南洋布局的機會,通過幾個離岸賬戶,在狗剩和二妮的配合下,吃下了德川家撤出來的兩條小型生產線。
東西不大,但都是實打實的資產,折成人民幣不是個小數目,難道是穀主任知道這件事了,所以才來化緣?
趙振國在那一瞬間的窒息感中,想起了龍國的第一支股票,貌似就是今年在海市公開發行的,發行當天就被人一搶而空,後世好像還有一個電視劇就是講這個事情了。
橫豎都是要掏錢,與其從自己口袋裡往外拿,不如讓大家都出點血。
“那個,穀主任,實在不行……咱們自己印股票,找老百姓集資吧?”
話音剛落,空氣瞬間凝固。趙振國自己先嚇了一跳,可抬眼一看,穀主任原本灰暗的眼神裡,竟驟然燃起了一絲驚愕又銳利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