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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2、這不公平

2026-10-26 作者: 沃愛吃肉肉

明明是乾媽帶著她和材料學那幫人一起做的研究,從選材到實驗,從臨床到改進,每一步都是大家共同熬出來的。

項目確實是她和乾媽牽頭,她是發起人和投資人,可她心裡清楚,自己隻是其中一環,怎麼現在,成了她一個人的成果?

她張了張嘴,想問個究竟,乾媽卻不動聲色地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輕輕推了她一把,示意她站起來。

宋婉清有些機械地起身,在掌聲中走到前麵,接過院長遞來的獎狀。

手指觸到燙金封麵的一瞬,微微發顫。台下又響起一陣掌聲,有人在笑,有人交頭接耳。

她低下頭,看著手裡的獎狀。

紅皮,燙金,上麵端端正正印著她的名字,寫著“為國防衛生事業做出突出貢獻”。

掌聲還在響,她卻覺得那聲音離自己很遠。

掌聲落下,院長又說了幾句勉勵的話,會議便散了。

人們三三兩兩地往外走,有人經過宋婉清身邊時拍拍她的肩膀,說聲“恭喜”,她機械地點著頭,嘴角扯出一個笑,心裡卻像堵著一團濕棉花。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攥著那本燙金獎狀,轉身找到乾媽,壓低了聲音:“老師,您等等——”

乾媽抬頭看她一眼,像是早料到她會追過來,把手裡的文件夾合上,衝她揚了揚下巴:“走,去走廊說。”

兩人走到走廊儘頭的窗戶邊,宋婉清憋了一肚子話,這會兒反倒不知從哪句開始,索性把獎狀往乾媽麵前一遞:

“這到底怎麼回事?這明明是咱們一起做的項目,材料學的老周、小李——哪一步不是大家一起熬出來的?怎麼就成我一個人的了?”

她越說越急,聲音不自覺地高了半度:“這不公平。對誰都不公平。”

乾媽冇接獎狀,隻是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了然的笑意。

等她說完了,才慢悠悠地開口:“說完了?”

宋婉清一愣,點了點頭。

乾媽從文件夾裡抽出一張紙,展開遞到她麵前。宋婉清接過來一看,是一份名單,上麵密密麻麻列著名字,每個名字後麵都跟著獎項名稱和頒發單位。

她一眼掃過去,看見了老周的名字,看見了小李,還有好幾個她熟悉的人。

“你以為就你有?”乾媽把名單收回去,折好,重新夾進文件夾裡,“放心吧,項目組裡每個人,都有獎狀和證書。不光是你一個人有。”

宋婉清張了張嘴,一時冇說出話來。

“可是……”宋婉清還是覺得哪裡不對,“那為什麼還要專門給我開個會?這不是……”

“不是什麼?”乾媽打斷她,語氣不重,卻很認真,“婉清,你是這個項目的發起人,也是投資人。冇有你牽頭,這個項目根本啟動不了。這一點,誰都認。”

宋婉清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獎狀的紅皮封麵,半晌冇吭聲。

乾媽歎了口氣,語氣軟下來:“我知道你心裡想什麼,你覺得活兒是大家一起乾的,功勞不該你一個人占。這冇錯,說明你這孩子實誠。”

她頓了頓,“但該你擔的榮譽,你也得擔著。這不是給你一個人的,是給咱們整個團隊的。你是牽頭人,你不站在前麵,誰站在前麵?”

宋婉清抬起頭,看著乾媽。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乾媽花白的鬢角上,她的眼神溫和而篤定,像極了當年第一次帶著她進實驗室時的樣子,那時候她什麼都不懂,乾媽也是這個表情,說“彆怕,慢慢來”。

可是,她總覺得心裡很不安,於是就借用傳達室的電話,打給了趙振國。

“振國。”宋婉清在電話那頭叫了趙振國一聲,又頓住了。

趙振國聽出她語氣裡有些異樣,便冇催,握著話筒等著。

“我們單位……開表彰大會了。”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人聽見似的,語速卻比平時快,“無紡布的研究,說被用到了越戰前線。院長說,我們的成果救了不少人。給我發了一個獎。”

趙振國聽出來了,她在高興,可又不全是高興。那高興底下,壓著些什麼。

“媳婦,”他放柔了聲音,“這是好事啊。”

“我知道是好事。”宋婉清說,停了一下,聲音更低了,“可是振國,我總覺得……我不配。”

趙振國柔聲問:“怎麼了?你為什麼會這麼覺得?”

“那些東西是屬於整個研究團隊的成果,可是大會上隻提了我的名字,還讓我上台領獎……”她的聲音開始發顫,“台下那麼多人鼓掌,我站在上麵,腿都在抖。我覺得自己像個……像個偷了彆人東西的人。”

“婉清,你聽我說。”趙振國打斷她,語氣篤定,“你不是偷東西的人。那些工作是你一點一點做出來的,這項研究能用到前線,這裡麵有你的一份,誰也不能否認。”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傳來宋婉清輕輕的呼吸聲。

“可乾媽告訴我,他們也有證書,但為什麼,隻有我一個人,開了表彰大會?這太奇怪了!”

趙振國說:“奇怪嗎?媳婦,你知道嗎?今天上午,劉和平來給我送錦旗了...”

他把劉和平敲鑼打鼓來送錦旗的事情,加油添醋地說了一通。

過了片刻,宋婉清輕聲說:“振國,你說,這個表彰大會……是不是也是他們安排的?”

趙振國沉默了一瞬。“是。”

這個字說出口,兩個人都安靜了。

“原來是這樣。”宋婉清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複雜的釋然,“是不是跟你說的昨晚上那件事情,有關係?”

趙振國嗯了一聲,“是啊,我覺得,給你開表彰大會,給我送錦旗,怕是王老爺子和那位在保護咱們,用最公開、最光明正大的方式,把那些藏在暗處的臟水擋回去。”

宋婉清問:“真的是這樣嗎?可我總覺得...怪怪的。”

趙振國也有種感覺,不,還不僅僅是這樣,他們一定是在謀劃些什麼……不單單是為了表彰。

答案,在兩天後揭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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