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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0、盯上你的...

2026-10-26 作者: 沃愛吃肉肉

趙振國掛斷電話,在窗前站了很久。

夕陽把東京的街景染成一片橙紅,遠處的東京塔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孤獨。

他望著那片景色,腦子裡卻全是海市,那個他暫時回不去的地方,那個藏著無數秘密和危險的地方。

——

三天後,港島。

啟德機場。

趙振在接機的人群中掃了一眼,很快就看見了自己的名字。

舉牌子的是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穿著一件有些發黃的白色襯衫,打著領帶,領帶結歪在一邊。他踮著腳尖,舉著那塊寫有“趙先生”的紙板,一臉緊張地四處張望。

趙振國和接機的小陳握了握手,跟著他往外走。

小陳很熱情,一路上不停地介紹港島的風土人情,趙振國聽著,偶爾點點頭,目光卻一直在掃視四周。

這是多年養成的習慣。

到一個新地方,先看環境,再看人。

——

小陳把他送到一家叫“新新旅館”的地方,在旺角,臨街的一棟老樓,三樓。

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櫃,窗戶正對著下麵的街市。樓下是人來人往的街道,各種招牌密密麻麻,繁體字、英文、還有日文,擠得滿滿當當。

“趙工,您先休息。”小陳說,“明天上午九點,我來接您去倉庫看配件。晚上您要是想出去逛逛,樓下就是女人街,熱鬨得很。”

趙振國點點頭,送他出門。

門關上之後,他走到窗前,望著下麵的街市。

人很多。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穿西裝的,有穿T恤的,有拎著購物袋的,有推著嬰兒車的。賣魚蛋的攤子前排著長隊,熱氣騰騰。賣衣服的攤子上掛著花花綠綠的衣衫,老板娘扯著嗓子吆喝。

繁華、嘈雜、充滿活力。

趙振國看了很久。

拉上窗簾,躺到床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還是海市。

接下來的幾天,趙振國過得很規律。

白天,和小陳一起去倉庫看配件。那批配件確實是寶鋼二期工程需要的,也確實出了點問題,報關手續不對,被海關扣了。

趙振國跑了幾天海關,填了一堆表格...

第五天晚上,趙振國正在樓下的大排檔吃宵夜,忽然看見對麵一家藥材鋪門口排著長隊。

他好奇地問老板:“那邊排隊買什麼呢?”

老板是個五十多歲的潮州人,一邊炒著牛河一邊說:

“國清鹿血酒啊!你不曉得?那個酒賣得可好啦,說是補腎壯陽,喝了身體好。港島這些老板,最信這個...”

趙振國端著碗走過去看了看。

櫃台上擺著一排玻璃瓶,瓶子上貼著紅色的標簽,印著“國青鹿血酒”幾個大字,下麵還有一行小字:“港島總代理:永興行”。

趙振國笑了。

感情他的國清鹿血酒,都出仿品了?看來他需要抽空去見見周爵士了。

吃完宵夜,回旅館的路上,趙振國一直在想酒廠的事。

國清鹿血酒,走的是藥材的路子,有功效,能治病,港島人信這個。可酒廠釀的是白酒,港島這邊,喝白酒的人不多。

有錢人喝洋酒,XO、人頭馬、軒尼詩,那才是身份象征。普通人喝本地米酒,便宜,夠勁。內地來的白酒,在市場上很尷尬,比洋酒便宜,但冇洋酒有麵子;比本地米酒貴,但味道差不多。

第二天,趙振國去了幾家賣酒的鋪子,裝作要買酒送禮,和老板聊了聊。

“內地白酒?不好賣。”一個老板直搖頭,“喝慣洋酒的人看不上,喝慣本地酒的人嫌貴。你要送禮,不如買瓶XO,有麵子。”

“那什麼酒好賣?”趙振國問。

老板想了想:“藥材酒會好賣一些...”

趙振國點點頭。

藥材酒。

酒廠的酒如果想在港島打開銷路,其實也可以走這條路。

白酒做底,泡點什麼藥材,換個包裝,就成了“保健酒”。

問題是,泡什麼?

看來需要麻煩下乾爹了。

讓他出個能舒筋活絡、強身健體的藥方。

如果能用廠裡的酒做底,泡出來一批“藥酒”,換個講究點的包裝。

再編個故事,說什麼祖傳秘方、百年傳承,港島人就信這個。

他們不僅迷信藥材,還迷信文化,迷信老字號,迷信那些聽起來有曆史的東西。

一瓶酒,有故事,有文化,有功效,有名人的字,那就不隻是酒了,是禮品,是麵子,是身份。

趙振國越想越覺得有門。

——

接下來的日子,趙振國一邊等消息,一邊跑銷路。

這天晚上,他剛從樓下買了一碗雲吞麵回來,正坐在桌邊吃著,門被敲響了。

三短一長。

他心裡一動,放下筷子,走過去打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穿灰色夾克的男人,戴著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他抬起頭,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周振邦。

趙振國愣了一下,讓開身,把他讓進來。

周振邦進屋,摘下帽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累死我了。”

趙振國倒了杯水遞給他,在他對麵坐下。

“你怎麼來了?”

周振邦接過水杯,喝了一口,看著他。

“兩件事。”他說,“第一,我怕你偷偷跑回去。”

趙振國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我像是那種人嗎?”

“像。”周振邦毫不客氣,“你這個人,看著穩重,骨子裡比誰都急。釣島的事剛辦完,你就恨不得馬上飛回去看棠棠。我不來盯著,你明天就能買機票。”

趙振國嘿嘿笑笑,要不是陳主任說漏嘴棠棠在穀主任那裡,他察覺到事情不對勁,要不然真有可能這麼乾。

“第二件事,”周振邦從隨身帶的公文包裡取出一個牛皮紙袋,放在桌上,“你看看這個。”

趙振國打開紙袋,抽出裡麵的東西。

是一疊照片。

第一張,拍的是一個中年男人,四十多歲,有些發福,穿著一件深色西裝,站在一棟大樓前。照片背麵寫著:何永年,計委副主任。

趙振國:?

但他冇問,反而是繼續看。

第二張,拍的是何永年和一個外國人在一起,在某個酒店的咖啡廳裡。外國人的臉被遮住了一半,但能看出來是個西方人。

第三張,是何永年在碼頭,和一排集裝箱的合影。集裝箱上印著外文字母。

第四張,第五張,第六張……

趙振國一張一張看過去,眉頭越皺越緊。

“這是……”

“姓何的,”周振邦說,“你讓王大海收國庫券的時候,盯上你的,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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