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5、海上保安廳
飛機進入平流層,空乘開始分發餐食,趙振國旁邊的唐康泰忽然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振國,下了飛機,會有人接你,你小心點...”
趙振國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看來周振邦已經找唐康泰談過話了。
“你也小心點...”趙振國叮囑道。
唐康泰摸摸鼻子,“放心,有一個身材跟你差不多的人,他會穿著你的衣服,戴著你的帽子,跟著我一起考察、一起開會、一起住酒店。我就把他當成你,不會露餡的...”
唐康泰知道的不太多,但配合工作是鐵一樣的紀律,他服從就好。
隻是他也不明白,穀主任為什麼要派人從自己家接走了棠棠,還不讓自己告訴趙振國。
但是他有一種預感,海市哪怕是龍國,都要變天了。
陳繼民在這個時候堅持讓趙振國赴日,怕是冇那麼簡單。
不知道跟前段時間,那位在會上否定文革,有冇有關係...
——
成田機場。
人潮洶湧,各種語言的廣播此起彼伏。
趙振國和唐康泰一行人走出海關,取了行李,向出口走去。
出口處,一群舉著牌子的人等著接機。
趙振國掃了一眼,很快就看見了那塊寫著他們名字的牌子,是日方派來的接待人員。
忽然有人從旁邊擠了過來。
那是一個穿著深灰色風衣的男人,戴著帽子,低著頭,看不清臉。他擠到趙振國身邊,和他並肩走了一步,然後忽然拐向旁邊的洗手間。
就在那一瞬間,趙振國感覺手裡被塞進了一個東西。
他冇有低頭看,隻是自然地攥緊,繼續向前走。
到了洗手間門口,他停下腳步,對唐康泰說:
“老唐,我去趟廁所,你先出去。”
唐康泰點點頭,繼續向前走。
趙振國拐進洗手間。
裡麵人不多。他走到最裡麵的隔間,關上門,展開手裡那張紙條。
正麵是一個地址和路線圖,背麵則是一行字:
“十分鐘後,從後門出,有車等。”
趙振國把紙條撕碎,衝進馬桶。
上了個廁所,他推開門,冇有走向出口,而是拐進了旁邊一條寫著“員工通道”的走廊。
走廊很長,一個人也冇有。他走到儘頭,推開一扇門,外麵是一條小巷。
一輛灰色的豐田轎車停在巷口。
車窗搖下來,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高橋。
——
車子駛出東京市區,向東南方向開去。
趙振國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高樓大廈漸漸被農田取代,車流也越來越稀疏。
“高橋,”他終於開口,“那邊情況怎麼樣?”
高橋一邊開車,一邊說:
“那個洞穴的位置,很特殊。它在島北邊的山坳裡,三麵都是懸崖,隻有一條小路能上去。當年選這個地方的人,眼光很準。”
趙振國點點頭。
“能上去嗎?”
“能。”高橋說,“但要等合適的時機。島上現在冇有常住居民,但海上保安廳的巡邏船會定期經過。不能白天上去,隻能夜裡。”
“夜裡?”
“對。”高橋說,“我安排了一艘小漁船,從石垣島出發,夜裡靠近釣島,然後換橡皮艇上去。天亮之前,必須離開。”
趙振國沉默了幾秒。
“什麼時候?”
“後天晚上。”高橋說,“天氣預報說,後天晚上海上會有霧,能見度低。正是好時機。”
——
兩天後,石垣島。
這是一個靠近釣島的小島,屬於小本衝繩縣管轄。島上人不多,大多是漁民,偶爾有些遊客。
高橋在島上租了一間小屋,離碼頭不遠。白天,他們裝作來釣魚的遊客,在附近的海域轉了一圈,熟悉了一下環境。
傍晚,他們回到小屋,吃了點東西,然後開始準備。
橡皮艇、船槳、潛水服、手電筒、相機、繩索……一樣一樣檢查好,裝進防水袋裡。
天黑透了。
高橋看了看手表:“走吧。”
他們摸黑走到碼頭,上了那艘小漁船。
船主是個五十多歲的漁民,皮膚黝黑,沉默寡言。高橋和他說了幾句什麼,那人點點頭,發動了引擎。
漁船緩緩駛出港口,向東南方向開去。
海麵上冇有月亮,隻有滿天繁星。風不大,但浪不小,船身搖晃得厲害。趙振國扶著船舷,望著遠處漆黑的夜空,心裡出奇的平靜。
一個小時後,海麵上忽然亮起一道白光。
高橋的臉色變了。
“海上保安廳。”
那艘巡邏船從側麵駛來,探照燈在漁船上來回掃動。
擴音器裡傳來日語喊話,讓漁船停船接受檢查。
船主看了看高橋,高橋點了點頭。
漁船停了下來。
巡邏船靠了過來。幾個穿著製服的海上保安廳人員跳上漁船,開始檢查證件。
“證件。”一個留著八字胡的官員伸出手。
高橋遞上自己的證件。
他從口袋裡掏出另一個證件,遞給了趙振國。
趙振國低頭一看,那是一張小本駕駛執照,上麵的照片是他,名字卻是“中村健一”。
“你的,你自己拿好。”高橋低聲說,用日語。
趙振國接過證件,遞給了那個官員。
官員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趙振國的臉,問:
“中村先生,這麼晚了,出海乾什麼?”
趙振國用日語回答:“釣魚。明天天氣好,想早點出發。”
他的日語很流利,甚至還有衝繩口音。
官員又問了幾個問題,趙振國一一作答,神態自然。
官員冇有再說什麼,把證件還給他們,揮了揮手。
巡邏船離開了。
高橋長出一口氣,看了趙振國一眼:“你這日語,比我還標準。”
趙振國笑了笑,衝繩的口音主要屬於琉球語和衝繩日語,與福建、潮州等地的口音有相似之處。
他也是來之前惡補了幾句,果然就派上用場了。
——
淩晨兩點,漁船停了下來。
“到了。”高橋壓低聲音說。
趙振國往遠處看去。夜色中,隱約能看見一個黑黢黢的輪廓,那是釣島。
他們換乘橡皮艇,悄無聲息地向那個輪廓劃去。
近了,更近了。
橡皮艇靠上了一片礁石。高橋先跳上去,伸出手,把趙振國拉了上來。
他們沿著一條幾乎看不見的小路,向島內摸去。
山路崎嶇,荊棘叢生。高橋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用腳探一探,才敢落腳。趙振國跟在他身後,心跳得厲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