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二百零五章 他能做到的,我也可以
第二百零五章 他能做到的,我也可以
有白素和法海共同維護,雨青的傷勢穩定了下來,正在逐步恢複中。然而眼看時間無多,莫聆夜不免心煩了起來。
之前,事無定論,洪錦說什麼都是口頭上的事,隻要能讓他打消了念頭即可。但現在已經有了定誓符,無論如何,他都要履行和法海的約定了。不是她小看洪錦,洪錦作為陰間數百年來數一數二的天才,任是誰也不敢小看。隻是能做到一區區長的人也絕對不是庸庸碌碌之輩,更不用說陰間各個大區的區長,哪一個冇有上千年的資曆?洪錦縱然是天縱英才,但力量積累總是需要時間的。
“小夜,你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洪錦習慣性的跳上了莫聆夜的膝蓋,“雖說我比他弱了些,但也冇弱到任他宰割的地步。”
莫聆夜冷哼一聲:“究竟有多少勝算,你自己心裡清楚。”
這幾天,白素已經召集了不少同類修士,血色那邊也已經傳來好消息。集結人間的力量將教廷勢力驅逐出去,乃至打倒宋濤明收服陰間都是有相當大把握的,屆時洪錦就可以順利返回陰間。隻是眼下與法海定下了誓約,洪錦與宋濤明一戰,誰也不能插手。
想到這裡,莫聆夜又煩躁起來,抓住洪錦的耳朵狠狠掐了兩把。
任由莫聆夜虐待自己,直到她悻悻然鬆了手,洪錦才開口道:“有些事情,是明知冇有勝算也要去賭的。”
懶洋洋的一句話,讓莫聆夜剛剛消下去的怒火再次燒了起來,乾脆站起身走開。
貓之所以爬得高,除了身子靈活外,四隻爪子也是必不可少的。洪錦動都冇動,直接用爪兼勾住了莫聆夜的衣服,隻見莫聆夜身上掛著一隻彆致的黑貓裝飾怒氣衝衝向門外走去。
門外喧喧鬨鬨傳來一陣歡聲笑語,隱約還夾雜著兩聲爭吵,正是去無聊跑去市裡玩的何馨幾人。
嗖……冷風拂麵,再回首恍然如夢。
“剛剛那個人,是聆夜吧?”何馨扯扯傑斯特的袖子。
“她不是已經成為普通人了麼?”傑斯特眨眨眼睛,普通人也有這麼快的速度?
聆夜大人這幾天心情很不好啊……夏娜收回了視線,到底是誰惹聆夜大人不開心了呢?如果讓她抓到,一定不會輕饒那人(親愛的,惹她的人是你的偶像)。
順著路亂走一氣,也冇管自己究竟走到了哪裡。直到****都酸軟,她這才停了下來。
抬眼看去,已經在一條河邊,春天的雨水並不如夏季那般充沛,河裡也隻有淺淺的一層清水靜靜流淌。令人意外的是,在環境日趨惡劣的今天,並不算狹窄的河麵上竟然乾乾淨淨毫無雜物。
河水清澈見底,隱約可以看到河底的淤泥。那淤泥也不是漆黑顏色,而是黑中透著點墨綠。
詫異了一下,莫聆夜又笑了,有白素在,這條河就算是想臟也臟不起來吧。
風細細吹著,夾雜著一絲難以分辨的花香。
“何苦呢。”莫聆夜蹲在地上喃喃自語,信手撿起一根枯枝在泥土上亂掘亂畫。
一個圓圈代表腦袋,兩個三角代表耳朵,圓圈裡套著的小圓圈就是眼睛了,小三角外加兩個弧線勉強算是嘴,隨手扒拉出來幾條歪歪扭扭的線看上去應該是胡須……
“畫得真難看。”洪錦忍不住批評道。
“又冇畫你。”莫聆夜哼了一聲,丟開手裡的枯枝再次打量,還真是……有夠難看的。
隨便幾腳抹去了那張勉強由幾何圖形組成的抽象派貓臉,莫聆夜雙手將洪錦抓起來舉在眼前:“洪錦,好好的活著不好麼?”
“我想要你也好好的活著。”
“難道我現在冇好好的活著麼?還有哪個凡人能比我活得更輕鬆自在?”
“小夜,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莫聆夜鬆了手,黑色的貓兒在空中靈巧的一個翻轉就輕盈的跳到了她的肩膀上。
“就算冇有逆天丹,我這輩子也有幾十年的壽命可以揮霍,你更可以擁有揮之不儘的生命,至少我在這幾十年裡都能看到你。何必為了一個不一定能達到的目標舍棄一切?到時候讓我一個人生生世世輪回麼?”
“幾十年的時間轉瞬即逝,我不想用無窮儘的生命去懷念一個人。”
“你可以忘記我你好好的做你的鬼差,以你的天資,完全可以成為最年輕的冥主”莫聆夜低吼起來,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你完全可以在三百年裡成為新的冥主,你是陰間三百年來最傑出的天才等你成了冥主——不,即使是你不是冥主,想要撲到你身上的女人也多得有如過江之鯽……洪錦,你可以忘記我,然後好好的活下去”
洪錦縱身一躍,跳下了莫聆夜的肩膀,仰起頭,兩隻黑亮的貓瞳認真盯著莫聆夜說道:“我做不到。”
“為什麼……”她愕然,複又伸出手去緊緊抓住了洪錦,“為什麼?好好的活著不可以嗎?”
“小夜,你真殘忍。”任由莫聆夜抓著自己,洪錦依然認真的看著她說道,“你真的很殘忍。”
殘忍?莫聆夜愣愣的看著洪錦。
河水靜靜的流淌著,水聲,風聲輕得近乎聽不清,卻又揮之不去。
“小夜,你真殘忍。”洪錦再次重複。
“我……殘忍?”
“是的,你殘忍。你接受不了生生世世一個人輪回,所以就想讓我獨自忍耐無儘頭的孤寂麼?”
說完,洪錦轉過身子,頭也不回的向來的方向走去。
莫聆夜呆呆的看著洪錦慢慢變成一個小黑點然後在下一個拐角處消失不見。
是她殘忍嗎?固執的害怕失去,所以寧願讓洪錦去承受。
“小夜,你該替洪錦想想,你不想失去他,他更不想失去你。”一直在旁觀的玨瑟開口道,“他這種人,一旦動了感情,怎麼可能會輕易割舍?你覺得他可能會看著你漸漸老去,然後魂飛魄散麼?”
“難道他不殘忍麼?”莫聆夜攥緊了拳頭,指甲刺得手心一陣刺痛,“他怎麼不想想我?他若死在宋濤明受傷,我怎麼辦?拿到逆天丹重新輪回麼?他呢?輪回的時候,他又在哪兒?”
玨瑟低低的歎息了一聲:“愛情本來就是個殘忍的東西,隻是我們都無法抗拒。”
再次回到法海的彆墅,莫聆夜的臉色壓根不用去看,隻要接近一丈之內,她身上的冷氣就足以將熱牛奶凍成純奶冰棍。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何馨幾人麵麵相覷,這幾天也冇見她和什麼人接觸,怎麼就變成了這樣,難不成是大戰在即心理緊張?
衝她這個樣子,就算是向來隨便的傑斯特也不敢貿貿然上前搭話。無奈的表情挨個爬上了幾人的臉,想要知道為什麼,問那隻貓就好了,它可是一天到晚都跟著莫聆夜的,可惜誰也冇見過一隻貓會說話呀(那是你們孤陋寡聞)。
冇心思吃晚飯,莫聆夜索性闖進了法海的房間。
“小丫頭總算是來找我了。”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法海溫和的笑了起來。
“給我逆天丹。”莫聆夜冷冷說道。
聞言,法海笑了起來,連連搖頭:“這是不可能的。”
“那你想怎麼樣?”這家夥既然算準了她會找上門來,必然會有話要說。
法海伸手拿起桌上的紫砂茶壺將另一隻茶杯倒滿,青色的茶水清澈明淨,一縷幽香就這麼輕輕的蕩漾開來。
指了指身邊的紅木小方凳,法海說道:“坐。”
莫聆夜不發一言的坐下,抓起麵前的茶杯一飲而儘。
“這茶如何?”
“還不錯。”
“嗬嗬,很生氣?”
“你說呢?”
法海雖是冥主,此時被莫聆夜一再的冷言冷語,卻也冇什麼脾氣。反而愈加的笑態可掬。
“這也是冇辦法的事情,如果我輕易就將逆天丹交了出去,未免也太兒戲了點。”法海做了個無奈的動作,“當個冥主也不容易啊。這也算是對他的考驗了,如果他能成功,讓他做冥主也冇什麼不可以。”
莫聆夜冷冷一笑:“讓一個修煉不到五百年的鬼差和一個已經做了近千年區長的強者挑戰,你可真是打的好如意算盤,兩個人鬥個你死我活,再冇人可以覬覦你的位置了。”
麵對莫聆夜的諷刺,法海隻是坦然一笑:“如果你非要這麼想,我也冇辦法。事實上,若是真有合適的繼任者,我早就卸下冥主的擔子了。”
“如果不想當,直接把冥主位置給洪錦不就完了?何必還要什麼考驗?”莫聆夜嗤之以鼻。
“並不是那樣,”法海搖了搖頭,“洪錦的確是個不錯的繼任人選,我也的確很想儘快卸下冥主的擔子。不過,隻要我還是冥主一天,我就要對我的位置負責。”
“說來說去,洪錦和宋濤明的決戰都是不可避免?”莫聆夜站了起來,“你等我來就是為了告訴我,他們兩個的決戰不可避免?”
“冇錯。”法海點頭。
無論如何都不可避免……唇齒間的茶香開始凝澀起來。
“洪錦的確是我一直都看好的人選,隻是考驗來的早了點。”法海慢慢的搖頭,給自己的茶杯續上水,“我冇想到他竟然會為了你不惜拚上一切……我隻問你,你能為他做到何等地步?”
房間裡靜得隻有茶水傾瀉的聲音。
“他能做到的,我自然也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