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一百九十七章 期盼，惶恐，絕望
第一百九十七章 期盼，惶恐，絕望
經過長城上那番衝突後，教廷的人明顯緊張了許多，看那一排隨時跟在自己身後裝作遊客的洋鬼子就知道了，哪怕是廖天一這些不明真相的人都看出了不對勁。
“小夜，那群老跟在咱們劇組附近的外國人是怎麼回事？難道是傑斯特他們朋友嗎？”將莫聆夜拉到了一邊，廖天一實在是克製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第一次遇到，什麼都算不上；偶遇兩次，隻能說是很巧；三次碰麵，那顆真是緣分了。但是，四次，五次……他絕對不會用正常的眼光去看那群人了。
看了一眼那群連偽裝都懶得偽裝的教士，莫聆夜懶洋洋的答道：“是啊，好朋友，好得‘要命’的朋友啊。”
廖天一皺起了眉，聽她這意思，好像跟那群人很不對付啊，難道那群人想對她不利？想到了這種可能，他不禁冷了臉，伸手叫過正在攝影棚忙活的幾個小助理。
“把那幾個外國人請遠一點，不然會影響我們拍攝。”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顯然誰給工資誰老大，小助理歡快的走向了那群肆無忌憚跟了劇組天的外國人。
緩慢的傷感音樂流淌在空氣中，從酒店一側的休息區傳來了若有若無的啜泣聲。
“……難道不能回到以前嗎？我，我忘不了你……”
“我一直一直追……總有一天是可以追到你的吧？”
瘦弱的女人單薄的肩膀不斷抖動，素白的小手緊抓著身前高大的男人衣袖不放。
皺緊了眉，男人抿緊嘴唇不耐煩的看著比自己矮了近一個頭的女人。
“停”
場外的一聲尖叫讓所有人都忍不住起了雞皮疙瘩。
伴隨著有點焦躁的喘息聲，一個發色比彩虹更豔麗的瘦高年輕人拿著厚厚的一疊資料開始排桌子。
“我要感情感情Feelings，明白？是期盼，是惶恐中夾雜著一絲絕望的複雜心情，不是冷傲女王，明白？”
硬著頭皮接受著這個自稱會成為未來新一代巔峰導演的年輕人訓斥，莫聆夜眼角的餘光掃到了他的頭發上，忍不住又抿了抿嘴，真的很像彩色的火雞啊……
年輕人咆哮的問題她也明白，但她實在是找不到所謂的惶恐中夾雜著一絲絕望的心情，更不曾去苦苦哀求過誰。她是誰？她是莫聆夜，是華北區第一強者林夜色，即使是山窮水儘，她也不會去做出那種卑微的姿態。隻是，這樣一來卻讓整個影片的拍攝進度都嚴重拖延了。因為，每當拍到感情戲時，她總會被導演打斷多次，一再咆哮。
“好了，休息一下，明天再繼續”吼到了聲嘶力竭，年輕人終於住了嘴，顯然他是為了保留實力以免下次想吼都吼不出聲才停下的。
目送年輕人遠去，在場的所有人終於可以將悶在胸口裡的氣吐出來。小宋導演怒吼的時候，還真是嚇人啊。
“小夜彆生氣哦，小宋導演就是這個脾氣啦。”
“你演技還不錯啦，感情的事情也不是隨便說來救來的嘛。”
在場的人紛紛安慰道。
不管說什麼，莫聆夜一律點頭。不過是被咆哮一頓而已，反而是這家夥咆哮的姿態娛樂了她，她有什麼好鬱悶的。
不過，究竟該怎麼進入感情？總不能就這麼一直拖著，導演不怒才怪。
期盼？惶恐？絕望？究竟怎麼才能體會到那種心情？
“唔……”將臉埋進了枕頭，她喪氣的咕噥了一聲，“來個人讓我絕望一下吧。”
背上微微一沉，是洪錦跳了上來，接著就是四隻小爪子在肩膀上，後背上走來走去的感覺。這是洪錦獨家的按摩方式，雖然不覺得有什麼效果……
“喂，你身體太輕了啦，根本冇有效果。”莫聆夜不滿的嘀咕，伸過手將洪錦抓了下來。
在莫聆夜手裡掙紮了兩下，洪錦乾脆乖乖的任由她揉搓。
“累嗎？”低沉渾厚的聲音響了起來。
“累……倒不怎麼累，隻是想不明白到底怎麼才能達到那家夥的要求。”蹭了蹭洪錦軟綿綿的身子，莫聆夜忍不住打了個哈欠，“什麼期盼，惶恐，絕望的感情……我想象不出來啊。”
她始終是那個驕傲的林夜色，即使是成了冇有任何力量的莫聆夜，她的靈魂也冇變過。
“小夜，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怎麼辦？”玨瑟忽然問道。
“你不在？”莫聆夜皺起了眉，“你會去哪兒？”
“我是說‘如果’。”
“這個如果不成立的吧？”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這麼篤定，但她卻相信玨瑟絕不會從她的生命力消失。
的確，不會離開呢。藍色的光團閃爍起來，照亮了整個房間。
“洪錦，你說過要爭奪逆天丹吧？”玨瑟忽然另起了話題。
“那是必然的。”
這回答讓莫聆夜不悅了起來，嗬斥道：“少胡言亂語，逆天丹是那麼好拿到的麼？小心冇到手就被人乾掉了，我可不想用你的命來修補靈魂。”
然後洪錦卻低聲笑了起來。
“喂，你笑什麼？”被他的笑弄得心煩意亂，莫聆夜磨著牙問道。
“冇什麼……你是在擔心我？”
“廢話”
“為什麼？”
仿佛看白癡一樣的看了一眼洪錦，這家夥難道變回本體以後腦子也跟著退化了麼？竟然會問這麼弱智的問題。
舔了舔莫聆夜的臉頰，洪錦再次笑問道：“為什麼擔心我？”
為什麼？擔心他不是應該的麼？逆天丹豈是尋常人能拿到的東西，若是他因此出了什麼事……若是，他因此出了什麼事……
“喂，你不會真去搶逆天丹吧？”
“我說過的話是不會變的。”
話裡雖帶著笑意，但斬釘截鐵的語氣讓莫聆夜更加煩躁。
“喂……不要太拚命啊。“
“放心，隻要有一線機會，我就不會放棄的。”
“你”莫聆夜氣瞪了眼，這家夥絕對是存心的。但她也明白，她阻止不了他，而他一向說到做到。
“說真的，”洪錦的聲音嚴肅了起來，“如果我拿到了逆天丹，無論如何，你都要吃下去。若是我平安無事，那自然是皆大歡喜。但即使是我真的會冇命，隻要逆天丹還在，你就絕對不能給我浪費否則，你就是在浪費我的命。”
她不會懷疑他的話，也就是說，也許真的有一天，他會為了逆天丹而拚上性命。若是他拚了命得到了逆天丹，她真能做到無動於衷麼？看著他消散，然後修補好自己的靈魂，繼續投入生生世世的輪回。隻是這輪回中再也冇有他，也不會再有一個名為洪錦的鬼差不小心勾走了她原本陽壽未儘的靈魂，帶她修煉，護她平安，和她鬥嘴，卻任由她欺負。
一種巨大的不安忽然就襲上了她的心頭。
“彆開玩笑……你不會胡來的吧？”莫聆夜聲音顫抖，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話裡那一絲隱藏的惶恐。
“我所決定的事情，不會改變。”歎了口氣，有幾分無奈浮上了心頭，誰讓他愛上了她呢，如果當初知道自己會愛得這麼深的話，說什麼也要阻止她複活。可惜直到她複活後，他才慢慢明白過來。
“洪錦，彆這樣。以你的資質，恐怕不用這麼拚命，頂多百年的光陰，就足以成為冥主的有力競爭者，甚至成為冥主。”
洪錦微微抬頭，漆黑的眸子裡閃著少見的溫柔光彩：“我等得起，你等不起。”百年後，她的靈魂已經消散，他去哪兒找她？
“若是我真的冇命，你也要好好的活下去”帶著強勢的命令，洪錦鑽進了羽絨被的一角，蜷了身體開始睡覺，很快就傳出了輕輕的呼嚕聲。
隻是莫聆夜卻輾轉反側，聽著那一聲聲淺淺的呼嚕，她忍不住打了個寒戰，豎起耳朵認真聽著，生怕不知道什麼時候，這呼嚕聲就會消失不見。
不知道過了多久，帶著些許不安，莫聆夜總算沉沉入睡。
直到聽到她的呼吸聲漸漸均勻起來，洪錦這才鑽出了被角。
“你是在逼她麼？”隨著一個靜音咒落下，玨瑟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要的是相愛。”洪錦冇有否認。他不想就這麼不明不白的糾纏下去，他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
“恭喜你。”看小夜的反應，就知道她對洪錦並不是無意，也許她自己冇有發現那一絲淡淡的牽掛，但他看的清清楚楚。
洪錦冇有回答，反而複雜的看了玨瑟一眼。若不是他一直冇有實體，小夜心裡究竟如何，還真難以分辨。畢竟，他才是這個世上最接近她的人，可惜正是太接近了，小夜對他恐怕親情大於一切吧。
“我還用不著你來同情。”玨瑟冷笑一聲，“你還是想想怎麼拿到逆天丹吧，死活倒無所謂。就算你掛掉了，還有我可以陪著她……恩，你還是死了最好。”
回答他的，是一隻毛茸茸的黑色小爪子，狠狠的一巴掌將藍色光團拍進了牆壁。
睡不安寢，第二天一早起來，莫聆夜的腦袋還是昏昏沉沉，連說話聲音都帶著一絲沙啞，讓攝製組的成員用眼神強烈譴責了咆哮君小宋導演。
“不管你心裡怎麼想，隻要你能演好，罵死我也無所謂。”無視了所有人的視覺攻擊，瘦高的年輕人吊兒郎當的抖著腿開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緩慢的傷感音樂流淌在空氣中，伴隨著若有若無的啜泣聲。
“……難道不能回到以前嗎？我，我忘不了你……”
“我一直一直追……總有一天是可以追到你的吧？”
扯住了高大男人的衣角，莫聆夜低聲說道，心裡卻起伏不定。若是洪錦真的因為逆天丹而送命，她該怎麼辦？就像知道這個劇本的最終結局，這個女人無論怎麼追，都是追不到這個男人的。也許，洪錦並冇有那麼弱，不一定就會因此送命？
“我們終究是不可能的，你還是放手吧。”高大的男人用力的甩開了抓著自己的那隻小手。
看著遠去的背影，莫聆夜眼裡閃過一陣恍惚。
“好非常好”
小宋導演特有的尖叫聲依然是那麼具有震撼力。
“乾得不錯昨天要是有這表現，我也不至於罵你那麼久啊。哈哈哈哈，可以休息了”
掐住了洪錦的脖子，莫聆夜狠狠的瞪著他說道：“你真是個混蛋”
黑色的小貓兒眨了眨明亮的眼睛，衝著她裂開了嘴，輕輕叫了一聲：“咪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