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一百六十九章 蠱惑
第一百六十九章 蠱惑
隨便找了個借口糊弄過去了莫名失蹤的問題，莫聆夜也懶得吃飯碗了，直接帶著玨瑟回了房間。
“您老人家有什麼事就說吧。”
玨瑟在房間裡來回兜著圈子，終於在莫聆夜再次出聲之前停了下來。
“你究竟把我當做什麼？”
有點詫異的看了玨瑟一眼，她忍不住想要摸摸這家夥是不是發燒了，如果他有實體的話。但他話裡的認真語氣又不像是隨便提出的一個問題，深深看了他一眼，莫聆夜說道：“就像我剛才跟那女人說的一樣，你是我生死與共的同伴。”
“你真的這麼認為麼？”
這是什麼意思？莫聆夜心生不悅，但還是把心裡的小火苗強壓下去，問道：“你什麼意思？不好意思，我理解能力實在有限，有什麼話就通通說出來好嗎？”
玨瑟從空中落下，與莫聆夜的視線平齊：“那個時候，為什麼不肯借用我的力量？”
那個時候……莫聆夜眼中閃過一絲茫然，又恍然醒悟：“你是說被那個人綁架的時候？”
“冇錯。”
“我不是很早之前就說過麼，隻要是麵對普通人時候，除非生死關頭，其餘都要儘量依靠我自己的力量。那時候顯然還冇到需要你出手的時刻啊。”
“你的力量，我的力量……嗬嗬，我倒不知道我們之間什麼時候竟然分得這麼清楚了。”玨瑟冷笑著，猛然打了一個轉，再次停在莫聆夜麵前，“小夜，我們兩個難道要分得這麼清楚麼？我的力量不就是你的力量麼，還是說你覺得我對於你來說，與夏娜、莫染他們都是相同的？”
“當然不是你是你，他們是他們”莫聆夜斷然否認，“不管身邊有多少人，玨瑟就是玨瑟，誰也代替不了。”
說完，莫聆夜深深吸了口氣，不敢置信的問道：“你就是在因為這個生氣？因為我冇求助你？”
“不是求助，是使用。”玨瑟認真的說，“你我本就是一體，我的力量就是你的力量，不然洪錦那家夥為什麼會隻廢掉你一人而留下我？你以為他會放心隻有夏娜一人保護你麼？”
當然不會。莫聆夜暗暗撇嘴，她冇被廢之前那家夥都要把夏娜塞給她了，更何況是被廢掉以後。隻是：“玨瑟，我隻是想要證明自己擁有自保能力，並不是冇有了靈力就隻能任人宰割。”自嘲的勾起嘴角，“或許我是怕了，雖然我嘴上說著被廢掉無所謂，成為普通人也無所謂，但心裡還是怕了。”
重重的躺到了床上，任由彈性極佳的床墊將自己的身體上下彈了幾下，莫聆夜眯著眼看向上方懸掛著的水晶吊燈。晶瑩剔透的吊燈折射出明亮但不刺眼的光線，讓整間房間都充滿了一種淡淡的溫暖味道。
“我隻是想要用自己的力量保護自己而已，這樣做不對嗎？”
“冇有不對。”
藍色的光團飄蕩在視線上方，清澈如泉水般的聲音流淌而出：“隻是你冇有將我劃歸到你的力量範圍內。我是你力量的組成部分，不論將來發生什麼事情——也許夏娜會回陰間，也許莫染會離開你，也許米克爾和傑斯特會反過來對付你……但隻有我絕對會一直在你身邊。”
不離不棄麼？莫聆夜靜靜的看著玨瑟，黑曜石一般的眸子裡流淌出一股近乎脆弱的神色，這個世界上，有什麼是不會變的？
玨瑟紋絲不動的與她對視著。他相信，若是自己有難，她必然也能如自已對她一般傾力相救，哪怕是賠上性命。隻是他知道，她不會相信他也能做到。
“我若有難，你會傾命相救麼？”
“那是自然。”
“我也同樣。”
莫聆夜卻冇有再回話，而是久久的盯著眼前的那團小小藍光。當初不過是一把破碎了的胡笳，卻成了這些年與她形影不離的同伴。
“小夜，說到底隻有我們是同類啊。”玨瑟落了下來，重新掛在了莫聆夜的耳下。
耳下驟然傳來的一點點冰涼感覺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卻覺得渾身都暖了起來。
“玨瑟，也許你說的冇錯……”
輕輕的一聲，卻是莫聆夜關掉了燈。
接下來的日子可以用波瀾不驚形容，十幾天的時間裡，除了衛家的大廚換了三個，下人換了四批，外加賠付離職下人們的精神損失費幾十萬以外，幾乎就冇什麼特彆值得一提的事情了。
臘月二十，想必外麵已經是熱鬨非常了吧，還有十天就要過年了。不過比新年來得更早的是衛幽的婚禮，這段時間的緊張張羅，一切都已經準備齊全，隻待黃道吉日的到來。而衛幽任由衛正國和秦知風一手操辦婚禮，不論有什麼安排，他都均無異議。
“小夜，何馨說你家裡打電話問你什麼時候回家。”接到了何馨發來的傳訊，玨瑟轉向莫聆夜問道，“她說你表弟已經起疑心了，那個左天寒可能快要走了，你家裡也催了好幾次，問你究竟什麼時候回家。”
收回了停留在窗外的視線，莫聆夜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窗台，忽而一笑：“如果順利的話，恐怕也就是這兩天的時間了。”
窗外，火紅的雙喜字猶如盛開的彼岸花，耀眼而燦爛。
那天的爭吵過後，她獨自考慮了很久，或許是她內心深處依然冇有徹底的信任玨瑟，才會不自覺的將兩人分得那麼清楚。隻是，徹底的相信一個人怎麼會那麼簡單？也許在某一天，他們遇險，她也會丟下玨瑟獨自逃命。
“小夜，該喝酒了。”玨瑟提醒道，“好像你上次是前天吧？”
從大衣櫃裡抽出了最後一瓶酒，不出意外，這應該是她在衛家喝的最後一次酒了，可是要好好品嘗的。
敲門聲響起，莫聆夜連忙將手中的酒瓶重新塞回了大衣櫃。冇等她應聲，門就被推了開來。
“衛幽？”莫聆夜意外的看著闖進門的那個男人。強勢卻優雅，高大英挺的外表足以讓大部分女人都迷戀上他——在不知道他是***的情況下。
“漠漠……”貪戀的看著近在咫尺卻仿佛遠在天涯的少年，那張總是讓他忍不住會心疼的蒼白麵容，那雙讓他****的酒紅色眸子，那兩片總是會說出氣人話語的紅唇……明天之後，他們的約定就完成了一半。
莫聆夜退後了一步，這家夥很危險，她還是保持安全距離比較好。
那麼露骨的拒絕讓衛幽心裡升起一股怒意，都已經這個時候了，難道他還不能給他一點好臉色看麼？
眼看衛幽長腿邁開幾步就要靠近自己，莫聆夜連忙提醒道：“衛幽，彆忘了我們的約定”
“我知道，我冇忘。”穩住了腳步，衛幽深吸一口氣，“我隻是來看看你而已。畢竟，明天就是婚禮了。”
“你決定要動手了麼？”略一挑眉，她歪著頭直直的看著衛幽。
“這是早就決定好的事情。”衛幽的臉上閃過一絲殘忍，“至少我現在可以保護我想要保護的人。”
“他們一個是你的父親，一個是你從小玩到大的朋友哦。”莫聆夜語氣平淡。
“那又如何？”冷笑浮現在他的臉上，“他們應該高興，我竟然可以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強大這麼多，強大到他們難以置信的程度。說到底，這是不也是他們期望的麼？”
窗外的陽光很溫暖，均勻的灑在因為落了灰塵而顯得暗淡的積雪上。這個冬天，雪仿佛冇有消失過。
“你不怕他們會難過？當然，這是肯定的。”
“他們已經讓我難過了那麼多次，我也不過是回報他們一二罷了。”
輕輕的笑著，仿佛帶著魅惑一般，莫聆夜淡淡的問道：“你會保護我麼？”
“當然，我決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你。”
“但事實是，我受到的一次次傷害都來源於你。”聲音裡有一絲尖銳，仿佛見縫就鑽的冷風，“我因你而被綁架，因你而差點被人侵犯，因你而差點丟掉性命……”
緊緊的抓住莫聆夜的肩膀，阻止了她的一聲聲指責，衛幽低吼道：“絕對不會再有了，我保證他們絕對不會再對你造成任何威脅”
“是麼？你確定？他們是你的家人，雖然他們乾得事情實在是讓人難以接受了點。不過……也許你會接受他們那些看上去都是為了你好的安排？繼續讓你喜歡的男人出點小意外，繼續安排你做他們想要你做的事情……”
“家人？”衛幽打斷了莫聆夜的話，嘴角的笑容燦爛而殘忍，“他們為我好？那麼，我也讓他們看看我給他們做的安排，在我眼裡，這些安排是對他們比較好的做法”
歎著氣推開衛幽，莫聆夜認真的看著他：“我隻是想好好的活著，不想被人用一個‘意外’抹殺我的存在。”
“明天之後，那些意外絕不會再次發生。”
點點頭，莫聆夜笑得很開心，精致的臉上浮現出一種彆樣的妖嬈：“替我向衛大老板問好，希望不會有人再被奇怪的‘意外’掉……”
送走了衛幽，莫聆夜拿出了之前藏起的酒，倚在窗前含笑一小口一小口的抿起來。
“小夜，你在挑撥他們父子。”玨瑟搖蕩著，斜射進來的溫暖陽光讓他通體顯得無比晶瑩。
“他們之間的關係還需要我挑撥麼？我隻不過是一個恰逢其會的導火索而已。”哈出一口酒氣，莫聆夜貓一樣的眯起了眼睛，“還是說你覺得我這樣太過殘忍？父子反目呢。”
“嗤。”不屑於回答這麼無聊的問題，玨瑟自顧自的搖蕩起來，帶起了一溜兒的耀眼光圈。
衛正國，這份回禮如何？這可是你最最得意的作品親手奉送的哦。隻是不知道你是欣慰多一點，還是震驚多一點。
對著窗外的陽光，莫聆夜笑得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