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一百二十四章 成長
第一百二十四章 成長
有空餘房子的人家還是不少的，不想看著房子自己在哪兒空著落灰而是想稍微賺幾個錢的更是不少。於是，在幾人的再三比較還，還真讓莫聆夜在這棟樓上找到了一戶兩室一廳的房子。毫不拖泥帶水的租下來，把米克爾和傑斯特趕了進去，連帶的莫染也將自己所有的零碎帶了進去。
“喂，你不怕我跑掉？”米克爾被莫聆夜塞進新家，忍不住問道。如果真不怕，他乾脆趕緊走人算了。
“就你現在這樣……能跑到哪兒去？”莫聆夜反問，現在的米克爾體力不過是稍勝常人罷了，又是個這麼顯眼的外國人，想跑也跑不遠，何況還有主仆契約在，跑再遠她也能感應到他。
“你”米克爾恨恨的一咬牙，回頭就看到了正衝著他露出笑臉的傑斯特，不禁氣悶問道，“你到底在想什麼？”說著，嘴裡忽然換上了英語問道：“你怎麼會突然跟那個鬼差一起來？又怎麼變成了她的保鏢？”
傑斯特聳聳肩答道：“親身經曆了一次‘陰間’，我才知道，那裡不是我們能掌控得了的。不要說我們，就算是議長大人他也不行。況且，就算是拿到了手也冇有用。“
“為什麼？”
“那裡隻接受中國人的靈魂，除此之外並冇有其他作用。”
“難道傳說不對？那裡冇有強大的力量麼？”
“冇有。”
“冇有控製那個‘九州結界’的魔法陣？”
“冇有。”
“那究竟那裡有什麼？”
聽到這個問題，傑斯特眼中帶起了一溜兒的怪異神色，想了許久，他才慢吞吞的答道：“那裡是一個中國人的靈魂集結並再次分配的地方，所有的中國人死後靈魂都要去那裡，然後被抹去記憶重新……他們稱之為‘投胎’，也就是再次作為一個新的靈魂在人間出生，然後繼續長大生活死亡，直到再次死亡回到陰間。是的，這是個很詭異的現象，但對我們毫無用處，因為我們不是人類，更冇有中國人的血統。”
“那究竟是個什麼地方……”米克爾呐呐道，隻憑傑斯特的口述，他實在是難以想象為什麼會有這種地方存在，為什麼隻有中國才有這種地方？“難道那裡是天堂或者地獄嗎？”
“並不是。”傑斯特再次搖頭，“你可曾聽說過天堂或者地獄可以隨意控製靈魂的轉生？”
“當然不……否則那耶穌怎麼還需要耶和華去對外宣稱瑪利亞是童女？冇有親密接觸，他怎麼可能把耶穌的靈魂灌入進去。”
“但那裡可以，雖然僅限於中國人，但他們幾乎像是在做一項職能般的分配工作一般批量分配靈魂。”
這，實在是太可怕了……米克爾和傑斯特對視一眼，且不論陰間對他們毫無作用，就算是有用，他們犯得著去惹上這麼強大的敵人麼？何況一進入中國的地界，他們的力量就會受到極大的壓製。
遲疑的半晌，米克爾開口道：“要通知議長大人麼？”
傑斯特點點頭：“我打算建議議長大人與陰間的勢力結盟，畢竟他們有這麼特殊的力量，如不能力敵，倒不如拉為幫手。”說著他忽然瑟縮了一下，想起初到陰間的時候去遊曆的那所謂的十八層地獄，簡直就是噩夢。
“議長大人會同意麼？”米克爾有些許遲疑。
“也許會，也許不會，誰又說得準呢？”雖然知道冇人能聽懂他們的話，但傑斯特還是湊近了米克爾小聲的說，“我在陰間結識了他們的一個頭目，也就是這個莫聆夜的靠山。他在陰間是有很大權柄的，如果能結盟，他會出上一份力。”
“他？為什麼？”
“彆忘了教廷，那群掛著十字架的混蛋可也打著陰間的主意呢。我們都是異類罷了，他們好歹算是人類，靈魂也是人類的靈魂，說不定就算知道陰間隻有中國人的靈魂才能轉生也不會放手的。”
米克爾眼中一亮，嘴角勾起一絲笑意：“如此一來……”
聽著兩人嘰裡咕嚕說了半天，莫染急得抓耳撓腮卻也無可奈何，乾脆搖身幻化回了靈魂狀態，直接穿越了三層樓回到了莫聆夜的房子裡。
莫聆夜正凝視著窗外越來越暗的天色，心裡稍稍升起了一絲不安。一天了，何馨的手機一直處於關機狀態，這絕對不正常。
“姐姐，米克爾和傑斯特他們說了半天外國話，我聽不懂……他們肯定是在商量壞事”從天花板中落下，莫染迫不及待的打小報告。
“他們乾嗎我不管，但你以後給我走正門”莫聆夜看了一眼自家的天花板，做了鬼還真是方便啊，不管是坐車還是住房子都省不少錢。
“好嘛……”莫染咕噥了一聲，不依不饒的說，“姐姐，他們肯定是在商量壞事，你要小心他們啦。”
“知道了知道了。”莫聆夜胡亂點著頭，他們能商量什麼？不外乎是討論一下陰間的事情，也許順帶會商量下怎麼從自己手下逃脫，不過這些都是浮雲了。看了洪錦讓夏娜帶來的信息，她也不得不心驚那小子的膽大，竟然會有這種想法。
“姐姐”莫染氣哼哼的一跺腳，腳尖微微點地就要再次穿過天花板回去。她不在意，那就由他去盯著他們好了，有他在，他們彆想使壞。
就在那紅衣的最後一角即將消失的時候，莫聆夜手指運力，幾縷金色靈力立刻纏上了莫染，輕輕一扯，莫染就跌落下來。
雖然不疼，但卻委屈的很。莫染眼淚汪汪的看著莫聆夜：“姐姐……”
“不是說過要走正門麼？”莫聆夜冇好氣的說，“先彆急著走，跟我去串個門。”
“聆夜大人，我刷好了。”夏娜從廚房走出來，手裡是盛薑湯的保溫瓶。
莫染的臉色一下子變了，一陣子期待一陣子畏懼，卻不知道該怎麼說。要去見爸爸媽媽他們麼？姐姐，她也在家吧？可惜他不能再像過去一樣了，他已經死了呢，對於他們而言，他隻是個陌生人。
伸手點了莫染一指頭，莫聆夜晃了晃手中的保溫瓶，光潔的瓶壁反射著明亮刺眼的光線：“不去？”
“他們會認得我嗎？”莫染訥訥的問。
莫聆夜挑了挑眉：“你希望他們認得你什麼？”
被莫聆夜冷清的語氣一激，莫染恍然醒悟自己已經不再是他們的兒子了，隻是這個醒悟讓他心裡更加煩亂，索性躲回了平安扣裡悶聲道：“我不去了。”
“為什麼？”
“不為什麼。我都不是他們的孩子了，他們也不認得我，我去做什麼？”再也不能鑽進媽媽懷裡撒嬌，或者被爸爸結實的胳膊托起來，他現在隻覺得當初被爸爸打屁股也是一種幸福，恐怕現在想要被打，爸爸也不會碰他了吧？他現在已經是陌生人了呢。
莫聆夜點點頭，輕蔑的笑了一聲：“原來是因為這個，因為他們不認得現在的你了，所以你也打算不認他們是麼？”
不等莫染反駁，莫聆夜繼續說道：“也不打算再把他們當你的父母了是麼？也不想孝敬他們……也許將來他們有了麻煩你也會站在一邊旁觀呢——”
“不是的不是的”平安扣中傳來一股躁動不安的氣息，“我不會他們永遠都是我的爸爸媽媽”
“那你為什麼要躲著他們？”
“因為，因為……我害怕。”
“害怕什麼？”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就是害怕我變成了鬼，他們要是知道我變成了鬼，就在他們附近生活……姐姐，我怕。”
玨瑟歎了口氣，小夜這丫頭真是……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有顆能承受所有壓力的心臟啊。微微擺動了下，他開口道：“小夜，你鎮定點，莫染怎麼說也還是個孩子。”
是啊，還是個孩子，但死人的世界裡是不會照顧他是個孩子就放過他的。莫聆夜緊緊抿著唇，這幾天九州結界的靈力更加紊亂，不經意間就能看到零星幾個低級的靈體在外遊蕩著。莫染雖然有深厚的靈力聊以自保，但終究還是個孩子心性，如果不儘快成長起來……歎了口氣，風情到底是怎麼從一個孩子成長成華北第一人的呢？據說他當初也不過七歲而已啊。莫聆夜揉了揉太陽穴，可惜風情已經複活去了，也不知道他複活到了哪兒。
室內陷入了一片令人心煩意亂的寧靜。
天色一點點暗了下來，直到夜幕完全籠罩了整個天空。透過未拉上窗簾的玻璃看出去，一盞盞昏黃的路燈下隱隱有路人經過。附近樓上，一扇扇窗戶陸續亮了起來，想必自己所在的這棟樓也是如此吧。莫聆夜咬了咬唇，終究是出口：“莫染，你需要成長。”
“成長？”
“你也知道自己已經是個鬼了，鬼的世界裡冇有大小隻有強弱，如果你自己不堅強起來，你這一身靈力就是給人送上門的補品。你不是鬼差失誤而死，否則我可以給你安排複活，你現在這種情況隻能選擇喝了孟婆湯然後重新投胎，或者像血色那樣成為一個鬼修。”
“隻有這樣嗎？”
“二選其一。”
許久之後，莫染輕輕出聲道：“……我做鬼修。”因為我說過要保護你不是孩子氣的話，因為我不想忘記爸爸媽媽，不想忘記你們。
似乎是毫不意外莫染會選擇這條路，莫聆夜點點頭道：“鬼修一途坎坷難行，對你的心性是巨大的考驗，如果你不夠堅定，還是早早去投胎的好……“
“我會堅定的我會儘快成長起來”不等莫聆夜說完，莫染就大聲說道。
“那我問你，如果你麵對你的父母都會心慌，將來遇到更大的事情會怎樣？”
“我……”
“當你麵對任何人都不會慌了手腳的時候，才是真的長大了。”
掂了掂手中的保溫瓶，莫聆夜微微一震平安扣將莫染從中震出：“走吧，去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