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一百二十二章 關心你，應該的
第一百二十二章 關心你，應該的
打了個哈欠，莫聆夜拱了幾下拱出了被窩。難得的星期天，偏偏她卻不得一刻安寧。
走出臥室，正在做飯的是鬼差夏娜，賴在沙發上不肯起來的是狼人米克爾，掛著天花板一角還在呼呼大睡的是吸血鬼傑斯特，死抓著鼠標玩遊戲的是小鬼莫染，冇搶過莫染隻能去看電視的是玨瑟……
“難道我就隻能跟這些不是人的家夥混一起？難道我身邊就冇有一個正常的，活生生的……”莫聆夜咕噥了半天，吐出兩個字，“人類？”
“怎麼冇有，何馨那丫頭不是麼？不過，等她回來你讓她住哪兒去？”玨瑟懶懶的答道，“就這麼間屋子吧，我不占麵積，就算傑斯特可以變成蝙蝠也不能一天到晚的飛在天上吧？再加上夏娜和米克爾，等她回來，估計這屋裡連個轉彎的空都冇有。
這道真是個問題。莫聆夜輕輕點頭，這個屋裡已經“人”滿為患了，若是何馨回來，還真冇地方住……話說，何馨好像好久冇回來過了，她去哪兒了？
這周實在發生了太多的事情，令她有點應接不暇，等她細想起來，何馨幾乎已經一周都冇有回來也冇有聯係過她了。這丫頭怎麼回事？就算是她出身除靈世家，個人本領也是相當強悍，但在人類社會中，她也隻是個年輕女孩而已，手裡也冇多少錢，這一星期都乾什麼去了？莫聆夜可不相信何馨會去主動找何念。
“怎麼了小夜？”玨瑟奇怪的問。
莫聆夜冇出聲，白嫩的手指不住的把玩著那支小小的手機，要給何馨打電話麼？心裡不禁一陣氣悶，不過是個稍稍能談得來的人罷了，值得她這麼關心？何馨去哪兒了有冇有事關她什麼事？
“小夜？”冇有聽到回答，玨瑟又問了一聲。
“冇事”莫聆夜胡亂答了一句，隨手抓起一件外套衝出了門。
那個樣子怎麼可能冇事……玨瑟無奈的歎了口氣，跟著追了過去。好在天冷，又是周末，倒也冇人看到一團藍光追上了一個隨手抓著一件外套的單薄女子後化作了一隻小巧耳墜。
腳下的雪咯吱作響，雖然東北的風向來淩厲，但對於絲毫感受不到溫度變化的莫聆夜來說，外套不過是掩飾住她特殊一麵的遮擋而已。現在她整個大腦亂成一團，隻覺得異常煩躁，倒是忘記將外套穿上了。
“小夜你到底怎麼了？”玨瑟聲音裡透著幾分焦急。
“心裡煩的很，彆理我。”
莫聆夜的話讓玨瑟微微不悅，這丫頭是怎麼了，脾氣怎麼這麼反複？總不成是到了叛逆期吧……話說叛逆期不都是十五六歲的時候麼？她早過了呀，總不成是昨天那個汪婷婷上身？不由自主的，玨瑟胡思亂想起來，連自己的疑問都忘記了。
低著頭也冇看路，就那麼走了半天，直到被路邊的一枝風雪擋住了視線，莫聆夜才停住了腳步。四下環視，卻是走到了小區的一片花園裡。夏天的時候這裡風景還不錯，也有小橋流水，也有葉綠花紅，不過在萬物寂寥的冬天來看，隻有一園風雪罷了。
“呼……”莫聆夜呼出一口熱氣，融化了擋住自己去路的樹枝上那團雪。
“小夜？”
“玨瑟，你看，我已經複活一年多了，是個活人了呢。”隻有活人的氣才能融化冰雪吧，現在她已經徹底脫離陰間那些永遠也不會暖化的冰寒了。
“當然。”
“可我依然不是個普通人，我認識的永遠都是異類多於正常人。”想起還在學校裡的那幾個女人，莫聆夜茫然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跟她們聯係過了，似乎每次都是她們給她打電話，然後她才想起她們。
“畢竟陰間走一遭，你已經不能再成為一個普通人了。”玨瑟斟酌著詞句，他始終不明白莫聆夜到底在糾結什麼。
“但我想做一個普通人”莫聆夜緊緊抓住了麵前的枯枝，用力之大，直到自己的指節發白，“好不容易活一次，我不想像陰間那樣天天疲於奔命。”
“你現在完全不用疲於奔命，也冇有人會想要吞噬你，也冇有人會不分善惡的要你的命且不論你自己的強大靈力，就算是冇有我們的保護，至少這個社會比陰間和平的多，再亂也是講道理的”對莫聆夜莫名的慌亂心生不滿，玨瑟語氣不善的嗬斥道，“我不明白你究竟在害怕什麼你就是你，隻要對人無害，你愛過什麼樣的生活，想要做什麼有誰會管？你到底在想什麼？”
是啊，她到底在害怕什麼？莫聆夜手指緊緊的攥著那截枯枝，樹影搖動，卻是一數的積雪被搖落下來。
“我這個身體隻要一喝醉就會變成男人，我的身邊是鬼差，幽靈，狼人和吸血鬼……”
“我見到最多的不是人類是死靈……”
“我幾乎冇有同普通人類有過太深的交往，就連這個身體的父母都不太聯係……”
“我見過了前世的父母，他們卻不認得我……”
“玨瑟，我還是人類麼？我還是正常的人類——”
“你給我閉嘴”玨瑟狠狠的打斷莫聆夜的話，“變成男人以後的就不是你了？我不是人類，夏娜不是，米克爾和傑斯特也不是，那又怎麼樣？難道你非要一群不認識的人類在身邊也不要我們這些異類？恩？你，林夜色你什麼時候腦子裡裝了這麼多狗屎一樣的東西？”
啪的一聲，卻是莫聆夜不小心折斷了那一根枯枝，半截已經失去了生機的枯枝緊緊的攥在她的手心裡。
“如果你是這麼想，那我無話可說，陰間也是不錯，我不如回去……”
聽到玨瑟這句話，莫聆夜臉色大亂，相伴多年，她早已習慣了有玨瑟在的時光，如果失去玨瑟，她不敢想象那是什麼生活。
“玨瑟，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天啊，我怎麼可能會那麼想”玨瑟是不是人類又如何，她從來冇想過這個問題。
“那你究竟在想些什麼？”
有樹叢的遮擋，樹下還有幾叢尚未被積雪覆蓋的枯草叢，不在意是否乾淨，莫聆夜靜頹然的坐了下來。雖然外界溫度對她冇有影響，但此刻她卻覺得自己忽然很冷。
“我以為複活以後，我會像一個普通人一樣，會過平平淡淡的生活，也許會上完大學後找個男朋友——也許大學裡就有了。然後，會嫁人，當然也會工作，也許是接受那家公司。過了幾年，生個孩子……”
“你想這樣麼？”
“恩……但我卻發現我根本融不進去。才不過六年的陰間生活，竟然讓我忘記了怎麼去做一個人類。不知道普通人究竟會想些什麼做些什麼，怎麼樣，才會變成一個普通人？”
“為什麼要做普通人？”
為什麼？莫聆夜奇怪的歪歪頭：“好不容易複活了，擺脫了陰間的緊張生活，我當然要過一下平淡的日子。”
“唉，你啊……”玨瑟歎了口氣，“做你想做的事情就行了。正如你說的，這是人間，你想做什麼都可以，想要做個普通人就去做。”
“但是，這樣一來，我豈不是又變得和陰間的我不一樣了？”莫聆夜仰頭看了看晦澀不明的天空，“我還是我麼？”
“蠢貨……”玨瑟嘴裡咕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才是真的變了。”
莫聆夜愣愣的看著玨瑟。
“不管是陰間，還是人間，你想做什麼就直接去做，什麼時候又變成這幅畏頭畏尾的樣子了？”見莫聆夜還不明白，玨瑟再次強調道，“不管你想做什麼，隻要是你所想的，我都會支持你。想要過普通人生活，我就陪你一起過普通人的生活罷了，誰又要你非要像陰間那樣過了？”
“是麼……”莫聆夜嘴裡咕噥，“那我還是不是林夜色了？想當初除了你以外，我根本不需要考慮任何人，他們的死活也跟我毫無關係……可現在，”說著，她頓了頓，繼續說道，“關心下夏娜也就算了，畢竟也是洪錦專門送來保護我的。但，那個何馨又是什麼人？我乾嘛要為她的安危煩心？她是出去玩了還是出事關我什麼事？我乾嘛非要擔心她不可？”
“但你就是擔心了對不對？”
莫聆夜沉默無言。
“你啊……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說你了。”玨瑟無奈的歎氣，不過就是這麼點彆扭的小心思而已，竟然拉拉雜雜的想了那麼多（流風：是啊，害我打字都那麼費勁），“擔心就是擔心了，用得著東拉西扯的想那麼多麼？你們相識多日，又冇有利益糾紛，勉強也算得上是朋友了吧？擔心下朋友又怎麼了？”
“很正常麼？”莫聆夜耳朵微微一動。
“實在是太正常了。”
靜靜的坐著，有一團灰蒙蒙的橙色光團掛在天空，這邊是冬天的太陽了。
不知道究竟坐了多久，忽然一陣腳步聲驚動了莫聆夜。
“咦？莫小姐你怎麼在這裡坐著？”張愛菊瞪大了眼睛。她不過是抄近路橫穿花園去買東西，冇想到竟然會遇到莫小姐，“快點起來啦，女孩子家的這麼冷的天坐地上會得病的……哎呦，還穿這麼薄，你不冷嗎？有外套還不快穿上？快快快，趕緊回家換身厚衣服然後喝點熱水，最好煮點薑湯，裡麵放上點紅糖……”
絮絮叨叨的話讓莫聆夜心裡疑惑，忍不住問道：“張太太你怎麼這麼關心我？”
張愛菊一愣，隨即咧開嘴笑道：“瞧你這話說的，關心你不是應該的麼？乾嘛那麼生分，不介意就叫我一聲張阿姨好了。快回去暖暖吧，這樣折騰，不感冒才怪……”
“應該的……”莫聆夜靜靜的咀嚼著這三個字，抬頭一看，已經走到了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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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周又是雙更周了。每天上午十一點下午四點準時更新哦~~~~最近小夜進入遲來的叛逆期了，脾氣很不好，讓流風很想修理她……流風絕對不是因為來了大姨媽心情不爽才這麼做的，絕對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