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6章 道場(求月票!)
這話讓三人心中又是一動。
冇想到陳慶竟然如此大氣,看樣子即使自己等人不願意幫忙,他似乎也有分享的意思。
王白哈哈一笑,站起身來:“好!陳小友果然爽快!老夫先表態,此事我回去之後便與門中知會一聲,若門中無甚要緊事,老夫便走一趟北蒼。”
天星老人沉吟了片刻道:“待我斟酌幾日,給你答複。”
滄溟散人言簡意賅:“三日內,我給你準信。”
陳慶含笑拱手:“那晚輩便靜候佳音了。”
陳慶與三人道彆,出了精舍。
回到懸照台時,天邊最後一縷霞光正好沉入雲海。
司奇和璃華在台邊候著,見他回來,遠遠行了一禮便退下了。
兩人都知道陳慶剛渡完劫,需要靜養,不敢多擾。
陳慶在蒲團上盤膝坐下。
“法相境了。”
他低聲自語,目光落在自己掌心。
真元在經脈中流淌,比元神境時渾厚了何止十倍,丹田之中法相之力沉穩如淵,一念之間便可引動天地元氣共鳴。
“可以開辟自己的道場了。”
到了法相境,便有了開辟道場的資格。
所謂道場,便是將自身對道則的領悟凝為實質,在天地間烙下一方屬於自己的印記。
道場之內,法相境便是主宰,元氣運轉、道則顯化皆隨心意而動,對敵時占了地利,修煉時更是事半功倍。
而道場一旦造好,便如同在天地間釘下一根釘子,日後衝擊更高境界時,這方道場便是根基所在。
陳慶閉上雙眼神識沉入丹田。
《太虛煉神篇》應念而轉,太虛道則如同蛛網般鋪展向懸照台四周。
起初隻是一層紫金色光暈。
漸漸地,那光暈越來越濃,一道道符文在光暈之中浮現,彼此勾連,結成一張繁複而有序的網。
那網越鋪越廣,從蒲團方圓三尺向外蔓延,鋪過台麵,漫過石階攀上廊柱,最終將整座懸照台籠罩其中。
陳慶眉心微凝,神識一分為九,同時操控九道道則軌跡。
太虛道則在他手中仿佛活了過來,一道主生發,引動天地元氣向道場彙聚。
一道主鎮壓,穩固道場根基;一道主變幻,將道場外緣的氣息攪亂,使得外人從外麵看去,隻見一片混沌雲氣,根本窺不出內裡乾坤。
餘下六道各司其職,有的負責流轉,有的負責藏匿,有的負責反擊,層層疊疊,環環相扣。
懸照台開始變了,台麵上浮現出紫金色澤。
台邊原本稀疏的花木得了道場元氣滋養,枝葉舒展,幾個呼吸間便躥高了一截,花苞綻開,幽香浮動。
最惹眼的是懸照台上空,太虛道則交織成一片朦朧的星光。
懸照台深處,陳慶盤坐蒲團之上,周身紫金光芒內斂,氣息與道場融為一體。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道場覆蓋之下的元氣流動,這種感覺前所未有,仿佛整座懸照台成了他身體的延伸。
太虛庭各處,幾個首座同時睜開了眼,暗自感歎陳慶根基雄渾,這才突破多久,便能夠開辟屬於自己的道場了?
懸照台邊緣的偏殿裡,司奇正盤坐調息,忽然間周身毛孔一鬆,天地元氣從四麵八方湧來,濃度比方才足足濃了數成。
他推開窗,隻見懸照台上空星光朦朧,道則紋路若隱若現,整個台麵靈光氤氳。
“這是......道場?”
司奇扭頭看向隔壁璃華的房間,璃華已經站在廊下,仰頭望著那片星光,麵上滿是震動之色。
“陳宗主剛突破法相,便開辟道場了?”
璃華低聲呢喃,她雖未至法相境,但在陳慶身邊耳濡目染,自然知道開辟道場意味著什麼。
尋常法相境,大多都是二才能開辟道場雛形,陳慶這才剛渡完劫,這道場便成型了,足以說明其根基。
司奇深吸一口氣,感慨道:“留在陳宗主身邊,便是老朽這輩子最大的機緣。”
璃華冇說話暗暗下定決心。
她跟陳慶的時日並不長,眼看著陳慶一路高歌猛進,每一步都踏在旁人想都不敢想的高度上。
她資質有限,靠自己走不了太遠,但跟著陳慶,便等於搭上了一艘直上九霄的飛舟。
道場之中,陳慶緩緩睜開眼,感受著道場的元氣與道則共振,心中一片澄明。
“如今到了法相境,肉身也是金身境,以我現在的實力,再麵對渾天戰場上法相境高手的襲殺,應該冇有任何問題。”
他心中暗道。
當初在渾天戰場,他不過元神境,麵對法相境高手隻能借勢周旋,如今法相已成,金身加持,尋常法相境二劫應該不是他的對手。
“不過以我現在的實力,還有很多提升空間。”
陳慶心中盤算。
槍域還能繼續提升,他在槍道上的積累遠未到頂,槍域每提升一重,實力便再增一截,一些法相榜末尾的高手,也不過道域七重巔峰罷了。
想到法相榜,陳慶雙眼微微一睞。
元神榜隻是天才榜單,更新換代極快,各領風騷數十年。
但法相榜不同,那是真正衡量實力的榜單,人數少了許多,而且冇有年齡限製,能上榜的,無一不是法相境七劫的水準,甚至有些卡在七劫巔峰多年,隻差一步便能叩開通天之門的老怪物。
“以我如今的實力,想要登上法相榜還太早了。”
陳慶搖了搖頭,倒也不急。
他剛入法相,根基再厚也需要時間沉澱,法相榜上的那些存在,哪個不是浸淫法相境數千年的狠角色。
他從萬象圖中取出三華靈髓,而後按入眉心,精純的靈髓之力順著經脈消入丹田,融入法相之中。
陳慶閉目運轉《太虛煉神篇》,將靈之力煉化開來,氣息平穩攀升。
道場感應到修煉的波動,星光微微一亮,元氣彙聚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與此同時,太清福地深處。
摩羅道君的道場建於一座孤懸的黑色山峰之上,四周陰雲終年不散。
他盤坐於石台之上,周身氣息如同深潭死水,紋絲不動。
忽然,摩羅道君眼皮一顫,睜開雙眼,眼中精光一閃。
“血雷起效了。”
他嘴角微微勾起。
血雷乃是法相七劫才會落下的劫數,陳慶初入法相,無論如何也扛不過去。
就算林道極強行出手托那小子一把,血雷侵蝕之下,根基必然重創,天才一旦斷了勢頭,便再也接不上了。
摩羅道君心中盤算著,此番算計陳慶,至少能給林道極一個重創。
就在這時,袖中玉簡微微一震。
摩羅道君取出玉簡,神識探入,是陸青傳來的訊息。
“師尊,陳慶突破法相了,而且還強行破了血......”
摩羅道君手指一頓。
“嗯!?”
他眼皮猛地一跳,沉聲道:“細細說來。”
玉簡那頭陸青將景陽福地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從陳慶以天炎真火逆衝血雷,到平安符白光護體,再到血雷潰散、劫雲退儘,一五一十,冇有遺漏。
摩羅道君聽完,雙眼眯成一條縫。
他實在太意外了。
血雷的威力他可是十分清楚,七劫血雷之下,便是法相七劫的老牌高手也要脫一層皮,陳慶一個初入法相的毛頭小子,就算有林道極護持,也不該扛得過去。
“天炎真……………”摩羅道君低聲念了一句,麵色陰晴不定。
無上本源火種第三,這東西連他都眼饞。
摩羅道君沉吟片刻,問道:“你們二人現在在哪?”
陸青回道:“弟子與沈師姐已經離開景陽福地,正在返回太清福地的路上,估摸還有兩日路程。
摩羅道君心中一沉,一種不安浮上來。
他深知林道極的為人,吃了虧從來都是當場就報。
此番血雷算計雖然隱蔽,但萬一被林道極看出端倪......
“我現在去接應你們。”摩羅道君沉聲道。
玉簡那頭,陸青笑了一聲:“師尊,您多慮了,弟子與沈師姐一路小心,並未察覺有人跟蹤,況且此地已遠離景陽福地界域,林道極就算想追,也未必追得上。”
摩羅道君冇有接話。
他太了解林道極了,那老東西不出手則已,出手便是雷霆一擊,等陸青察覺的時候,恐怕連玉簡都送不出來。
“安全要緊。”
摩羅道君道:“你們放慢腳程,儘量走人多的大路,我半日之內趕到。”
陸青聽到師尊這般鄭重,也是點了點頭道:“是,弟子明白。”
北蒼極北,凍土如鐵。
方圓百裡的天空一片灰蒙蒙,地麵上原本還有些耐寒的苔草,如今也儘數枯死。
四道身影分踞四方,各守一角。
東首是徐衍。
西側是華雲峰。
南麵是七苦。
北首是楊玄一。
那禁製裂縫隻有指頭粗細,如今已撐大到三丈。
他們輪番以真元修補,可這邊剛補上,那邊又裂開。
“楊兄,你那邊還能撐多久?”徐衍問道。
楊玄一回道:“兩個月。”
“兩個月......”
徐衍苦笑了一聲,“老夫這邊也差不多。”
七苦緩緩睜開眼,看著那禁製裂縫:“老衲怕是撐不到兩個月了。”
華雲峰低頭看了一眼劍身上的青芒,道:“我那師侄在大羅天,不知何時能回來。”
這話一出,四人都沉默了。
七苦忽然抬起了頭。
“有人來了。”
華雲峰手驟然收緊,劍身嗡鳴一聲,青芒暴漲了三寸。
楊玄一也抬起頭,雙掌從禁製上撤下,真元在掌心凝而未發。
北麵的凍土儘頭,一道黑影正緩步而來。
步子不急不緩,像是閒庭信步。
來人一襲黑袍,身形修長。
上一次這家夥來的時候,氣息還外泄如潮,如今卻深不見底,仿佛一潭死水,看不出深淺,可正因為看不出深淺,才最讓人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