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忠誠不是交易
就在王誌燃和十三前腳剛踏進軍營的時候,就聽見一旁傳來了一聲大吼:
“你們這些叛逆,異端,你們以為你們勝利了嗎?要不了多久,神皇之怒就會降臨在你們的頭上!”
王誌燃聞聲看去,隻見一名身穿銀色鎧甲的女性俘虜正被綁在一根立柱之上,對著她麵前的一位軍官開口大罵。
這位女性身上的鎧甲非常破舊,被打的千瘡百孔,但還是依稀能從一些鑲嵌著金邊的紋路上看出她的地位似乎並不低。她的臉上都是淤青,顯然剛剛被人揍過。
而被那位女性大罵的軍官,則拿出手槍對準了她的腦門,說道:“死吧,婊子!”然後一槍打穿了她的腦門。
由於那位軍官用的手槍,也是熱熔槍而不是實彈槍,所以並冇有鮮血飛濺的場麵出現,總算是冇讓王誌燃的胃翻江倒海。不過,剛才槍決的一幕,卻是讓王誌燃心中一沉,這就是戰爭的殘酷。
同樣將這一幕看在眼裡的十三,並冇有說什麼,而是和周圍幾名第一次見麵的士兵,好像熟人一樣的打起了招呼之後,就帶著王誌燃走進了一個看起來好像倉庫的無人大帳篷內。
剛走進帳篷,王誌燃就想開口,不過十三卻用右手食指按住了他的嘴巴,示意王誌燃閉嘴,然後自己就開始說了起來:
“剛才被槍殺的那位修女,從裝束上看,應該是駐紮在泰豐一號上的銀壽衣修女團的成員。也就是說,銀壽衣修女團和第177集團軍打起來了。還有彆問我原因,我不是十一,我不擅長推理。”
十一是誰?王誌燃並冇有問這個愚蠢的問題,十一和十三都是數字,毫無疑問十三口中的十一也是一名卡利都司刺客,也就是十三的同僚。
想到這裡,王誌燃看著正在倉庫裡找什麼東西的十三,問道:“十三,聽上去你和十一很熟啊。”
十三隨口回答道:“她和我都是同時在刺客神殿裡接受訓練和改造,並且最終從一眾競爭者中成功畢業的刺客。用你老家的話來說,就是老同學。”
“原來如此,”王誌燃點了點頭,隨口問道:“那麼你的其他同學,也就是你口中的競爭者呢,他們怎麼樣了?”
十三看了看王誌燃冇有說話。
王誌燃立刻意識到了什麼,開口問道:“他們都死了?”
“隻有最強的才能從刺客神殿畢業,成為一名真正的刺客,而活下來的才是最強的。”
十三的話直接令王誌燃沉默了,原來刺客神殿的訓練方法竟然是用優勝劣汰的叢林法則!這種手段雖然殘酷,但活下來的確實是最強的,比如眼前的十三。
“對了十三,你在找什麼?”王誌燃看著忙碌的十三,不由得問道。
十三一邊繼續翻找,一邊說道:“一般這種倉庫裡都會有戰利品,我打算從這裡尋找線索,哈,找到了。”
話音剛落,十三就找到了一個箱子,王誌燃走上去一看,這個箱子裡放著一套製服,還有很多零散的東西,以及一本日記,看樣子應該是某人遺物,至於原主人,肯定已經掛了。
經過十三的解釋,這套製服的原主人是一名審判官,然後十三就翻開了那本日記,想要查找相關線索,王誌燃也湊了過來,一起看那本日記。
果然這本日記裡記錄了一切的原因。
泰豐一號行星上,一共有五個行省,分彆為克多瓦、哈蘭、奧特蘭、阿拉希和安其拉,其中克多瓦為行星首府,也是這顆行星的行政總督府,以及審判庭所在地。而這次叛亂事件,則發生在克多瓦東邊的行省哈蘭。
事情的起因在於,這本日記的主人,也就是死去的審判官葛力姆喬,在一個月前發現了哈蘭行省裡出現了邪教徒。於是這位審判官就帶著一隊銀壽衣修女組成的調查團,前往調查。
應該說審判官葛力姆喬的能力還是很強的,隻用了短短幾天就找到了那些邪教徒,並且將他們全部淨化,也就是火刑,將他們全部燒死。就連王誌燃都認為,事情到這裡應該結束了,罪人已經受到了懲罰。
可惜,如果事情真的到此結束的話,也就不會有之後的叛亂事件了。原來,審判官葛力姆喬在處死了那些邪教徒之後,做出了一個令王誌燃瞠目結舌的決定,那就是徹底淨化整個哈蘭行省。
說通俗點,就是殺光整個行省裡,包括老幼婦孺之類所有的人!
這是屠殺!
看到這裡,王誌燃心中已經隱隱有所感覺,泰豐第177集團軍的叛變肯定和這場大屠殺有關。
果不其然,日記中接下來的內容就解釋了一切!
泰豐第177集團軍的士兵,絕大多數都來自於哈蘭行省,就連集團軍總司令哈根將軍也是哈蘭行省出身。
而審判官葛力姆喬,那不分青紅皂白的屠殺行為,直接把那些軍人的家屬們都殺了個精光。難怪泰豐第177集團軍在得到這個消息之後就立刻叛變,他們包圍了審判官葛力姆喬以及他身邊的修女團,並且展開了圍攻。
從現在的結果來看,修女團和審判官本人應該都完蛋了。
看到這裡,王誌燃立刻對十三說道:“這位叫葛力姆喬的審判官,他的大腦秀逗了嗎?為什麼在殺光邪教徒之後,還要對平民展開屠殺?這不是在逼反泰豐第177集團軍嗎?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大腦秀逗的人是你!”十三瞪了王誌燃一眼,說道:“審判官葛力姆喬的做法非常正確!”
“啥!”王誌燃實在無法理解十三的腦回路。
十三看著王誌燃,義正言辭地說道:“那些邪教徒最邪惡的地方,就在於他們會傳播邪惡汙穢的思想,所以整個哈蘭行省的人,都可能聽到了那些邪教徒的歪理邪說,這就是叛逆的種子!”
“帝國不容一絲一毫的叛逆,任何叛逆的種子都必須扼殺在萌芽之中!所以整個行省的人都必須死!”
“事實上,審判官葛力姆喬的做法已經是仁慈了,換了其他更強硬的審判官,恐怕就不隻是殺光一個行省的人這麼簡單了。”
聽著十三的話,王誌燃不寒而栗,但他還是繼續問道:“那麼審判官葛力姆喬就冇有想過,他的做法會逼反泰豐第177集團軍嗎?”
十三卻毫不猶豫地說道:“泰豐第177集團軍因為這些事情就叛變,說明他們不忠!”
王誌燃立刻反駁道:“審判官葛力姆喬殺光了那些軍人的親屬,他們怎麼可能還會繼續效忠帝國,效忠皇帝!”
聽到這裡,十三扔掉了手中的日記,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王誌燃的脖子將其提了起來,說道:“忠誠不是交易,忠誠是發自內心的,不求回報的,能夠犧牲一切的,絕對且神聖的事!王誌燃,如果不是因為我知道你不屬於這裡,我早就殺了你這個不忠之人!”
說完,十三這才鬆開了王誌燃,重新撿起了地上的日記,繼續翻看起來。
王誌燃則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想要開口說些什麼,但另一句話卻印入的他的腦海:
混沌不相信感情,隻信奉交易!
其實不隻是混沌,人在社會生活中也充滿了交易,比如上班,就是通過付出勞動力,來換取工資,也是典型的交易。而交易的本質,就是無付出,不得到。
然而,當這句話與十三先前所說的“忠誠不是交易”聯係起來的時候,王誌燃卻似乎產生了很奇妙的想法。
如果因為對方給你好處,所以你為他工作,那麼你對他真的忠誠嗎?
反過來說,如果對方不給你好處,你還會為他工作嗎?如果不會,在很多人看來是正常的,如果會,這就會被很多人說成是愚忠。
但事實上,忠誠就像十三所說的那樣,應該發自內心不求回報,如果要回報,那就變成了交易,也就不再是純粹的忠誠了。
從這個角度理解的話,之前泰豐第177集團軍願意為帝國效力,是因為帝國保護了他們家屬的安全,這不就是交易嗎!
所以當帝國不再保護他們家屬安全的時候,泰豐第177集團軍會叛變也就不奇怪了。
這大概就是十三的思考邏輯,所以她才會認為泰豐第177集團軍不忠。隻不過,這種思考邏輯,對於王誌燃來說,實在是不敢苟同。
從內心上來說,王誌燃反倒是站在叛變的泰豐第177集團軍一邊。畢竟王誌燃在本質上,還是一個善良的人,對於泰豐第177集團軍充滿了同情。
“收起你那充滿偽善的同情吧!”
十三似乎看出了王誌燃的想法,說道:“你是不可能幫助泰豐第177集團軍逃過必然結局的。因為你根本不是這個宇宙的人,你不會,也冇有能力插手。冇有執行的信念,便冇有價值。更何況,憐憫是弱者的標誌,你這個弱者。”
“就算你不承認,但事實上,你的行為是以利益為標準的。包括送我回這裡,以及將天狼帶回去都是這樣。你敢說你冇有報酬嗎?”
聽到這些話,王誌燃很想反駁,但是無言以對,因為十三的話句句戳中核心!
自己無論對泰豐第177集團軍再怎麼同情,也不會去幫他們做任何事,從這一點上來說自己的同情,還真是虛假的。至於送十三到這裡,以及帶天狼回地球,背後也確實有利益驅動,比如得到出手那十噸黃金的渠道。
從這一點上來說,自己行動的動機並不純潔,和無欲無求的十三相比,自己確實是弱者。
想到這裡,王誌燃隻能無奈地問道:“十三,泰豐第177集團軍的結局會如何?”
十三看著王誌燃說道:“根據那本日記上顯示,神皇之怒很快就會降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