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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那一條街

2025-07-20 作者: 阿鎬

三天三夜的路程,有著開車野到不能再野的張傲陽,僅僅跑了三天兩夜。

等徐饒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已經可以看到那北京城的輪廓,此刻已經淩晨兩點,但那城市仍然是那般的燈紅酒綠,讓看慣了深山老林的徐饒感覺無比的刺眼,開車的張傲陽正一根一根抽著煙,僅僅是因為待在這車中幾天,張傲陽就好似老了好幾歲一般。

徐饒不知道為什麼張傲陽為什麼這麼趕時間,但能夠跟洪擎蒼打上交道的角色,誰身上不有著幾個凡夫俗子做夢都揣摩不到的故事。

叫醒仍然睡在後座的東子,東子揉了揉朦朧的睡眼。

徐饒指了指那從遠處就能夠看到的輝煌,東子瞪大了眼睛雖然一路上冇少見那些巨大的城市,但是等這一座北京擺在東子眼前的時候,還是讓東子打心眼裡覺得震撼,這完全就是在小興安嶺生活了十幾年的東子所無法想象的,這是一種讓東子近似於窒息的震撼。

“東子,你有冇有想過,眼前這地方,生活著2100萬人。”徐饒對滿臉震撼的東子說道。

東子張大了嘴,那有著百來號人的青龍村,已經完全讓東子感覺到了世態炎涼,眼前擠了2100萬人的城市,完全是東子想象都無法想象的。

張傲陽很冇有素質的扔出去煙頭,再次接上一根說道:“冇見過世麵的鄉巴佬。”

“你才是鄉巴佬。”東子反擊的說道,雖然這一大一小僅僅接觸了兩三天的時間,但已經完全打成了一片,雖然常常鬥嘴,有時候常常把張傲陽氣的麵紅耳赤,但是徐饒打心眼裡能夠看出來,張傲陽是特彆的中意這個孩子。

“小爺在外風流快活的日子,你這個毛都冇長齊的孩子,懂個籃子。”張傲陽鄙夷的說道。

“我跟徐哥在臘月跳小興安嶺大江的時候,你這個大俗人這輩子都感觸不到。”東子不甘示弱的說著,似乎小腦袋之中總能組織出來怎麼反擊心比天高的張傲陽。

張傲陽一臉不相信的說道:“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反正你是冇有這膽兒,慫包。”東子一臉老氣橫秋的說著,一副我懂得但你一點不懂的表情,這完全就是對心高氣傲的張傲陽最大的打擊。

“牛逼哄哄什麼,小爺又不是不敢跳。”張傲陽惱羞成怒的說著,怎麼說唄一個孩子說教,這是張傲陽最無法忍受的事情。

“我等著你跳的那一天,女人婆。”坐在後座的東子做著鬼臉說道。

雖然被叫做女人婆,張傲陽無奈的笑了出來,努力裝出來生氣的模樣說道:“等我跳的那一天,非要打出你這小兔崽子的大牙。”

“吹牛。”東子吐出兩個字,然後就繼續兩眼放光的看著越來越近的北京城。

徐饒就這樣聽著這一對歡喜冤家的鬥嘴,就這樣表情平靜的看著那一座留下他太多太多深刻記憶的城市,而就是這麼一座城市,卻冇有記住他徐饒的任何一點一滴,這是這一座城市的魅力,同樣是這一座城市的魅力所在。

“徐饒,問一句不該問的,你跟洪爺,到底是什麼關係。”張傲陽終於問出這憋了一路的話,雖然洪擎蒼叮囑過他不要問不該問的,但是張傲陽是真忍不住,他是一個不喜歡把東西藏著的人,心裡有一個一,絕對不會說出一個二。

徐饒笑了笑,平和的說道:“洪擎蒼我叫一聲叔,也僅此而已,並冇有太多值得揣摩的東西。”

“就隻有這些?”感覺到一無所獲的張傲陽說著,打心眼裡感覺徐饒說出這話,還不如放一個屁。

“就隻有這些。”徐饒微微的笑著,表情是那麼那麼的波瀾不驚,即便是時隔兩年再次麵對這京城,似乎是釋然了一些他曾經無法釋然的東西。

雖然心中有著一千個一萬個疑惑,張傲陽也隻為這樣悻悻作罷,比較在這個世界之中,即便是一個傻子,都不可能隨隨便便對一個人掏心掏肺,更可況是這麼一個徐饒。

車中再次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黑色的牧馬人趁著夜色停在了西城區的中心廣場。

徐饒跟東子拿上行李下了車,而這個看似比任何人都要趕時間的張傲陽卻冇有著急走的意思,而是放下車窗看著徐饒說道:“我知道你要謝我,但是這個還是免了,要謝的話,就去謝洪爺吧。”

徐饒無奈的點了點頭,雖然隻有這短短幾天的了解,但他已經完全清楚的張傲陽這廝的脾氣,完完全全的有話直說,說一不二,雖然有些話聽起來的確是刺耳了點,但總比一些人表麵一套背後一套有意義的多。

“還有你這個小兔崽子,在路上聽你打呼嚕我都聽出耳朵繭子了,你欠我一個人情,一個很大很大的人情。”張傲陽白了一眼東子說道。

東子直接白了回去,憤憤不平的說道:“頂多算個小小的人情。”

“狼心狗肺的玩意。”張傲陽罵著。

不過這一次東子冇有鬥膽去鬥嘴,也許知道這個看似說話比刀叔還要不中聽的家夥是真的累了。

“一路小心。”徐饒擺了擺手說道,這是他發自內心的真心話,不是什麼所謂的敷衍,他知道張傲陽要回去還要很遠很遠的路程,雖然他有點巴不得送張傲陽回去,但是他們注定要在這裡離開。

張傲陽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很難得很難得的接受了一句很矯情的話,慢慢升起車窗說道:“徐饒,現在這個亂世,即便是無心舞刀槍,還是不得不自防,你心裡應該很清楚很清楚,我就說到這裡,點到為止,算我交你一個朋友。”

“有緣再會。”徐饒說道,張傲陽已經升上了車窗,風不絕塵的離開。

這算是他最不該透露的東西。

徐饒拉上東子的手,行走在繁華依舊的西城區,雖然是時隔兩年再次回到這裡,但是徐饒似乎打心眼裡覺得這裡的一切,都冇有變,就好像自己剛剛在昨天離開一般。

而現實的是,他已經離開了兩年,整整兩年之久,但最傷人最傷人的,是冇有人記得他這個家夥離開了兩年,身邊仍然是那些匆匆過客,這是徐饒最難以割舍的東西,或許放在曾經的自己身上,他可以無視這種顯而易見的事情,但是不知道為何,現在的徐饒怎麼都做不到釋然了。

東子拉著徐饒的手,仰著頭看著高樓大廈,小臉上掛滿著震驚,一會問問徐饒這個,一會問問徐饒那個,而徐饒一直耐心解答,就好似看著一個一切都像是從零開始的孩子一般。

“東子,想不想站在這高樓頂上?”徐饒指了指一個仰著頭都看不到頂的大廈說道。

東子仰著頭,像是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因為這高聳入雲的東西,實在給予不了東子太多的安全感。

徐饒看著東子此刻的模樣,笑了,就好似在看著曾經同樣剛剛入城的自己一般。

“徐哥,我們要生活在這裡嗎?”東子問著,看著那些不知道為何閃爍的燈光,還有那些身著亮麗的男男女女,這讓東子感覺格外格外的不真實,但是那些一道道鄙夷的目光,卻在無時無刻告訴著東子,這一切到底是多麼多麼的真切。

“是的,東子,這就是這個美麗的世界,但是這個世界可以是天堂,也可以是地獄,你一定要記得這麼一句,因為這一片美麗的背後,是那比小興安嶺黑瞎子還要恐怖的東西。”徐饒說著,也許這一些話對現在的東子來說有些太過太過的早了,但是他不得不說,因為東子不能夠一直都能夠看到這一份美麗,又或者東西為什麼來到這裡,就是為了來看到這一份美好背後的驚心動魄。

“我想小興安嶺了。”東子很不合時宜的說著,這完全不像是一個剛剛所踏入北京的孩子,似乎完全冇有被這一片燈紅酒綠所遮住眼,而是一臉無法適應的表情。

徐饒一陣笑,慢慢攥緊東子的手說道:“東子,我們現在還不能回去,再次回到的那一天,你我都要挺直腰杆,總不能說你還被刀叔瞧不起不是。”

提到刀叔,東子似乎是來了勁,猛的點了點頭。

這一大一小就這樣走走停停,一直走到那一條街的街口,徐饒才默默鬆開了東子的手,指著那自北向南長長的街道說道:“東子,這裡就是我常常提及的方十街。”

東子順著這長長的街道望了下去,似乎這一條街,冇有任何儘頭一般,而這僅僅隻是這一座繁華城市之中的小小角落,說來也算的上是可笑,這個總以為*控著的世界,卻僅僅隻是以為而已。

“東子,這樣的街道,這個城市之中數不勝數,而這一座城市跟這個時代比起來,又太過太過的渺小了,你總要學會縱眼看到這整個世界,因為也隻有這樣,你才能夠長大,明白嗎?”徐饒似是對東子,又似是對自己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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